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誰是兇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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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近乎失敗。
夏知意大感失望， 轉身背著手離開，嘴裏還在嘀咕著：“巧子真的是太絕情了，她居然都忘了那天夕陽西下， 我親手餵給她吃的水果……啊， 這個絕情的女人！”
任務NPC：【……？】
還有這過去呢？
你究竟在新手副本幹了什麽啊？？？
劉雪和陳建雄聽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楞一楞的， 忍不住向景如玉請教：“巧子是誰？”
景如玉：“新手副本的任務NPC。”
劉雪和陳建雄恍然大悟。
原來有的人是從新手副本開始就與眾不同啊……
夏知意在景如玉面前停下。
四目相對。
“再去趟天臺？”夏知意突然提議。
“去吧， 再看看也好。”景如玉表示讚同。
劉雪和陳建雄則負責去別的地方繼續打聽線索。
循著記憶的路線，夏知意和景如玉又一次走到天臺出口門前。
只不過，這一次她們沒能輕松開門。
“鎖換了。”景如玉摸著門上的新鎖道。
夏知意沒有說話。
周秀秀出事之後， 學校會把舊鎖換掉以免後續又有其他慘劇在此發生， 也是理所應當。
“我們回去吧，現在找負責人要鑰匙，他們肯定不會給了。”
景如玉緩緩放下新鎖，應了聲：“嗯。”
天臺的線索或許到此為止了。
…
放學後， 學生們離開教室。
回家的回家， 回寢室的回寢室， 各個喜笑顏開。
唯獨夏知意不同， 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愁。
夕陽西下， 夜幕就快要降臨了， 景如玉又要獨自一人面對外頭未知的危險。
而他們三人一個也幫不了她。
食堂內。
陳建雄一想到今晚就自己一個玩家睡在一群NPC中間，心裏就開始有點發怵，漸漸的連飯都吃得不香了。
劉雪想起他們還沒有找到渡口， 新世界給的時間又無比緊迫，一時間也沒有胃口。
二人坐在一起，面對眼前的餐盤， 愁雲慘淡。
不過和他們的低迷比起來， 夏知意這頭就稍微好一些， 她甚至話還很多。
她把自己的包給了景如玉。
“這裏面有很多我從醫務室拿的救急物品，你都帶走，要是你不小心——呸呸呸，最好是用不上！”
景如玉就這麽看著她表情和語氣別扭地把包一股腦塞給自己，楞了楞後輕輕笑了笑。
她緩緩打開她的包，拿了兩片創可貼和一卷繃帶，拉上拉鏈，把包放回她懷裏。
“這些就夠了，剩下的你自己留著，最好是用不上，”景如玉學著她說話，接著添了一聲，“謝謝。”
夏知意聽見這句道謝，忽然沈默了。
這仿佛是在提醒她，她們之間的關系早已不是從前那般親密。
她輕輕抱緊自己的包，回了一句：“不客氣。”
坐在另一桌的劉雪：“……”
這兩人真奇怪。
明明有時候親密無間，有時候又這麽客氣。
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這難道就是地方特色，新世界獨有的隊友關系？
…
放學時段，學校門衛會變多，不適合翻墻出去，也不適合再用總裁那一招。
同一招用多了，容易引起懷疑，露餡，景如玉並不想像陳建雄和吳勇那樣，被校警拎到班主任面前去劈頭蓋臉地罵上幾個小時，白白浪費時間。
等到夜幕完全降臨，門衛終於變少——時機到了。
景如玉找到前夜回來的地方，從墻上翻出去，動作小心又利落，時刻註意著不驚動門衛。
借著沿路的建築物遮擋身形，她成功地離開了學校。
她擡頭望向天際，天已經完全黑了，美目微瞇。
門衛變少的安排一看就是新世界刻意為之，畢竟夜晚才是最危險的。
算了，不管那麽多了，她得趕緊去流沙公園，然後趕緊回來。
…
304寢室內，燈光明亮無比。
現在離熄燈還有幾個小時。
夏知意躺在周秀秀的床上看著頂上的床板，沒看出什麽線索，然後就開始走神。
劉雪一擡頭看見她躺在周秀秀的床上，昨夜驚悚的記憶瞬間湧來，不禁打了個冷戰。
“你怎麽躺她的床上去了，在做什麽？”
“沒什麽。”
夏知意回過神來，眼睛還在看著上方。
“在想事情而已。”
她剛說完，周圍忽然撲來一陣陣的冷氣。
劉雪覺得躺在鬼王的床位上想事情這件事就夠讓人毛骨悚然。
她搓著手臂，離開了寢室：“我去洗漱。”
夏知意毫無感情地應著：“嗯，好。”
宿舍門關上後，夏知意眼前的床板忽然產生了變化。
那些讓他們無比熟悉又恐懼的粘稠長發又一次出現了，就像一張巨大的網鋪在湖面上，瞬間吞沒整個上鋪。
下一秒，周秀秀的臉毫無意外地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你在想她。”周秀秀這麽說。
她們面對面躺著，誰也沒動。
而後，夏知意挑了一下眉，驚奇笑道：“我只是躺一下你的床，你也會出現？”
周秀秀道：“我來去自由。”
她看著她，蠱惑般地說道：“你既然這麽擔心她，為什麽不陪著她一塊出去呢？”
夏知意鎮定自若地開始自我介紹：“因為本人是個廢物，廢物跟著去，只會拖後腿。”
周秀秀：“？”
你還挺直接？
夏知意望著她，忽然期待道：“但如果你能給我鬼王的庇佑那一類的東西，讓我能在副本裏橫著走，鬼怪們都不敢攻擊我，我就能立馬闖出校門，給她當肉盾，貢獻一份力量！”
“……”
周秀秀：“我沒理由白白給你這些東西。”
“沒關系，不用遺憾，你可以給我創造一個機會擁有這些東西，”夏知意安慰她，鼓勵她，“相信我，我可以，我能行！”
周秀秀：“……我並沒有在遺憾這種事情。”
夏知意頓時一臉惋惜：“對於你不遺憾的這件事，我感到真的很遺憾。”
她是真的很想要這種能在新世界裏橫著走的超強buff。
又有哪個玩家能拒絕這樣的護身符呢？
周秀秀：“……”
現在她信了，這個人和別的副本的任務NPC應該是有些個人恩怨在的——就憑這張嘴。
夏知意凝視她，忽然微微一笑，語氣倏然變得正經又溫和：“秀秀，明蕙說她很遺憾沒有去看你。
“她說，要是那時候去看你，鼓勵你一句就好了。
“她在為你的離世而感到自責。”
“……”
她的話換來的是周秀秀的沈默。
周圍忽然變得很安靜，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看見周秀秀出了聲。
“不關她的事，我從未怪過她。”
這一時間，夏知意忽然感知到這個世界存在的人性。
不是像第一個副本那般冰冷的、恐怖的，這裏的鬼王雖背負著苦難，但也依舊理智清醒，是非分明。
她還可以很冷靜地和玩家對話——如果是上一個世界的鬼王，早就把玩家撕了吞了。
“秀秀，”夏知意輕輕開口，“如果有不開心的事，也可以和我說說。”
周秀秀是第一次聽見玩家對自己說這種話，不禁輕輕挑了一下眉頭，清醒地問道：“你說這話是為了我，還是為了過關？”
“為了過關，也為了你。”夏知意坦蕩無比。
同情周秀秀的遭遇，想幫她分擔一部分痛苦是真。
想通關，想從和周秀秀的對話裏套出一兩條線索也是真。
她夏知意，就是這麽坦坦蕩蕩！
周秀秀忽然就笑了。
笑她的坦蕩，也笑她的直接。
“在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能輕松地說出口，”周秀秀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神秘莫測道，“你心中掛念的那個人不就對你有所隱瞞嗎？”
夏知意楞了一下。
周秀秀沒有多說，含笑融入黑色血液裏，只有聲音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耳畔。
“如果你感興趣，那就自己去查吧——只要你能承受得住。”
夏知意看著瞬間又變得空蕩幹凈的床板，緩緩皺起眉頭。
周秀秀這句話是在指自己的秘密，還是在說景如玉的秘密？
她怎麽感覺兩個都有呢……
回過神來，她後知後覺地沖床板喊了一嗓子：“你千萬別傷害她啊！”
周秀秀再也沒有回應她。
她就這麽靜默地躺著想剛才的問題。
沒有頭緒，坐起身回到景如玉的床上躺著，蓋起被子暖身體，驅散剛剛的寒意。
不管怎麽樣，她現在只希望景如玉平安無事地回來。
只要她平安就好……
…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整座城市，
遠處依稀可見濃厚的白霧，那就像一堵白墻，包裹著這裏，分割出不同的世界。
景如玉避開白霧，循著走過的路直往流沙公園而去。
一路上風平浪靜，和昨夜沒有什麽不同。
四周還是安靜的，路燈還是閃爍不定的，危機四伏，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昨夜發生過的事情會在此重覆上演，永不停息。
景如玉目不斜視，心裏只有流沙公園這個目的地——直至周秀秀出現，攔住她的腳步。
“你又偷偷跑出學校了。”
話語間，寒氣四溢。
景如玉不慌不忙地將外套扣上扣子。
這件外套是夏知意後來塞給她的，說是怕她晚上出來冷——明智之舉。
“是，我又來了，”景如玉從容不迫扣好最上面的一枚衣扣，“我看了你的社交賬號，上面沒少誇流沙公園，所以心生向往，也想來看看，鬼王介意放行嗎？”
周秀秀當然知道她的目的，登時哼笑一聲：“你沒有她坦蕩。”
景如玉警惕道：“誰？”
周秀秀：“你知道我說誰。”
景如玉語氣陡然嚴肅：“你把她怎麽了？”
周秀秀看見她一下就嚴肅起來了，慢悠悠地轉身：“沒怎麽，她又不是沒有腦子的人。”
她擡手指著流沙公園的方向：“我是不介意放行，不過進去容易出來難，你還有膽子去看嗎？”
知道夏知意沒事，景如玉也就放心了，繼而冷靜道：“我既然敢一個人出現在這裏，就沒有什麽不敢去看的。
“就像你學數學，題目再難你也不會放棄，不是嗎？”
周秀秀聞言，笑道：“你說得對。
“沖你這句話，走吧，我帶你去公園。”
她說走就走，連個怪物也沒有招出來，仿佛真的要給景如玉引路。
鬼王突如其來的慷慨令人不得不警惕。
景如玉不遠不近地跟著她，一面防著她，一面留神四周。
最後，她們居然就這麽走到了活在線索裏的流沙公園。
夜幕下的流沙公園寂寂無聲。
瑩亮的花園燈躲藏在路邊，宛若墜入凡間的星星。
有風拂過時，安靜而祥和。
在公園的中心有著一面很大的湖。
景如玉清晰地看見湖面上飄著一葉木舟，岸上立著一盞孤獨的燈——通關渡口的燈。
下一秒，廣播的聲音在蕩漾的水聲中響起：
【恭喜玩家找到渡口，解鎖開放日提示。
【提示：本次渡口將在玩家完成答卷後開放。
【請玩家註意時間，勿要錯過。】
景如玉心道：果然。
她很慶幸夏知意發現了這裏，也很意外周秀秀居然真的就這麽把她帶過來了。
就在這時，站在前面的周秀秀忽然開了口：“流沙公園很好看，對吧？”
景如玉環視周遭，應了一聲：“嗯，是很好看。”
周秀秀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了別的話：“我去見她時，她還在擔心你，還讓我不要傷害你，可惜……是你自己違反校規。”
話音落，四周乍然浮現出無數奇形怪狀的怪物。
它們惡毒兇狠地盯著景如玉，獠牙像淬滿了毒液，迫不及待要咬破眼前人的肌膚，啃食她的血肉。
周秀秀緩緩回過身來，看著被包圍在裏面的景如玉。
“現在，就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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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意大感失望， 轉身背著手離開，嘴裏還在嘀咕著：“巧子真的是太絕情了，她居然都忘了那天夕陽西下， 我親手餵給她吃的水果……啊， 這個絕情的女人！”
任務NPC：【……？】
還有這過去呢？
你究竟在新手副本幹了什麽啊？？？
劉雪和陳建雄聽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楞一楞的， 忍不住向景如玉請教：“巧子是誰？”
景如玉：“新手副本的任務NPC。”
劉雪和陳建雄恍然大悟。
原來有的人是從新手副本開始就與眾不同啊……
夏知意在景如玉面前停下。
四目相對。
“再去趟天臺？”夏知意突然提議。
“去吧， 再看看也好。”景如玉表示讚同。
劉雪和陳建雄則負責去別的地方繼續打聽線索。
循著記憶的路線，夏知意和景如玉又一次走到天臺出口門前。
只不過，這一次她們沒能輕松開門。
“鎖換了。”景如玉摸著門上的新鎖道。
夏知意沒有說話。
周秀秀出事之後， 學校會把舊鎖換掉以免後續又有其他慘劇在此發生， 也是理所應當。
“我們回去吧，現在找負責人要鑰匙，他們肯定不會給了。”
景如玉緩緩放下新鎖，應了聲：“嗯。”
天臺的線索或許到此為止了。
…
放學後， 學生們離開教室。
回家的回家， 回寢室的回寢室， 各個喜笑顏開。
唯獨夏知意不同， 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愁。
夕陽西下， 夜幕就快要降臨了， 景如玉又要獨自一人面對外頭未知的危險。
而他們三人一個也幫不了她。
食堂內。
陳建雄一想到今晚就自己一個玩家睡在一群NPC中間，心裏就開始有點發怵，漸漸的連飯都吃得不香了。
劉雪想起他們還沒有找到渡口， 新世界給的時間又無比緊迫，一時間也沒有胃口。
二人坐在一起，面對眼前的餐盤， 愁雲慘淡。
不過和他們的低迷比起來， 夏知意這頭就稍微好一些， 她甚至話還很多。
她把自己的包給了景如玉。
“這裏面有很多我從醫務室拿的救急物品，你都帶走，要是你不小心——呸呸呸，最好是用不上！”
景如玉就這麽看著她表情和語氣別扭地把包一股腦塞給自己，楞了楞後輕輕笑了笑。
她緩緩打開她的包，拿了兩片創可貼和一卷繃帶，拉上拉鏈，把包放回她懷裏。
“這些就夠了，剩下的你自己留著，最好是用不上，”景如玉學著她說話，接著添了一聲，“謝謝。”
夏知意聽見這句道謝，忽然沈默了。
這仿佛是在提醒她，她們之間的關系早已不是從前那般親密。
她輕輕抱緊自己的包，回了一句：“不客氣。”
坐在另一桌的劉雪：“……”
這兩人真奇怪。
明明有時候親密無間，有時候又這麽客氣。
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這難道就是地方特色，新世界獨有的隊友關系？
…
放學時段，學校門衛會變多，不適合翻墻出去，也不適合再用總裁那一招。
同一招用多了，容易引起懷疑，露餡，景如玉並不想像陳建雄和吳勇那樣，被校警拎到班主任面前去劈頭蓋臉地罵上幾個小時，白白浪費時間。
等到夜幕完全降臨，門衛終於變少——時機到了。
景如玉找到前夜回來的地方，從墻上翻出去，動作小心又利落，時刻註意著不驚動門衛。
借著沿路的建築物遮擋身形，她成功地離開了學校。
她擡頭望向天際，天已經完全黑了，美目微瞇。
門衛變少的安排一看就是新世界刻意為之，畢竟夜晚才是最危險的。
算了，不管那麽多了，她得趕緊去流沙公園，然後趕緊回來。
…
304寢室內，燈光明亮無比。
現在離熄燈還有幾個小時。
夏知意躺在周秀秀的床上看著頂上的床板，沒看出什麽線索，然後就開始走神。
劉雪一擡頭看見她躺在周秀秀的床上，昨夜驚悚的記憶瞬間湧來，不禁打了個冷戰。
“你怎麽躺她的床上去了，在做什麽？”
“沒什麽。”
夏知意回過神來，眼睛還在看著上方。
“在想事情而已。”
她剛說完，周圍忽然撲來一陣陣的冷氣。
劉雪覺得躺在鬼王的床位上想事情這件事就夠讓人毛骨悚然。
她搓著手臂，離開了寢室：“我去洗漱。”
夏知意毫無感情地應著：“嗯，好。”
宿舍門關上後，夏知意眼前的床板忽然產生了變化。
那些讓他們無比熟悉又恐懼的粘稠長發又一次出現了，就像一張巨大的網鋪在湖面上，瞬間吞沒整個上鋪。
下一秒，周秀秀的臉毫無意外地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你在想她。”周秀秀這麽說。
她們面對面躺著，誰也沒動。
而後，夏知意挑了一下眉，驚奇笑道：“我只是躺一下你的床，你也會出現？”
周秀秀道：“我來去自由。”
她看著她，蠱惑般地說道：“你既然這麽擔心她，為什麽不陪著她一塊出去呢？”
夏知意鎮定自若地開始自我介紹：“因為本人是個廢物，廢物跟著去，只會拖後腿。”
周秀秀：“？”
你還挺直接？
夏知意望著她，忽然期待道：“但如果你能給我鬼王的庇佑那一類的東西，讓我能在副本裏橫著走，鬼怪們都不敢攻擊我，我就能立馬闖出校門，給她當肉盾，貢獻一份力量！”
“……”
周秀秀：“我沒理由白白給你這些東西。”
“沒關系，不用遺憾，你可以給我創造一個機會擁有這些東西，”夏知意安慰她，鼓勵她，“相信我，我可以，我能行！”
周秀秀：“……我並沒有在遺憾這種事情。”
夏知意頓時一臉惋惜：“對於你不遺憾的這件事，我感到真的很遺憾。”
她是真的很想要這種能在新世界裏橫著走的超強buff。
又有哪個玩家能拒絕這樣的護身符呢？
周秀秀：“……”
現在她信了，這個人和別的副本的任務NPC應該是有些個人恩怨在的——就憑這張嘴。
夏知意凝視她，忽然微微一笑，語氣倏然變得正經又溫和：“秀秀，明蕙說她很遺憾沒有去看你。
“她說，要是那時候去看你，鼓勵你一句就好了。
“她在為你的離世而感到自責。”
“……”
她的話換來的是周秀秀的沈默。
周圍忽然變得很安靜，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看見周秀秀出了聲。
“不關她的事，我從未怪過她。”
這一時間，夏知意忽然感知到這個世界存在的人性。
不是像第一個副本那般冰冷的、恐怖的，這裏的鬼王雖背負著苦難，但也依舊理智清醒，是非分明。
她還可以很冷靜地和玩家對話——如果是上一個世界的鬼王，早就把玩家撕了吞了。
“秀秀，”夏知意輕輕開口，“如果有不開心的事，也可以和我說說。”
周秀秀是第一次聽見玩家對自己說這種話，不禁輕輕挑了一下眉頭，清醒地問道：“你說這話是為了我，還是為了過關？”
“為了過關，也為了你。”夏知意坦蕩無比。
同情周秀秀的遭遇，想幫她分擔一部分痛苦是真。
想通關，想從和周秀秀的對話裏套出一兩條線索也是真。
她夏知意，就是這麽坦坦蕩蕩！
周秀秀忽然就笑了。
笑她的坦蕩，也笑她的直接。
“在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能輕松地說出口，”周秀秀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神秘莫測道，“你心中掛念的那個人不就對你有所隱瞞嗎？”
夏知意楞了一下。
周秀秀沒有多說，含笑融入黑色血液裏，只有聲音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耳畔。
“如果你感興趣，那就自己去查吧——只要你能承受得住。”
夏知意看著瞬間又變得空蕩幹凈的床板，緩緩皺起眉頭。
周秀秀這句話是在指自己的秘密，還是在說景如玉的秘密？
她怎麽感覺兩個都有呢……
回過神來，她後知後覺地沖床板喊了一嗓子：“你千萬別傷害她啊！”
周秀秀再也沒有回應她。
她就這麽靜默地躺著想剛才的問題。
沒有頭緒，坐起身回到景如玉的床上躺著，蓋起被子暖身體，驅散剛剛的寒意。
不管怎麽樣，她現在只希望景如玉平安無事地回來。
只要她平安就好……
…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整座城市，
遠處依稀可見濃厚的白霧，那就像一堵白墻，包裹著這裏，分割出不同的世界。
景如玉避開白霧，循著走過的路直往流沙公園而去。
一路上風平浪靜，和昨夜沒有什麽不同。
四周還是安靜的，路燈還是閃爍不定的，危機四伏，一切似乎都在預示著昨夜發生過的事情會在此重覆上演，永不停息。
景如玉目不斜視，心裏只有流沙公園這個目的地——直至周秀秀出現，攔住她的腳步。
“你又偷偷跑出學校了。”
話語間，寒氣四溢。
景如玉不慌不忙地將外套扣上扣子。
這件外套是夏知意後來塞給她的，說是怕她晚上出來冷——明智之舉。
“是，我又來了，”景如玉從容不迫扣好最上面的一枚衣扣，“我看了你的社交賬號，上面沒少誇流沙公園，所以心生向往，也想來看看，鬼王介意放行嗎？”
周秀秀當然知道她的目的，登時哼笑一聲：“你沒有她坦蕩。”
景如玉警惕道：“誰？”
周秀秀：“你知道我說誰。”
景如玉語氣陡然嚴肅：“你把她怎麽了？”
周秀秀看見她一下就嚴肅起來了，慢悠悠地轉身：“沒怎麽，她又不是沒有腦子的人。”
她擡手指著流沙公園的方向：“我是不介意放行，不過進去容易出來難，你還有膽子去看嗎？”
知道夏知意沒事，景如玉也就放心了，繼而冷靜道：“我既然敢一個人出現在這裏，就沒有什麽不敢去看的。
“就像你學數學，題目再難你也不會放棄，不是嗎？”
周秀秀聞言，笑道：“你說得對。
“沖你這句話，走吧，我帶你去公園。”
她說走就走，連個怪物也沒有招出來，仿佛真的要給景如玉引路。
鬼王突如其來的慷慨令人不得不警惕。
景如玉不遠不近地跟著她，一面防著她，一面留神四周。
最後，她們居然就這麽走到了活在線索裏的流沙公園。
夜幕下的流沙公園寂寂無聲。
瑩亮的花園燈躲藏在路邊，宛若墜入凡間的星星。
有風拂過時，安靜而祥和。
在公園的中心有著一面很大的湖。
景如玉清晰地看見湖面上飄著一葉木舟，岸上立著一盞孤獨的燈——通關渡口的燈。
下一秒，廣播的聲音在蕩漾的水聲中響起：
【恭喜玩家找到渡口，解鎖開放日提示。
【提示：本次渡口將在玩家完成答卷後開放。
【請玩家註意時間，勿要錯過。】
景如玉心道：果然。
她很慶幸夏知意發現了這裏，也很意外周秀秀居然真的就這麽把她帶過來了。
就在這時，站在前面的周秀秀忽然開了口：“流沙公園很好看，對吧？”
景如玉環視周遭，應了一聲：“嗯，是很好看。”
周秀秀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了別的話：“我去見她時，她還在擔心你，還讓我不要傷害你，可惜……是你自己違反校規。”
話音落，四周乍然浮現出無數奇形怪狀的怪物。
它們惡毒兇狠地盯著景如玉，獠牙像淬滿了毒液，迫不及待要咬破眼前人的肌膚，啃食她的血肉。
周秀秀緩緩回過身來，看著被包圍在裏面的景如玉。
“現在，就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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