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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眷戀流光 ,一瞬迷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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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盆裏放著水,嘩嘩的水聲令身心愈加的疲乏。閻小朵站在鏡子前脫去外衣,在護城河邊,她嚇出了一身的汗,此刻急需要一個熱水澡。手指輕輕的劃過金色的項鏈,閻小朵不免嘆了一口氣,還是摘下來吧,實心的金米菲戴在脖子上有些沈。她撩起長發,還未觸及項鏈搭扣便接到了一條短信,拿起洗漱臺上的手機,竟然又是何逐發來的:不許隨便摘下“米菲”,否則我還有更瘋狂的舉動。

閻小朵不由的打了個冷顫,果然他病的不輕,閻小朵心裏有了顧忌,便沒有再理會那串項鏈。水已經放滿,浴室裏滿是溫熱的霧氣。閻小朵的雙腳剛踏進浴盆,便聽到清脆的門鈴聲,“叮咚叮咚”的響著讓人心煩。

不會又是阿華吧?!這個討人厭的家夥難道又缺錢了?閻小朵本不想理會,可門鈴的響聲並沒有要停下的意味。她從浴盆裏濕淋淋的跳了出來,隨手披上了顧諾一掛在墻上的睡衣,一團火氣沖到了門邊,她真想把阿華一刀剁了,這樣才能解她的心頭之恨。

可開門的一瞬,閻小朵心裏的怒火還是生生的憋了回去。門邊站著一位穿著得體的女士,正微笑的看著她,“是閻小姐吧,我是Vivi的助理若蘭。”

Vivi姐?閻小朵忽的有些手足無措,“您……您好,有什麽事嗎?”

“Vivi在下面等著呢,邀請你去做個Spa。”

既然是顧諾一的媽媽,那肯定是與這次的緋聞有關,雖然他們母子不和,但母親沒有不關心兒子的,閻小朵手心一陣涼麻,阿華真是會闖禍,可麻煩還要自己去面對。閻小朵匆匆的換了一件衣服,便隨著若蘭進了電梯。

樓下停著一輛新款的寶馬740,若蘭為閻小朵拉開車門,只見坐在裏面的VIvi向她優雅的笑著,閻小朵也嘿嘿傻笑著以作回應。車子緩緩的駛離了小區,在霓虹閃爍的大路上飛馳。

閻小朵從沒有來過這麽高級的地方,裝修奢華的女子會所,安靜的放著輕音樂,走在吸音的地毯上不由的就會小心翼翼。從腳部按摩,全身推油,再到面部以及頭發的養護,全套的護理做完竟用去了三個小時。

她和Vivi坐在會所的茶室裏休息,閻小朵還會不時的摸摸自己綿滑的臉頰,怪不得Vivi會保養的這麽好,天天來這種地方,她閻小朵也會長生不老。

“小朵,其實我今天有事要問你。”

Vivi終於發話了,閻小朵原本放松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VIvi姐不會要提三點照的事吧,她尷尬的笑了笑,“您說。”話畢,閻小朵舉起花果茶清啜著,用以掩飾內心的不安。

“你在和小寶同居嗎?”

“噗~”閻小朵口中的茶全噴了出來,她被這句問話嗆到了喉,侍應生連忙遞上一塊方巾。閻小朵慌亂的擦著身上的茶漬,“不……不是的,VIvi姐你誤會了,我只是幫小寶照看瓜妞而已。”

Vivi看著手忙攪亂的閻小朵輕輕的笑,“你別緊張,我不過是隨口問問,都是成年人,即使同居我也不會說什麽的。”

閻小朵只是呵呵的傻笑,剛才自己的解釋,在VIvi的眼裏恐怕是掩飾吧,“真的沒有……”

Vivi見她如此也不再糾纏,“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兩人都無言。車子停在了樓下,VIvi一直把她送至電梯口,閻小朵有些受寵若驚,“您快回去休息吧,不用送了。”

電梯門打開,閻小朵溜了進去,她向Vivi招招手,VIvi點點頭,然後隨口說道,“你如果能做我的兒媳,其實也挺不錯的。”

閻小朵一怔,電梯門已經關闔,四周通透的鏡身映著閻小朵呆呆的樣子,Vivi姐不僅沒有因為緋聞的事怪罪她,竟然還說了那樣的話,是在安慰她嗎?畢竟Vivi久經艷照的洗禮,早就見怪不怪了。

閻小朵不願多想,反正是躲過一劫。

阿華說的沒錯,三點照和傳緋聞果然是有效果的,沒幾天的工夫,閻小朵便接到了時尚雜志封面拍攝的邀請,阿華特意買了一身西服打扮得人模狗樣,用以配他經紀人的身份。閻小朵很久都沒到過攝影棚,能聽到化妝師說最新的化妝技巧,還有攝影師對她時不時的讚揚,閻小朵別提有多開心了。

一上午的拍攝很快就過去了,閻小朵悄悄的湊到了攝影師的面前,“大哥,您後期修片的時候,把我的臉稍稍修小一點,這樣子比較好看。”

攝影師只是咯咯的笑著,“沒問題,不過小朵,我有句話想說,你可別不高興啊?”

閻小朵也只是嘿嘿的笑,“您說!您說!”

“你是真的不上鏡啊,我建議你去做個削骨手術,畢竟拍電視拍電影的時候沒法子修片啊。”

從攝影棚出來好一陣子了,閻小朵還是高興不起來,雖然習慣了別人對自己的質疑,即使再堅強,心裏還是會不舒服。他們兩個人坐在街心花園的長條椅上,吃著漢堡喝著可樂,閻小朵卻望著天上飄過的浮雲唉聲嘆氣。

“小朵,昨天有個廣告代言,是護膚品,不過我推掉了,咱現在要接些有檔次的代言,例如歐萊雅什麽的。”

閻小朵咬著吸管,瞥了吐沫橫飛的阿華一眼,歐萊雅,那可是國際品牌,她一個靠炒緋聞火起來的藝人,怎麽可能接到這樣的代言?讓阿華這樣的人做自己的經紀人,那就是自毀前程。

背包裏的手機響了,閻小朵拿出來隨意的看著來電顯示,卻是慌亂的把可樂潑在了地上,“怎……怎麽辦啊,顧諾一的電話……”

明明很想和顧諾一聯系,可真正電話打來了,她卻不敢接了。

阿華一聽趕忙起身溜去了廁所,“您接電話吧,我不打擾了。”

閻小朵深呼吸著,知道手機鈴聲的音樂已唱完整首歌,她才下了決定,沒什麽大不了得,頂多就是挨一頓臭罵,她終於鼓足勇氣按下了接聽鍵,不過很不幸,顧諾一已經掛斷了,手機屏上僅剩下一個“未接來電”的提示。

天啊,這可怎麽辦才好?閻小朵氣的直跺腳,顧諾一肯定覺得她心裏有鬼才不接電話的,怎麽自己總是把事情搞砸!她不由的罵著自己,閻小朵,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過懊惱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一分鐘後,顧諾一發來了短信:明天晚上回家。

明……明天他就要回來了?!這可怎麽辦?被阿華在網絡上這麽一折騰,閻小朵已經沒臉見顧諾一了。阿華邊系著褲帶邊從廁所走出,大老遠的小跑到她的面前,“怎麽樣了?!顧諾一說什麽了?”

閻小朵不想理阿華,她收拾好背包,向公園外走去,“他說,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自從知道顧諾一要回家的時間,閻小朵就坐立難安。她冒著被人認出來的風險從超市買回食材,又帶著贖罪的心情把他的白襯衫重新洗了一遍,以及清理地板和樓梯,甚至還給瓜妞洗了個澡。

顧諾一愛吃的土豆栗子雞煨在火上,早已燉的酥爛。她看了看表,才是下午三點,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還真是難熬,她又期待又害怕,百無聊賴的閻小朵不停的對著手指、看天花板、哼著歌,然後在房間裏無所事事的來來往往,腦子裏已經成了漿糊。

顧諾一回來的時候,她要以一種什麽姿態呢?諂媚的、謙卑的、還是憂傷的?到底哪一種才能得到他的寬恕,如果能博得同情那就最好不過了,要不幹脆把死去的媽媽搬出來好了。

越想越心煩,閻小朵揉著自己雜亂的長發。怎麽辦?!怎麽辦?!真的要抓狂了。

就在快要崩潰的邊緣,手機一陣亂響,如驚弓之鳥的閻小朵瞄著來電顯示,虛驚一場,原來是何逐,她隨意的接起,卻聽電話的那一邊說道,“閻小朵,你下來!”

閻小朵舉著電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騎著哈雷的何逐向她招手。想著前兩日何逐對她的舉動,那份內疚早已一掃而光,她叉著腰俯瞰著螞蟻大小的何逐,沒好氣的問,“幹嘛?”

“下來不就知道了?反正那個男人不在家,你不下來,我就上去!”

閻小朵心頭一震,可怕的何逐竟然知道她獨自一人,他不會有透視眼吧,閻小朵無奈的解下圍裙下了樓。

何逐就坐在哈雷上得意洋洋的看著閻小朵向他走來,然後輕吹著口哨,閻小朵討厭何逐的這副姿態,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逃也逃不掉。

“有什麽事快說!”

話音未落,何逐就跳下哈雷,把閻小朵扛在肩頭抱上了摩托,閻小朵慌亂的叫著,“你神經病啊,到底想幹什麽?!”

何逐發動車子,轟鳴聲中便一路遁去,“陪我去逛街!”

摩托停在了那家裝修奢華的服裝店門口,何逐拉著閻小朵的手便進了門,侍應生恭敬的迎了上來,熱情的打著招呼,“您來了。”

閻小朵很久都沒來過高級定制的服裝店了,看樣子,何逐是常客。

他輕車熟路的把閻小朵引到女賓專區,“雖然你長得一般,但品味應該不差吧?挑你喜歡的款式,我在男賓區等你。”

閻小朵看著那一排排靜候主人的禮服有些發懵,“我說,你總得告訴我幹什麽吧?”

何逐只留給她一個瀟灑的背影,“沒什麽要緊的,只不過晚上的約會缺個女伴。”

閻小朵聽聞,一下子急了,她怎麽能去參加什麽宴會,她還得等顧諾一晚上回家呢!閻小朵快跑了幾步攔在了何逐的面前,“不行,你找別人幫忙吧,我今晚還有事呢!”

何逐回轉身,唇邊的笑意褪去,他瞇起的長眸不由的令她打了個哆嗦,“你如果不去,信不信我把你扔到護城河裏去?”

閻小朵不由向後退了幾步,她眨著眼睛不再說話。何逐見她不再推脫,這才滿意的離開。

身留在這兒,可心早就飛出去了,閻小朵隨便的扯過一件禮服便躲到了試衣間裏,坐在皮質椅上早已心亂如麻。怎麽辦才好,她今晚可是要向顧諾一道歉加解釋緋聞的,關鍵時刻卻殺出個何逐,顯然這個男人比顧諾一要難對付。

她猶豫了許久,忐忑不安的撥通了顧諾一的電話,又是長久的等待音,還好這一次接通了。

那一聲清冷的“餵”令閻小朵忽的眼皮直跳,她撫著胸口故作鎮靜,“諾一啊,那個……晚上……”

“晚上我還有事,你不用等我了,自己早點睡吧。”

“呵呵,好!好!”

掛了電話的閻小朵,不由的長舒了一口氣,一切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解決,她可以後顧無憂的去做何逐的女伴了。

閻小朵走出試衣間,那一排排的晚禮服好像在向她招手,心情瞬間大好。閻小朵喜歡香檳色,襯她白皙的皮膚剛剛好,對於款式她更中意於單肩的設計,露出半邊的鎖骨,最是性感。雖然長及拖地的裙擺更顯優雅的氣質,但閻小朵覺得膝蓋以上三寸的短款能讓她的美腿一覽無餘。

打扮一新的閻小朵在侍應生的帶領下來到了男賓區,可她並沒有看到何逐。她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隨意的翻開一本雜志來看,雜志的內頁是一個氣質清新的小姑娘,閻小朵覺得眼熟,看著旁邊模特的名字才恍然大悟,是薇安,顧諾一的小師妹,經紀公司簽約的新人。

照片上的薇安笑得很甜,眼神很無辜,閻小朵在想,公司對薇安的定位應該是清純佳人吧,估計會包裝成宅男殺手什麽的,這年頭流行童顏巨乳的藝人。閻小朵聳聳肩,不管包裝成什麽樣,都是受公司重視的,不像她,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耳邊有一陣窸窣的輕響,閻小朵放下了手中的雜志,侍應生小心翼翼的拉開試衣間的簾子,何逐便淡定自若的從裏面走出,可閻小朵卻倏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

天吶,這還是以前的那個何逐嗎?穿休閑服的何逐就已經帥到無邊,可換上正裝的何逐就好似中世紀歐洲宮廷的王子。成熟男人的服飾總是如此單調,一件幹凈的白襯衫,一套熨帖的黑色西服,有的人穿上只能叫做遮體,可有的人穿上卻閃耀了整個世界。

何逐耳兩側的長發編成細碎的小辮,聚在腦後束成馬尾,露出了左耳那枚黑寶石耳釘。他的臉很白,配這套西服,竟少了幾分陰柔的韻味。

用一句話來講,何逐的身上散發著少見的貴氣。

她呆呆的看著,好像在看一副畫。畫中的何逐向她走來,閻小朵不由的大腦缺氧一片空白,帥哥活在世上就是一種罪過,因為他們令許多原本清醒的女生喪失了理智。

何逐走到閻小朵面前,撩撥著她的長發,不由的搖了搖頭,“別以為用頭發遮擋,你的臉就能變小,帶你去做頭發吧。”

侍應生緩緩的拉開大門,躬身送著賓客。嬌小的閻小朵被高大的何逐牽著走出服裝店,門口早已停了一輛白色的轎車,閻小朵瞪大了眼睛,心跳不由的加速,“老天爺,是勞斯萊斯啊!”

閻小朵掙脫了何逐的手,蹦蹦噠噠的跑到車頭前,她彎腰看著那個揮著翅膀的小天使,不由的用手碰了碰,傳在指尖的是一絲冰涼,“這個真的是純金的嗎?”

何逐沒有回答,只是露出溫暖迷人的笑。司機下了車,為閻小朵拉開車門,“小姐,上車吧,時間有些趕了。”

“哦!好!好!真的不好意思!”閻小朵小心翼翼的鉆進車子裏,何逐為她關好車門,從另一邊也上了車。

閻小朵緊貼著車門坐著,她一動不動,生怕弄壞了車上的東西。閻小朵偷偷的瞄著四周,車的內飾很簡單,簡單到只有後視鏡上掛著的一串佛珠。自己的心隨著佛珠搖搖晃晃,她偷瞄了一眼何逐,發現他正瞇著長眸看自己,閻小朵趕忙又正襟危坐。

勞斯萊斯在造型室門口停了,何逐並沒有下車,只是對她說,“你進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閻小朵慌忙跑了進去,何逐看著她的背影默不作聲。已經快六點了,宴會從六點半開始,可他並不想按時去。他讓司機從後備箱拿出畫板,然後摸出一根剛削好的鉛筆,輕揮手腕,雪白的紙上便走過鉛筆的痕跡,分明的黑白色最沖擊視覺,畫中的閻小朵披著及胸的長發,最美的卻是那雙長睫下的大眼睛。他靜靜的看著,心頭不知為何有些煩悶,便順手闔上了畫板。

何逐望向車窗外,綰起長發的閻小朵小跑著來到車前,他為她打開車門,閻小朵興奮的坐了進來,“讓你久等了,我們走吧。”

何逐點了點頭,司機便駛離了造型室。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閻小朵只是盯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看,何逐說的沒錯,想用頭發遮住自己的臉,那是一種愚蠢的想法。

“閻小朵,今天的出場很重要,你可要抓住機會。”

閻小朵回過頭看著何逐,卻是有些聽不明白,她沒有太在意,在她看來不過是個普通的宴會而已。

半個小時的路程,勞斯萊斯停在了一處闊綽的酒店門口,純歐式的設計,最顯眼的是那幾根金閃閃的羅馬柱。閻小朵打開車門,腳下是鮮紅的地毯,一直鋪到大廳裏,遠遠的去看,裏面燈火輝煌,閻小朵不由的緊張,這樣的宴會比她參加過的任何宴會檔次都要高,並沒有媒體,但卻令她忐忑不安。

何逐下了車,整理了一下禮服,閻小朵站在他身邊,小聲的問著,“這到底是什麽宴會呀?不會是國宴吧?”

何逐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用手指彈著她光潔的額頭,“國宴?想的美,你以為自己是一國政要嗎?”

閻小朵羞澀的笑了笑,挽著何逐的胳膊踏上了通往酒店的石階。她微微的抿著唇,心裏懷揣著一份小小的喜悅,金色的高跟鞋走在紅毯上,就好似踩在了雲端,輕飄飄的。她十三歲那年,曾經出席過電視節,那時也有紅毯,還有巨大的簽名墻,年紀尚小的閻小朵用記號筆揮灑出略顯稚嫩的簽名,轉身一個微笑,便會有無數的閃光燈對準自己,雖然很晃眼,但她喜歡站在那裏的感覺,那一次她獲得了最佳女配角的稱號,據今,已快十年。

她不由的嘆了一口氣,天還是那片天,可當初的雲,已不在。

閻小朵看著身邊的何逐,他的側臉比正面還要無瑕,她不由的挺了挺腰桿,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人。漸漸的走近那個舉辦宴會的貴賓廳,戴著白手套的侍應生輕輕的拉開大門,沒有一絲聲響。從裏面溢出的光亮閃了閻小朵的眼,她一下子就懵了。輕揚的小提琴和著鋼琴曲,還有人們的嬉笑交談聲,只這一瞬,全都凝固了,令人忐忑的安靜,安靜到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閻小朵晃了晃頭,可腦袋還是不清醒,眼前全是人,可又沒看清誰是誰就一閃而過。

“那個女人是閻小朵吧……”

很小聲的議論,閻小朵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她不由心上一緊,便向何逐的身邊靠了靠,可還是覺得不夠安全。西式冷餐的自助酒會,他們從長桌的一端走向另一端,閻小朵忽然覺得時間好長,原本渴望被人矚目,可當所有的焦點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又是如此的不自在,只短短的幾年,她便不適應了。

她深呼吸著,然後不安的擡起頭,可看到眼前的人,閻小朵又把持不住了,那堆砌而起的酒杯臺前,佇立著兩個人,一個是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另一個竟是Vivi。

想著那天Vivi在電梯前脫口而出的話,閻小朵便不能自若。只見VIvi稍稍蹙眉,眼睛便向人群密集處瞟去。閻小朵順著Vivi的眸光去看。

顧……顧諾一!

慌亂的閻小朵腳下一崴,若不是攙著何逐險些摔倒。故作鎮靜的外表,卻無法掩飾想要尖叫的心,穿著淺灰色西服的顧諾一斜靠在裝飾精美的梁柱上,正冷冷的看著她,他的眼神冷到能殺死人。

老天!她到底參加了一個什麽樣的宴會?!怎麽會碰到這麽多的熟人?!

閻小朵的手心冒著一陣一陣的涼汗,她的眼睛不知道要放在何處,只能低著頭咬著嘴唇。Vivi身邊的男人最先搭了話,“臭小子,終於還是回來了,真是讓我捏了一把汗呢。”

何逐隨手接過侍應生奉上的紅酒,“再怎麽瀟灑也不能耽誤了賺錢,只不過還是錯過了你的婚禮。”他輕輕的舉起酒杯,“祝劉總和VIvi姐新婚愉快。”

Vivi與那個劉總相視而笑,然後舉起了手中的酒杯。閻小朵躲在何逐的身後,心裏卻在嘀咕,這就是Vivi的老公?看上去毫不起眼,想必是個有財有勢的人物。Vivi姐也是艷冠一時,竟然嫁了這樣又矮又胖的男人,不過她的糟糕名聲在外,這樣說來也算嫁的好。

“何總今天的女伴很眼熟啊,好像在哪兒見過。”劉總看著閻小朵,不由的尋思著。

何逐清淺一笑,“這位是閻小朵。”

劉總摸摸自己大腦門,食指上的方形戒指閃了閻小朵的眼,“哦!原來是閻小朵啊,當年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現在都認不出來了!你好,閻小姐。”

就這幾句話便不經意而又赤裸裸的打擊了她,閻小朵抽動著嘴角,半天才蹦出幾個字,“您……好!”

Vivi微微頷首優雅的笑著,閻小朵也只得點點頭,兩個原本熟識的人,卻也需要如此寒暄,感覺有些奇怪。

大廳裏的音樂又響起,這一次換了薩卡斯手,須臾的寧靜被打破,人們繼續著各自的話題。

閻小朵若無其事的吃著糕點,眼睛早已游移到了顧諾一的身邊,顧諾一並沒有去看她,只是與身邊的人交談著。她環顧著四周,這才發現參加此次宴會的大部分是娛樂圈的人。有知名導演,有閃耀的一線明星,高挑靚麗的模特,還有一些演藝公司的老總。

張導演?!閻小朵看著身邊經過的那個男人,頓時來了精神。這麽好的機會,她如果不利用,那可真就浪費了!心裏想著,便邁開步子向張導的方向走去,可還沒走多遠,便被何逐又拉了回來。

“幹什麽去?你是我的女伴,所以不準隨便離開我。”

閻小朵連忙擺擺手,“我哪兒都不去,只是那邊有巧克力噴泉,很想去吃。”

“別吃了,減減肥吧,臉蛋不漂亮,身材也沒有。”

閻小朵嘟著嘴不再說話,她哪還用減肥,她已經瘦到沒胸沒屁股的地步了。

酒會進行到一半,薩卡斯手也退下了,從某衛視請來的當家花旦站在臺中央,四散的人群立刻聚攏到了一起。閻小朵原本以為沒有媒體參加,前排卻支起了長槍短跑,看著他們的工作牌,都是些正統的電視臺。

司儀清了清嗓子,微笑的看著眾人,“今晚終於迎來了重要的時刻,那便是‘飛天娛樂’的破冰儀式,下面有請公司的股東和總裁上臺。”

“飛天娛樂”?閻小朵不由的晃了晃暈乎乎的頭,新成立的娛樂公司嗎?聽名字挺不錯的,不知道老板怎麽樣,這年頭娛樂公司多如牛毛,可真正能捧紅藝人的也不過幾家,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鬧罷了。

四起的掌聲中,何逐忽然轉身,把手裏的酒杯遞給了閻小朵,“在這兒等著我。”

閻小朵端著紅酒,看著何逐和Vivi的老公,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男士走上臺,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難不成何逐是飛天娛樂的老板?

猜測在下一秒應驗,漂亮的禮儀小姐推上一件巨大的冰雕,是敦煌的飛天女神,似水晶般的剔透,隱隱泛著微黃的光澤。閻小朵自動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只看到何逐接過小金錘,臺上的燈火通亮,映出他栗色發梢上的一絲柔光。何逐輕擡手臂,金錘落在冰雕上,冰碎聲淹沒在適時而起的樂曲中,隱藏在冰雕中的純金飛天女神破冰而出!

破冰而出的豈止是“飛天娛樂”,還有那個謎一樣的何逐,閻小朵這才明白,披著流浪畫家外衣的他,竟然是投資於娛樂圈的新貴。

“不在家呆著,跑到這兒幹什麽?”

閻小朵忽的打了個哆嗦,才發覺顧諾一已站在了她的身邊,閻小朵沒緣由的慌亂,“呃……只是當個臨時女伴而已,沒什麽的,哎呦,怎麽搞的,肚子又痛了……”

閻小朵捂著肚子跑到了洗手間,躲在上了鎖的隔間裏,她坐在馬桶蓋上還是心驚膽顫,今晚有太多的意外,心臟早已超出負荷。廁所裏的人來來往往,可閻小朵不願出去,她就坐在馬桶蓋上,無聊的用手紙疊著紙鶴,一只一只的折好,再丟進紙簍裏。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沈寂的洗手間又迎來了高峰。高跟鞋的輕響此起彼伏,閻小朵透過檔板向外瞧去,一雙雙美腿立在洗漱臺前,還有少許的煙味,她們是來補妝的。

“那個何總身邊的女孩看到了嗎?她就是閻小朵,和顧諾一傳緋聞的那個。”

“啊……她就是啊,長相也太平庸了吧。網上的照片那麽噴火,現實怎麽差這麽多?”

“說的就是啊,她到底哪裏配的上顧諾一?從裏到外都不搭調。”

“我看,不過是空穴來風,顧諾一的眼光高著呢。”

閻小朵手上一抖,那手紙做的紙鶴就扯成了兩半。直到外面的聲音消失,閻小朵才緩緩的從隔間裏走出,她們的話說的那麽隨意,可句句都如刀插在她的心口。

閻小朵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摸著自己的臉頰,眼前卻是顧諾一冰冷的眼神,雖然他們的緋聞是炒作的,可,真的不搭調嗎,難道,連一點點相配的地方都沒有?

她落寞的笑了笑,即使再精心的打扮,她和他,終究還是差了太多。閻小朵平覆了一下思緒,走出了洗手間,卻是被門邊的人嚇了一跳,何逐就倚在門邊等著她,宴會還在進行,紛繁嘈雜,也只有衛生間這一隅是安靜的。

“我們走吧。”

何逐拉起她的手,像往常一樣,穿過人群,穿過宴會廳,沒有向任何人打招呼,便在眾目之下離開了酒店,可閻小朵還是不禁回望,她想要找到那個牽掛的影子,卻是什麽都沒有。

她趴在車窗上,看著金碧輝煌的酒店離自己越來越遠,漆黑的車裏,閻小朵思忖良久,終於鼓起勇氣嬉皮笑臉的向何逐的身邊靠了靠,“哇塞!你竟然是這麽厲害的人吶!怎麽以前不早說!”

何逐只是看著車窗外一晃而過的高樓,隨口應著,“說了,你是不是就不會討厭我了?”

閻小朵一怔,他無瑕的側臉上,那雙長眸輕輕彎著,看不到喜悲。她不由的搓了搓手掌,她能聽的出來,那話裏帶了些許刺,可閻小朵還是把僅剩的那份燦爛揚在了臉上,“怎麽會?我怎麽會討厭你?”

何逐聽聞只是稍稍抿起唇,閻小朵見他如此,才長舒了一口氣,她趕忙挽著何逐的手臂,“你們公司都有哪些藝人呀?”

何逐打了個哈欠,“簽了幾個一線明星,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我這次不過是應邀湊股投資的,除了上市,其他的我一律不關心。”

原來是這樣,閻小朵轉了轉眼珠子,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能簽下我嗎?”

何逐微微側過頭,他輕挑眉問她,“你?我為什麽要簽你?”

“你不是喜歡聽我唱歌嗎?你簽下我,我唱歌給你聽!”

何逐一怔,卻是嗤鼻一笑,“可我現在不喜歡聽你唱歌了,那些歌很幼齒。”

閻小朵終於笑不出來了,一盆一盆的涼水潑在她滾燙的心上,瞬間就結了冰,她松開了何逐的胳膊,貼著車門重新坐好,何逐又不是傻子,為什麽要簽下她?今天的宴會來了那麽多的明星,八成都被飛天娛樂挖了墻角。

車子已停在門口很久,可閻小朵還在出神。何逐從座位下面拿出畫板,抽出那張素描,“閻小朵,給我簽個名。”

閻小朵沒有理會,只是看著小區外面的路燈訕訕的說道,“你都不喜歡聽我唱歌了,還要我的簽名幹嘛?”

“瞧瞧你,真是裏外兩層臉,說不定哪天我腦子變漿糊了,就簽下你了。”

閻小朵瞪著眼睛,沒好氣的小聲嘟囔著,“耍我玩很有意思嗎……”可她還是接過了那只鉛筆,司機打開了車燈,明亮的車內,閻小朵拿著鉛筆不禁感嘆,何逐畫的真好,可畫上的人又有些不像自己,好似她十幾歲的時候,眼睛幹凈單純。

簽完名的閻小朵一路小跑著進了樓門,何逐看著好看的花體字,不禁低喃,“第三張了……”

“您回家嗎?”

司機問著何逐,何逐只是捏著手裏的畫,有些失神的說,“不,去畫室。”

閻小朵沖上了樓,卻在門邊不敢進去,因為她看到了顧諾一的跑車停在樓下,他已經回來了。在走廊裏徘徊了許久,原本剩下的勇氣也已消磨光。她看了看表已經晚上十一點,沒法子硬著頭皮按了門鈴。 門鈴響起的一瞬,門忽的打開。只聽“咚”的一聲,閻小朵的頭就撞在了門板上,顧諾一站在門口,看著揉著額頭的閻小朵,一言不發。 “呵呵,你回來的可真早啊……” 除了嬉皮笑臉,她什麽都不會了。閻小朵閃進門裏,額頭火辣辣的還是很痛,她真懷疑顧諾一已站在門邊許久,只等著她來敲門。顧諾一徑直走到客廳,站在落地窗前,湧入的微風吹起他不太長的劉海。閻小朵想要悄悄的溜回客臥去,怎料顧諾一還是開了口,“坐勞斯萊斯的感覺好嗎?” 閻小朵忽的頭皮發麻,“什……什麽?” 顧諾一的鼻息間哼出幾聲笑,這笑令閻小朵很不舒服,她不安的用手指抻了抻裙子的下擺,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在等待家長的訓斥。 “你的底線是什麽?” 閻小朵聽聞,不由的擡起頭,月光下的顧諾一讓人惶惶不安,她動了動唇,卻還是什麽都說不出口,因為她不知道怎樣回答,才能符合顧諾一的心意。 短暫的沈默之後,顧諾一回轉身,他一步一步的走向閻小朵,“是陪人睡覺,還是拍三級或者你根本就沒有底線,只要能上位有錢賺,就算讓你在天安門前裸奔都可以?”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放出的利箭,嗖嗖的穿過肉身,直達心臟。閻小朵的心忽然很疼,每跳一下都撕裂的疼,“你別這麽說……” “你為拖拉機做代言,你把三點照放在網上,甚至把我也牽扯進去,下一步,就是傍大款了吧?今天晚上這個就不錯,你是不是明天就搬過去和他同居啊?” “不是的,真的不是這樣……”閻小朵想要解釋,可她發現自己的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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