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關燈
炮聲震天, 不單單是把前面阻擋白茶前行的眾人給炮轟開來。甚至還把快要閉合的秘境入口也給撼動寬了幾寸。

觀戰高臺上眾人大驚,條件反射用靈力隔絕了這震耳欲聾的動靜。

“這是何靈寶?怎這般聒噪?”

“你這成天待在煉丹爐閉門不出的土包子,這哪裏是什麽靈寶?這是凡人打仗用的炮仗,我聽萬劍雲宗的人說這小姑娘不是仙門出身, 估計這東西是從凡塵帶上來的。”

“你說是她帶上來的?可是剛才我怎麽沒看到她催動戒指取物, 倒像是憑空變換。”

“哼,管她是變的還是帶的, 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也就粗魯的器修會用, 送我我都不會看一眼。東西聒噪, 人也聒噪。真是沈天昭收的好徒兒,和他一個德行。”

沈天昭倒是不會變出這樣亂七八糟的武器,只是他出招向來都是一劍動山河九州,和白茶的大炮比起來前者才是真正的撼天動地。

“謔,也不知道誰在沈劍仙生前時候從最北邊跨了十日夜,也要去萬劍雲宗屁顛屁顛找人賜教。只可惜人看不上你, 別說賜教了, 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現在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嫉妒人小姑娘呢。”

“你,你這老匹夫, 你少胡說!”

“……”

眾人都因為白茶這一招出其不意的炮仗開道而議論紛紛的時候, 高位之上的程商冷聲嗤笑道。

“我當以為是什麽天賦呢,被靈塵那丫頭誇得天花亂墜,結果就是個變幻類天賦。變出的還是這麽個不入流的玩意兒。”

祝靈塵自入境擇劍後便被程商帶回了蓬萊,也是那個時候在確定了她和劍宗不同道的時候, 他才把沈天昭和程不語的事情告知了對方。

也就是說她幾乎是和白茶一般時間得知了這件事。

這一次的宗門大比, 看似面向三千仙門, 實則只是沖著萬劍雲宗來的。

程商想要在這場大比和卓不絕他們做個了斷。

祝靈塵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但是唯有一點,這神魂不單沒打算給萬劍雲宗,甚至要百般阻攔。

他之所以拿這道神魂做奪得魁首的獎勵,只是為了引他們過來罷了。

按理說她身為蓬萊修者,自己的姑姑又是死在沈天昭他們之手,她應該將她在劍宗了解的一切告訴程商。

然而她並沒有。

那是上一代人的恩怨,沒必要牽扯到白茶他們。這場大比大家各憑本事,她為了蓬萊會去盡她所能阻攔劍宗奪魁。

除此之外她不能,也不願做。

因此在程商詢問白茶的天賦是什麽的時候,她只說了很厲害,厲害到她在擇劍考核時候也敗給了她。其他便什麽也沒提起了。

好在程商也沒再追問。

一旁的蓬萊主不這麽認為。

其他人感知不到,可海市蜃樓是他的本命法器,先前白茶的炮仗撞擊之兇猛,也一並反饋到了他的法器之上。

雖然他暫時也看不出白茶的天賦究竟是什麽,然而能憑空變出這樣大威力的武器來,至少在天賦控制上也是數一數二的。

更何況,祝靈塵那般天資都沒能贏過對方……

想到這裏青年的視線落在了已然突出重圍,順利進入秘境的那抹明黃色身影上。

白茶並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舉動,打響了修真界的第一炮,引起了多大的動蕩。

從得知了蓬萊不會輕易讓她們拿到神魂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打算在這場大比保留什麽實力。

這事關沈天昭能不能重聚神魂,還有當年神魔大戰的真相。

這一切都只有他的記憶完全恢覆才能得知。

個人,三千仙門,還有這蒼生的命運,全然系在於此。

容不得她有半分差池。

她必須奪魁,必須順利從蓬山之巔取回沈天昭的神魂。

和之前在飛舟之上遇到的海市蜃樓不同,秘境之內只有一層薄霧飄浮,清晰可視物。

群山青翠,靈力充盈,風聲颯颯。

除了空氣裏有些海水的鹹濕之外,似乎和萬劍雲宗的後山沒什麽區別。

聽謝九思說這片秘境在塔樓籠罩下有近百裏,幾乎快要到蓬萊的三分之一。

這樣大的秘境哪怕是劍宗也未有過。

按照大比的規定,三千仙門弟子都要在秘境之中待上七日夜,廝殺七日夜,七日過後才會解開結界,打開出口。

也就是這七日裏為了盡可能的讓各自的宗門奪魁,自然是留下的人數越少越好。

因此在這裏殺人奪寶,碎玉淘汰,都是被允許的。

無論手段,各憑本事。

從剛入境來看,他們應該也會在第一時間選擇解決她。

如果是一對一還好,一人對一群人,白茶估計連突出重圍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她進來的這片區域還算安全,放出神識感知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旁的氣息。

得先找到風停雲他們。

白茶這麽想著,找了處灌木叢,繞去後方躲避,進而隱藏身影。

然後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了一張畫的歪歪斜斜的符箓。

和其他符箓需要用靈力催動不同,這是白茶用天賦畫的——充電五分鐘,通話一時辰。

這符箓她給了風停雲他們一人一張,只要她催動天賦,他們四個都聽得到。

可以用來傳遞消息,交流溝通,本質上和某信群聊沒什麽兩樣。

“風停雲,風停雲,聽到請回答。”

緩了一會兒,那邊傳來了聲音。

不過不是風停雲,而是紀妙妙。

[風停雲一入境就被蓬萊人給堵了,剛才聯系了我,讓你先老實待著別往北邊去。我……!這什麽東西!]

“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媽的,我碰上南疆的毒修了,扔了我一身毒蟲!]

“誒等等,你……”

那邊看來情況也不怎麽妙,少女說了這話後就斷了線,估計是去除蟲了。

“……不是,你好歹先告訴下我你在哪個方位啊姐妹。”

白茶又等了一會兒,發現除了紀妙妙之外另外兩個人都聯系不上。

【估計和你一樣,他們四個也從一開始就被蓬萊,乃至其他仙門給盯上了。】

或許不單單是萬劍雲宗,終南山還有昆侖這些大宗奪魁熱門選手也是如此。

【我不大明白。他們既然知道我們這幾個大宗是最有可能奪魁的,我們的實力也比他們高上一截兒,他們這樣做不是以卵擊石,自身才是更容易被淘汰的嗎?】

白傲天解釋道,【其實一開始咱們入境被阻攔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了,或許他們是覺得田忌賽馬,先用最弱的來阻攔你。這樣棄車保帥很大程度上可以提高各自宗門奪魁的幾率。】

【然而事情似乎遠沒有那麽簡單。】

【什麽意思?】

【你剛才聽到紀妙妙說她被南疆的修士盯上了嗎?風停雲被蓬萊阻攔倒是能理解,可是南疆又和咱們無冤無仇?我們和她們也就是普通競爭的關系,要想堅持這七日夜,她們最好的辦法就是明哲保身,盡量避免和我們,還有其他大宗對上才是。】

聽白傲天這麽一說,白茶也覺得很蹊蹺。

是啊,為什麽南疆要這麽早對他們動手?

這的確不合邏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蓬萊可能很早就放出了些風聲出去,讓三千仙門的一部分人提前猜到了這一次競的寶是沈天昭的神魂。】

白茶一楞,明白了白傲天的言下之意。

提前知道了,也就說明提前就可以做出決策和戰術。

【這道神魂是沈天昭送給蓬萊的,它不再屬於沈天昭。所以它的力量是可以瓜分的。】

【若是其他一早就得知了獎勵是神魂的宗門聯合起來的話,那麽到時候無論哪一個宗門得了魁首,其他人也能分到一杯羹。】

世人都知沈天昭是天下第一劍仙,一步神仙境的人物,其修為深不可測。

不單如此,他的神魂更是在五行之外,那麽受其神魂之人,哪怕只是一點也可以避一部分劫數。

這一切都在蓬萊的算計裏。

“……那這下不僅是蓬萊,連其他宗門的我們也得盡量避開了。”

至少在沒有和風停雲他們匯合之前。

白茶眼眸一動,迷霧之中光線有些昏暗。

不遠處隱約有些聲響,森林裏的氣息混雜,她不知道來的是獸還是人。

不過無論是什麽,這個地方都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得趕緊找個安全點的地方,然後再試著和風停雲他們聯絡下,確定他們的位置。

她將手中的符箓收好,撥開草葉留意了下周遭。

剛要起身,“哢嚓”一聲,草木被踩斷。

白茶猛地拔劍往後而出,劍氣蓄勢待發。

只差一毫便見血封喉。

“?!白茶,是我!”

那聲音發顫,害怕得變了調。

她心下一動,抓住手中劍柄凝住了劍氣。

身後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一同入劍冢取劍的青雲。

少年嚇得臉色煞白,腿軟得癱坐在地上。

“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出無量之地的時候才築基修為嗎?”

宗門大比參賽的弟子修為至少也在凝心,按理說青雲不該出現這裏才對。

青雲咽了咽口水,見白茶收了劍後這才松了口氣。

他擡起手擦拭著額上的冷汗。

“是這樣的,我的確在劍冢時候還只是築基中期左右的修為。之後我不是跟著禦飛流去擇靈器了嗎,我那本命靈器覺得我血脈不錯選了我,但是又看不上我修為。於是又給我渡了點靈力,回去後長老給了我幾顆丹藥我吃了之後就把靈力吸收了,然後就突破了。”

“……”

這該死的歐皇。

她就差死在個凝心天劫了,他竟然就這麽輕易就突破了?

白茶忍住吐槽的欲望,想要問問他什麽血脈這麽牛杯,可又想到靈族天敵多,一般不會輕易告知旁人自己的本體。

她壓下心裏的好奇,不想少年卻主動提起。

“啊對了,我之前是不是沒給你說我的本體是什麽?”

青雲撓了撓頭,神色莫名靦腆。

“說到這個我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你謝師兄算得上是同族,甚至是同脈。不過我是昆侖鳳的旁支,金翅大鵬。”

在莊周夢蝶,謝九思和褚明珊假定情緣的時候,在他兩旁牽引他的一是孔雀明王一族,二來便是金翅大鵬。

不是白茶看不起青雲,只是對方那氣度,那容貌,和眼前的少年簡直是一天上一個地下。

少年看出了她的驚訝,紅著臉說道。

“我知道我看上去不像鵬鳥一族,我比他們要柔弱太多,說是山雀都是有人信的。但是我沒必要拿這個說謊,請你相信我。”

“啊沒,我沒不相信。”

白茶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周圍,發現在青雲靠近之前便再沒有其他動靜。

看來剛才她感知到的氣息應該是他。

不過這並不重要,進入秘境的人那麽多,一直在一個地方待著總歸不安全。

更何況現在是他們兩個人在這,更容易被發現。

“那個,你要是沒別的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你也知道,這次大比我可是眾矢之的,牽連你不大好。”

“誒等一下。”

白茶禦劍的動作一頓,疑惑看向身後忙追上來的少年。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你和我碰上不是巧合,是我找來的。”

幾乎是在青雲話音剛落的瞬間,白茶立刻和他拉開了距離。

“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你們靈獸宗還有昆侖的人也跟著蓬萊狼狽為奸,想要阻攔我取神魂不成?”

青雲慌忙搖頭解釋,“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來阻攔你們,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就像大部分宗門的人不想你們取回神魂一樣,也有一部分宗門是受了沈劍仙的恩惠,是他的擁護者,是支持你們的。”

“……你這話就更漏洞百出了,編理由不知道編好一點。誰不知道你們靈獸宗和我師兄有仇,還有昆侖的褚明珊,因著當年搶親的事情更是不待見我們劍宗。”

白茶皺了皺眉,並不相信少年的話。

“如今你不害我就成了,還要幫我?”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呀。不單單是因為我們都是鳥族近親,更因為當年龍族侵占鳳山時候我們鵬鳥一族要不是得了鳳族幫助,早就滅族了。”

這一段往事白茶隱約聽幻象裏的謝九思說過,當年謝景和殉情於桃源,金翅大鵬在桃源之上哀鳴百日不去。

更是留下了兩位長老在桃源,守著他們夫妻的衣冠冢至今。

“我們靈族向來知恩圖報。其他靈族是恨謝師兄,可我們不會,血脈相連,我們本就共患難同生死。這是羈絆,也是本能。”

“現在謝師兄是劍宗的人,幫你自然也是幫他了。所以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請盡管吩咐,我一定義不容辭。”

少年言語誠摯,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但是……

“你幫得了我什麽?”

“什,什麽?”

白茶也不跟他繞彎子,說什麽客套話,直接開門見山道。

“我這話有什麽問題嗎?你就算現在在凝心期,可是你什麽水準我在無量之地就見識過了。而且當時你的天賦也沒幫上什麽忙,我該倒黴還是倒黴。”

“既然如此我幹什麽還要帶上你?”

青雲顯然沒想到自己鼓起勇氣放棄禦飛流不去找,跑來找她表明自己的意圖,對方非但沒有很感動,反而這樣說。

他很是受傷。

“你怎麽能這樣說呢?那只是意外,我當時是不小心被控制了身體,要是我清醒了的話你們取劍肯定會更順利的。”

他把這一切歸咎為意外,在他看來自己的天賦還是很有用的。

“而且這一次我不一樣了,我還取了靈器。”

靈器?

白茶這才來了點兒興致。

“那你拿到什麽靈器了?我看過之後再做決定。”

“你等等,我這就拿給你看。”

青雲凝了靈力在指尖,白光閃爍之後,一把金色算盤出現在了他手中。

“這是順心如意算盤,雖然比不上你的神兵那麽厲害,可聽族內長老說這是當年神魔大戰玄靈子前輩一生中除了他的本命靈器外,制作的最精妙絕倫的法器。”

玄靈子不單單是個法修,還是器修,一生制作的法器無數,在他身消道隕之後大多都遺落在了無量之地的秘境。

“我當時跟著禦飛流去劍冢擇器,他都擇選好了滿山的法器也沒一個擇中我的。我以為這一次可能沒戲了,結果和他折返回去後,剛好路過玄靈子前輩的秘境,然後就恰好撿到這算盤了……”

“……夠了。”

非洲人聽了拳頭硬了。

白茶酸成了檸檬,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這法器到底有什麽用?”

青雲不明白少女為什麽突然不高興了,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

“這靈器如其名,一來可以算禍福機緣,和我的天賦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二來是可以規避,甚至轉移危險。”

“舉個例子,比如要是當時在你們去劍冢之前我就得到了它的話。我就可以算到不該走那條路徑,這樣就不會碰上那個瘋子修士了。而且要是真碰上了,我也可以把厄運轉移到旁人身上。”

本來不打算帶上青雲的白茶,聽到這如意算盤有這般絕妙的用處後眼睛一亮。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現在四面楚歌,到處都可能碰上敵人。

有了這法器,她這不就可以橫著走,順順利利,暢通無阻地找到風停雲他們了嗎?

“成,好兄弟。我承認剛才是我草率了,你能來幫我再好不過了。你我齊心,兩百多斤,這一次成功取得神魂後,我一定好好報答你,犒勞你。”

白茶一改先前的嫌棄,笑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時間不等人,既然如此那咱們趕緊去找風停雲他們匯……?!”

她話還沒說完,地面如天塌壓下般劇烈震動了起來。

樹木搖搖欲墜,葉子窸窸窣窣雪一樣落。

這樣大的動靜,和她剛才用大炮掃射一樣,甚至更甚。

就在前面,很近的地方。

修者在對戰的時候五感會格外敏銳,因為他們會習慣性將神識覆在周遭,防止有人暗算偷襲。

因此現在白茶他們要是離開的話。

準確來說,她倒是有一定的把握隱藏氣息逃離,但是青雲肯定會被發現。

不單單是前面的,也會引起周圍人。

白茶倒不是非要青雲幫助不可,大事上她拎得清。若是少年是個累贅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只是現在他對她的確有很大的幫助,她不想就這樣輕易放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青雲有這樣的法器和天賦在手,若是落在旁人手上,被他們威逼利誘,為他們所用的話,那麽他反而會成為懸於她頭頂,隨時厄命的利劍。

如今,她得和他共進退。

想到這裏白茶捂住少年的嘴,怕他因為驚嚇而發出聲響。

那動靜傳來,可見他們並未覺察到他們的所在。

“我們現在不能貿然離開,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斃。”

“——你知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嗎?”

青雲點了點頭,白茶又說。

“所以我們過去看看,要是是菜雞的話我們就背後給他們一刀,搶了他們的靈寶法器就跑路。要是是大佬的話,我們就等他們打完然後找機會開溜,明白了嗎?”

少年神情愕地看著白茶。

不單單是他,秘境之外觀戰的眾人隔著浮生寶鏡聽到白茶的話後也很是驚訝。

“你打我一下,我沒聽錯吧?她剛才一臉平靜地說了什麽?背後傷人,搶人靈寶?這是一個劍修該有的作為嗎?”

“這有什麽?不是說了各憑手段嗎,她想暗算還是殺人,都合規矩。”

“這是合不合規矩的事情嗎!她可是萬劍雲宗出身,那個以濟世救蒼生為己任的,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劍宗。她這個品行是怎麽進去的?第一輪就得被刷下來吧!”

其中一個老者更是氣得拍了桌子,果盤都摔碎在了地上。

“不是,你們這群老東西有沒有搞清楚重點?這是劍宗的事嗎,重點難道不是她師尊那般光明磊落,她怎麽可以做出這樣有辱師門的小人行徑!”

“淦!是啊,沈劍仙到底有沒有眼睛,當初我徒步從終南山走到了劍宗拜師,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這般虔誠,他腦子被驢踢了?不收我收這種人?”

一個年紀稍輕的青年修者也很是憤懣。

“蒼天啊大地啊,為什麽如此?難道是我不夠卑鄙才入不了他的眼嗎?”

沈天昭這人向來有什麽都直接莽,打不過大不了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而這也是他做過的最孬的事情,除此之外,什麽暗算,偷襲,他從未做過,也不屑於做。

正因為他的形象在三千仙門裏格外偉岸,宛若神祇,所以作為他的徒弟,受固有思維影響,他們認為白茶也應該如此。

甚至品行應該更青出於藍勝於藍才是。

這也是為什麽其他人做出這種事情他們不會說什麽,卻會指責她,對她標準這般苛刻。

連同程商也沒想到白茶會這樣提議。

他倒是和其他人那樣不滿不同,唇角反倒不自覺上揚了一個清淺的弧度。

“沈天昭人不行,這收徒弟的眼光還不錯。這小丫頭倒是個機靈的,不像其他劍修那般古板,不知變通。”

蓬萊主聽後有些意外。

不為別的,他這師弟很少誇人,而且還是誇一個仇家的徒弟。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青年話鋒一轉。

“只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

蓬萊主拿著杯盞的手一頓,順著程商的視線看去。

浮生寶鏡裏白茶和青雲正鬼鬼祟祟藏在一處草葉之中,秘境裏的草葉花木因為靈力充沛,比外界要高上不少。

這裏的草葉更是快有半人高。

他們蹲在地上,白茶拿著剛才入境時候不小心給轟死的一只野兔,將血跡淋在他們腳邊,周遭。

用血腥氣來掩映他們的氣息。

做好了這一切,她輕輕撥開草葉看去。

第一眼她沒看到人,而是一根金色的鐵棍。

白茶眼睫一動,視線往下一看。

果不其然,不遠處站著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謝九思讓她盡量不要對上的那位鬥戰勝佛。

怪不得剛才動靜那麽大,估計就是他一棒子打下去弄出來的。

而在灰衣佛修對面幾步的位置,兩個蒼山的修者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氣息奄奄。

這才入境多久?估計也就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吧,他竟然就已經把兩位修者給打成這樣了。

這般快準狠,哪裏還有她們撿漏的份兒?

這人的修為和禦飛流差不多,後者已經在擇器之後渡過金丹劫數,那前者也是金丹了。

沈天昭說她的情況是可以越級打的,也就是說這小哥她應該能打。

但是此時不是交手的時候。

在外面找上去切磋下還成,現在她要是和他對上打得兩敗俱傷,那麽對於其他聞聲趕來的人就是真正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

白茶擡眸看了那佛修一眼,見他禦空前腳剛離開,她壓低聲音對青雲說道。

“他們打鬥的動靜估計引來了周圍不少人趕過來,你快算算走哪邊比較合適?我們要跑路了。”

青雲微微頷首,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金色算盤上。

然後,只聽“啪嗒”撥動算珠的一聲。

這聲響之清脆,驟然驚飛了山林的鳥雀。

幾乎是在青雲撥動算盤的瞬間,周遭的靈力驟然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淦!”

之前的努力蟄伏功虧一簣。

白茶氣得厲害,咬牙切齒地晃著他的肩膀咒罵。

“混蛋!你這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響了吧!”

“嚶!”

作者有話說:

白茶:艹,你害我!

青雲:嚶,明明是你叫我用的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