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新娘(十一)

關燈
為了晚上更有精神, 趁著天色還亮著,倆人在房間裏小睡了一會。

到了吃飯時間,店小二準時來到敲門。

她們睡得不深, 聞聲而醒, 準備吃完晚飯再出門。

吃晚飯的時候, 倆人去隔壁幾間房提醒了一下大家武家的事情, 以免有人不幸栽在武家手裏。

其餘四人顯然還沒去過武家,聽完後又很慶幸自己還沒去過,紛紛向二人表示感謝。

晚飯過後, 天色塗抹起黛黑的顏色。

魑魅魍魎最愛的黑夜, 如約而至。

夏知意把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挑出背包,妥帖地藏在被褥底下,包括柳從嘉的畫像。

景如玉蹲下/身子,布布跳到她背上趴著, 抱著她的脖子。

一家三口準備好了才出門。

離開房間, 鎖起門, 收好鑰匙。

倆人往旁邊的房間看, 發現其他的玩家和她們一樣, 都打算晚上出門找一找線索。

夏知意忽然覺得很欣慰, 這個副本的玩家氣氛真是前所未有的和諧。

他們聚在一起簡單地商量、分工。

六個人分成三組,各自去往一個地方。

夏知意和景如玉去柳家,喬蕊那組去蕭家, 剩下的兩位則去武家。

昨天鬼王是九點多的時候出現。

現在七點多還早,他們早點出門早點回來,還能避過和鬼王碰面的時間。

事不宜遲, 幾人下樓準備出門。

老板娘款步而出, 見他們要出門, 蔥白指尖敲了敲煙鬥:“喲,大晚上還要出門啊?”

視線落在景如玉身上:“美人可要早點回來,看不見你我會很想你的~”

她不說這話還沒什麽,一說這話景如玉牽著夏知意的手走得更快了,就像留在這裏多聽她說一句話都是對耳朵的不尊重。

十一:“……”

大爺的,沒眼光的臭女人!



夏知意和景如玉循著記憶的路前往柳家。

街道上很安靜,只聽得見輕輕的風聲。

這座城市似乎在她們沒有註意到的時候陷入昏睡,千家萬戶,此時竟然沒有一人出門。

黑夜中的寂靜,沈默的明月,一切都像是在為鬼王的出場鋪墊。

夏知意不喜歡這個氛圍,拉著景如玉快步往前走。

懸在她手腕上的貓咪手鏈,一步一叮鈴,詭異感更甚。

這樣明晃晃又無可奈何地暴露在空蕩危險的街道上,讓人完全沒有安全感。

手鏈是景如玉怕會突然有危險,所以提前取出來給她戴上。

如果真的突然遇見了什麽怪物,她可以靠著貓咪手鏈偽裝成怪物同類,免受攻擊,有更多的逃跑時間。

這對體質不如景如玉和布布的她來說,完全就是一道保命符。

只不過,弊端是不用的時候貓咪手鏈會響個不停。

月色清清冷冷,手鏈叮叮玲玲。

夏知意聽多了,一把捂住手鏈,邊捂邊走。

幽幽晚風一路相送,在一片寂然中,將她們送到通向柳府的小路口。

只要經過這條小路,就能看見柳府。

小路兩旁林蔭遮天。

蒼白月色穿過枝葉,滿地光影斑駁,宛若水紋。

風清月靜,樹影重重,黑黢黢的樹影間好似藏著伺機而動的怪物。

前進的腳步因此變得猶豫。

如從前一樣,二人謹慎地找來小石塊,投石問路。

要是真的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就勞煩石頭幫她們受罪了。

布布看她們倆人忽然丟起石頭,以為是在玩丟石頭的游戲。

這她可太熟了,興高采烈地跟在後頭狂丟石頭,仿佛行走的投石器。

石頭拋了幾塊,還有布布狂轟濫炸式的投石熱情,動靜鬧得不小,然而大半天過去了,什麽東西都沒有冒出來。

夏知意和景如玉相視一眼,抱著布布,踏出一步,停下。

依舊沒有東西。

下一秒,夏知意手腕上的鈴鐺忽然叮鈴急響,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搖晃。

她們一口氣穿過了小路!

柳府近在眼前。

看見熟悉的大門,夏知意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看景如玉和布布。

“好險,幸虧沒有東西。”

景如玉點了點頭。

感謝新世界,玩家們都已經學會自己嚇自己了。

夏知意道:“不知道他們睡了沒有,你上墻去看看裏面的情況吧。”

景如玉把布布交給她:“好。”

二人也不挑墻面了,直接就往前面的墻走,講求一個速戰速決,早點回客棧。

夏知意擡腳邁出去一步,腳面落地的瞬間,二人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聲音古怪迅速且十分尖銳,好似什麽東西被觸發了。

夏知意身體本能地飛速後退,滿臉警惕,

下一秒,倆人的眼前“唰”的下起紅色大雨。

這是一場奇異的局部雨,以她們的腳尖為界限,圍繞著柳府形成一個大範圍圈。

紅雨匆匆,無休無止,空氣還裏漂浮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是雨的氣息。

二人一下就反應這是什麽,急忙抱著好奇的布布往後避退。

景如玉的直覺告訴她,光是下血水還沒這麽簡單。

她折返回後頭的小路,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杈子,往血雨裏一丟——樹杈子瞬間被血水腐蝕得連渣都不剩。

夏知意:“……”

景如玉:“……”

這根本就不給人進去……

倆人極其嚴謹地繞著血雨圈走了一圈。

四面血雨,緊密相連,根本就沒有一絲可以穿過的縫隙,就像是打定主意不讓任何人闖過。

進也進不去,出也出不來。

而在血雨之後,靠近柳府後門的地方,正徘徊著一只孤魂野鬼。

披頭散發,衣裳蒼白,就像她的臉一樣。

她四處亂晃,偶爾停下來楞楞地看著血雨,似乎想穿過來又做不到,於是又只能茫然地在原地打轉。

倆人確認了一下她的面容。

——不是柳從嘉。

大概是新世界夜間的游魂野鬼。

既然她也沒辦法穿過血雨,那暫時傷害不到她們。

二人看看血雨又看看對方。

有時候放棄也是一種勇氣,她們現在就很有這個勇氣。

既然進不去,血雨另一頭又有一只鬼,那不如先回客棧,之後再做商量。

在副本內,晚上待在外面的時間越長,只會越危險。



倆人回到客棧時,鬼新娘還沒出現,街道上依舊寂靜空蕩得令人不寒而栗。

其他四位玩家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六人聚在一起交換信息。

和她們見到的一樣,武家也有血雨,進不去出不來。

蕭家倒是沒有下血雨,但是裏外到處都有血水澆鑄而成的無臉怪物。

它們就像一批沈默忠誠的守衛者,日覆一日地守著蕭家免受侵擾,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夜晚獲取信息的難度大大提升了。

眾人不由的沈默。

“一定有辦法可以穿過血水,”喬蕊忽然開口,“我們明天再去找找看吧,說不定是什麽道具呢?”

喬蕊的話不無道理。

既然新世界不會設死局,那副本內的每一處難題必然有對應的破解答案。

玩家要做的就是想出答案,亦或者是,找出這個答案。

景如玉輕輕頷首:“時候不早了,大家早點休息,註意安全。”

夏知意抱起布布,禮貌一笑:“大家晚安。”

這時,戴眼鏡的女孩陳茜忍不住喊住夏知意。

“我昨天就很想問了,這個孩子……是個什麽情況?”

這個孩子看起來是個普通小孩,但又有著不普通的氣息,更別提一張嘴就能暴露自己的不同了。

她過了這麽些個副本,還沒見過有玩家能像她們一樣把小孩子帶在身邊的。

雖然這孩子挺乖的,今天還給他們分了糖吃……

昨天雙方不熟,不好開口,今天交流一番後也算熟悉了一點,她這才敢開口問一問。

布布在夏知意懷裏看著陳茜,表情疑惑天真,大眼睛水靈靈的,隱約知道對方在說自己。

景如玉直言道:“是我的個人綁定道具。”

她不怕這四個人會覬覦布布這個超強的道具,因為玩家無法搶奪個人綁定道具。

果不其然,四個人聽完之後,再看向布布,頓時四臉震驚,就像看見了新大陸。

“啊?!”

“不是吧!”

“新世界裏居然有人形道具?”

“這、這怎麽做到的?”

夏知意抱著布布,覺得這個過程說來實在是太長了,解釋太多太詳細又沒必要。

於是她神色誠懇認真地說:“先靠手速在副本內找到實踐理論,研究透徹之後再正式實施,就是實踐的過程中會有些痛啦。

“你們知道的,想得到一個孩子本來就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

“最後依靠她的努力和辛苦,我們就獲得了這麽一個可愛的孩子。”

“總而言之,要相信在新世界內萬物皆有可能成為道具。”

她一本正經地說完,抱起布布蹭了蹭,和景如玉站在一起,就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其餘四人:“……”

這怎麽說得就像這是她們自己生的???

這時,客棧外頭又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和昨晚聽到的一模一樣。

——她又來了。

聽見聲音,眾人默契四散回房。

關門的關門,關窗的關窗。

每個房間內動靜小到落針可聞,誰都不想驚動這位高深莫測的鬼新娘。

景如玉悄悄啟開一道窗縫。

夏知意彎腰悄咪咪地偷看。

布布趴在她背上,小腦袋也跟著往外看。

迎親隊伍一如昨日,敲敲打打後突然消失,只剩下那頂孤獨又詭異恐怖的大紅花轎。

美麗的新娘又一次出現。

這次,她坐在花轎頂上,依然默不作聲。

被人凝視的壓迫感又一次襲來。

渡口清冽的水聲清晰地飄蕩在每一個人耳畔。

此時此刻,在無言的氛圍中二人的視線都落在花轎上,聽著從裏面傳出的水聲,腦海中默契浮現同一個問題——

這次她們要怎麽做才能拿到這個該死的渡口開放日信息?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這個副本,也會寫得長一些了…【沈思.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