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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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青雲也不是什麽也沒做, 他周身都是傷,可好巧不巧全是打在他靈脈堵塞之處,經過這麽一番捶打之後這才得了突破。

只是比起他們這種絕境突破的情況,他這番運氣著實好到離譜。

對此作為非酋的白茶眼紅得滴血。

“為什麽偏偏我沒有這麽好的氣運, 要是我有他一半的運氣就算沒有突破, 這次取劍也不會這麽坎坷。”

謝九思從之前在飛舟時候看到青雲就預感到了白茶這一次入境並不會太順利,一般來說來劍冢取劍的弟子雖有困難, 但大多不會有性命之憂。

畢竟這無量之地的秘境大多都是仙門前輩隕落形成, 後輩來取劍頂多只會看看其道心資質如何, 若是合格了就放其通行,不合格也只會驅逐出秘境不會過多為難。

再者便只是同輩之間擇劍時候的沖突,雖每年殺人奪寶的事情屢有發生,卻也不在多數。有也只發生在那些境內鎮守的修者和那些命數將盡的散修之間。

像白茶他們這樣入境取劍的修者都是初出茅廬的少年人,少有走過生魂之輩。

這劍都未見過什麽血,就算爭奪命劍也斷不會痛下殺手。

而白茶之所以從入境開始就這般艱難, 無非是遇到了天賦相克者, 一般天賦相克之人之間有一種氣運爭奪。

這是天道法則。

舉個例子,兩個人都在同一處地方撿果子,然而果子數量有限, 必然會出現其中一人撿到的多, 一人撿的少的情況。

白茶氣運本就很差,不僅是因為她自身不受天道庇護,還有沈天昭天賦的影響。

因此在這個情況下又雪上加霜碰上了青雲,那麽她就更不可能順遂如意。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謝九思看著少女鼓著腮幫憤憤然的樣子, 柔聲說道。

“雖然你沒有如他那般順利, 但是若不是有了這番阻礙你也不可能拿到這兩把神兵。”

他說到這裏一頓, 視線落在她蒼白的臉色和被血浸染的衣衫神色微沈。

“當然, 我不是在粉飾他的所作所為。我只是希望你放平常心一點,不要因此影響道心。”

“那家夥就算被千刀萬剮也是輕的。”

平日裏謝九思從來都是溫潤如玉,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可從剛才到現在,他的臉色就一直沒有緩和下來,這一次又聽到他冷著眉眼,說出千刀萬剮這樣的字眼。

白茶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看來他是真的很生氣。

“……我知道的師兄。”

她縮了縮脖子,本來這時候最好的緩和氣氛的方式就是換個話題,就像之前一樣。

可白茶斟酌再三,還是硬著頭皮順著說道。

“對不起,本來師兄在我入宗門以來就一直告知過我,手是劍修除劍之外的第二生命,一定要好好保護。而且在入境之前你也千叮嚀萬囑咐過我,讓我一定量力而行。但是我還是沖動了,我也沒想到在劍冢會碰上破丹修為的修者。只是當時情況緊急,不單單是我,還有風停雲和禦飛流他們,要是在我這裏掉了鏈子,大家都會死的。”

她壓著唇角,不大敢看謝九思的眼睛。

“不過說了這麽多其實都是借口,終歸到底是我太弱了。如果我再強一點就好了,我就不會這般被動,我就可以保護他們……”

“你以為我是因為你傷到了手才生氣的?”

白茶的懺悔剛到一半,青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眼睫微動,擡眸看了過去。

謝九思也在看她,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之間看不分明,唯有那雙眼睛漂亮得攝人心魂。

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番話有些歧義,好像是在說謝九思只在意她的手能否握劍,並不在意她的死活而已。

這和說他冷血一般。

白茶連忙搖頭,“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師兄囑咐我的我答應了沒做到。師兄肯定不只在意我的手,更關心我的安危。”

“只是我覺得我作為劍修不夠重視珍惜自己的手,我的覺悟不夠。以後要是再遇到什麽危險了,我一定把保護手放在第一位。”

她這人有個毛病,就是越緊張越著急的時候越容易語無倫次,胡言亂語。

前面還好,後面簡直亂了套。

“……你還是沒懂。”

白茶以為他還在生氣,著急著想要再解釋幾句,下一秒便聽到謝九思的聲音入了耳畔。

“無論什麽時候,你應該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而不是旁的什麽東西。

青年說的很輕,只是這麽近的距離再輕她也聽得到。

白茶說不上什麽感覺,像是羽毛拂面一般,柔軟的同時連帶著心頭也癢癢的。

謝九思說這話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可話音剛落,後知後覺意識到這話有些暧昧。

他喉結滾了滾,刻意避開了白茶的視線。

“下一次不要亂來了。”

“……嗯。”

白茶悶悶應了一聲,壓著心頭沒由來的情緒。

謝九思以為她是被自己訓斥了不高興了,畢竟她剛九死一生脫離了險境,還沒松口氣就被他冷臉對待。

其實這本不是什麽大事,要是換作其他弟子他頂多告誡幾句也便翻頁了。

修行是個人的事情,選擇如何修行,激進還是平和的方式是個人的自由。

就像風停雲所說的劍修大多以戰淬煉,白茶能夠在這一次得到突破,受這點傷於她所得相比根本不算什麽。

作為她的師兄,他更多的應當是替她高興才是。

他好像有些過了。

這種話如果是她師尊沈天昭來說,倒是合情合理。可他不過是白茶的同門而已,她要如何修行,如何戰鬥,他不該太過幹涉。

再說了沈天昭的神魂就在白茶身上,她這麽做自然也是他允許的,不然真有什麽危險他早就第一時間制止了。

沈天昭的修行之路比如今的白茶坎坷百倍千倍,不受天道庇護的人九死一生只是常態。

是他太小題大做了。

謝九思很多時候也想平常心一些,道法自然,他也應當順其自然。

可不知是因為白茶是他的道緣,還是白茶是被他接回劍宗,帶其入的道,於她,他總是會不自覺多關註一些。

鳳族就是這點不好,占有欲太強,一顆好看的寶石,飽滿多汁的果實,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總想著放在身邊,時時刻刻看著護著。

白茶雖不是什麽物件,卻是謝九思少有會在意的存在。

無關男女之情,是本能在作祟。

有道緣的修者大多屬性,道法,神魂各方面都很契合,不用如何相處,看到的第一眼就給人一種命中註定,一眼萬年的既視感。

這也是為什麽有道緣的雙方十有八九會成為道侶。

謝九思很確定他對白茶沒有什麽旖旎心思。

只是因為道緣這層關系在,他難免會忍不住關心她,在意她,這一切都出於本心。

因此時間長了,久了,也就逾越了。

他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而不是簡單的同門。

意識到這一點的謝九思沒再繼續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他囑咐了禦飛流和青雲幾句,讓他們擇了劍之後趕緊離開。

天斬和入坤已出,沒了這兩把神兵制衡劍冢的劍氣,裏面的靈器靈劍會更加肆意橫行。

而風停雲除了傷到了內裏,那人自燃魂魄的時候因為他離得遠,並沒有被魔氣浸濕。

只需要回劍宗稍加調理便能痊愈。

交代好了一切之後,謝九思這才禦劍帶著白茶橫渡了滄海,徑直往靈山方向過去。

靈山在終南山的更南的位置,終南山距離滄海有萬裏之遠,若是尋常禦劍過去再快也得小半個月。

“抱緊一點。”

白茶愕然,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她猛地擡頭看去,瞥見了青年發絲之下泛紅的耳根。

白茶有些懵,謝九思以為她是不願意。

他不得已,伸手把她的頭牢牢摁在懷裏,隔著單薄的衣料,溫熱的胸膛貼在她的面頰,鼻翼之間清冽的氣息清晰。

白茶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幸福中回過神,只見謝九思抱著她,一劍破開雲海。

九天之下滄海翻湧,蒼穹之上天光破開。

在雲被破開瞬間,從上湧來一股逼仄的氣流,威壓之大,宛若泰山壓頂。

她顧不得其他,怕被這氣流沖走,緊緊抱住了謝九思的腰。

謝九思身子一僵,低頭看向懷裏害怕得緊閉雙眼的少女。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和四周肆虐的風聲鶴唳一對比,那動作輕若羽毛。

“別怕。”

白茶深吸了口氣,緩了許久才從逼仄的壓迫裏得到了喘息。

但是這種懸於九天,身下萬丈海域的情景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她如同雛鳥尋求著慰藉般下意識埋著頭往謝九思懷裏鉆。

無量之地距離靈山太遠,白茶的傷勢耽誤不得。

謝九思這才使用了天賦一步登天。

只是白茶的修為太淺,這般大範圍的空間移動對她有很大的壓制,饒是他用了靈力護住她,她也很不好受。

不過此時他們已經瞬身萬裏來到了目的地,那威壓也從她身上消失殆盡了。

“師妹,我們到了。”

謝九思原本是想要就此往下,然而瞥見這周遭的時候一頓。

“不要怕,睜眼看看,這裏很美。”

白茶也有些好奇,然而剛才那一番下來還是心有餘悸。

她不敢松手,抱著謝九思確認了安全之後,這才慢慢睜開眼睛往下看去。

無量之地暗無天日,常年無光。

這幾日在其中白茶都不知晝夜輪回,如今出了劍冢才得見天光。

此時滄海已遠在萬裏之外,雲海之下是山巒蜿蜒,好似游龍盤旋。

在霧霭之中,千山佛塔隱於其間。

靈力澄澈如鏡,連風也輕柔伴隨著晨鐘梵音。

天剛破曉,白茶順著光透來的方向看去。

佛塔金頂,祥雲漫天。

萬物都被這金光普照 。

白茶被眼前的風景吸引,沒有留意其他。

謝九思視線不著痕跡落在她的身上。

懷中的少女衣衫殘破,滿身血汙,和這絕美的風景本該格格不入,他卻覺得相得益彰。

這不是謝九思第一次來靈山,卻是他第一次入山不看山。

滿座神佛未入眼。

作者有話說:

白茶:幸福來的好突然!師兄貼貼!

謝九思:我是不是太失禮了。(擔心)

白傲天:再來一次又何妨!(高舉白酒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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