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暖在手心,抵達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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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的顧諾一熄滅了車燈,娜美的致歉短信共收到兩條,可他不想看,直接刪除了。就這樣把自己反鎖在車裏,雨刷器不停的擺動,可擋風玻璃上還是模糊一片,黑暗中的顧諾一盯著同樣在黑暗中的Vivi,目不轉睛。他們已經僵持了兩個小時,Vivi就站在車頭前,抿著唇看著他。保全試圖為Vivi撐起傘,可她卻強硬的推開了。雨水浸濕了絲質的衣裙,也沖壞了她精致的妝容。

顧諾一心裏一陣煩躁,他走下車,想要迅速的逃離,可還是被Vivi攔下了,冰涼的雨水落在他的發梢,頃刻便匯聚成流,淌在同樣濕漉漉的襯衫上,顧諾一終於開了口,卻比這雨水更冷人心,“你到底想幹什麽?”

Vivi始終拉著顧諾一的胳膊不願松開,她只是一笑,眼中卻閃過無邊的落寞,“你還真是無情,再怎麽說,上次是我幫你把朋友從局子裏救出來的,怎麽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了?”

長久的沈默,只有嘩嘩的雨聲,Vivi知道顧諾一的脾氣,可她不願放棄,“我都追到這兒了,不邀請我上去坐坐嗎。”

顧諾一微微蹙了蹙眉,那只攥著自己胳膊的手一直在顫抖,這樣的天氣淋雨很不好受,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擡腿向樓門走去。VIvi舒了一口氣,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

顧諾一輕輕轉動鑰匙,他沒有禮讓Vivi,而是自顧自的進了門。Vivi擦了擦臉頰上的雨水,對跟來的保全說,“你們回去吧,我要和兒子住一晚。”

雖然很小心,但裙上的雨水還是滴在了幹凈的地板上,顧諾一看著一串一串的水珠,只是扔給她一件浴袍,然後轉身進了浴室。巨大的花灑下,他靜靜的站立,氤氳升騰而起,慢慢占據了密閉的空間。四五年了,他刻意的與媒體斷絕,從不看有線電視,也從不上網,就是為了讓Vivi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記憶裏,若不是為了幫閻小朵,或許,他不會讓VIvi找到任何可以接近自己的機會……

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可閻小朵還是沒有起床。冷冷的雨夜,也令閻小朵的心冷靜下來。想起昨天心血來潮打給顧諾一的電話,閻小朵那張哭喪臉就越加的窘了。顧諾一提供那些照片,不過是為了節目效果,她瞎激動個什麽勁兒。無聊的打電話也就算了,幹嘛還主動提錢的事?這不是往火坑裏跳嗎?她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把自己推向了萬劫不覆的深淵,從沒想過有沒有往生的路。

阿華又在砸門了,還不停的喊著,“華哥給你送錢來了!”

聽到錢,閻小朵才嘟著嘴不情願的給他開了門,隨後她懶懶的窩在沙發上,“錢呢”

“沒有。”

“那有戲接了?”

“也沒有。”

閻小朵心中的小火苗騰地就點著了,她倏地從沙發上坐正,“沒錢也沒工作,你來幹嘛?!”

阿華嘿嘿的笑著,和閻小朵擠坐在小沙發上,“不這麽說你能開門嗎?哥們我絞盡腦汁好幾天啊,幫你策劃了一套重出江湖的方案。”

閻小朵哼哼兩聲幹笑,還方案呢,一定是坐地鐵的時候腦袋被門擠了才想出的。閻小朵束起長發,懶懶的走到衛生間去洗漱,她左手插著腰右手刷著牙,木然的看著鏡子中那張憔悴的臉,阿華斜倚在門上看著她說,“咱們脫唄!少穿點衣服比什麽都強,你還記得那個盛夏組合嗎?多純的兩個姑娘,還不是脫了?”

閻小朵一怔,卻被口中的泡沫嗆到,幹咳不止,阿華卻在一旁幸災樂禍,“呦,瞧您,至於嗎?”

閻小朵掄起擦完嘴的毛巾便向阿華打去,“你看我脫了有用嗎?!”

阿華不停的躲閃著,“說的也是,你胸前也沒有料,脫了也白脫,除了腿好看,但咱也不能不露臉每天曬大腿啊!”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閻小朵不由的打了個冷顫,阿華的提議她不是沒想過,雖然她唱歌也不錯,但畢竟還是要以演藝為主。這個圈子,加上群眾演員有三四十萬人,可每年能上鏡的滿打滿算不到一萬。所以搏出位的方法層出不窮,花樣也是越來越多,脫衣露肉的這種法子算是最低等的了吧。

“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可是專門為你騰出時間準備運作呢,好歹你是我的恩人,我得湧泉相報!”

閻小朵不說話,只是重新窩回沙發打開電視,機械的換著臺。許久的沈默之後,她嘆了口氣,“這樣做又能紅多久?萬一脫了紅不了兩天,那我不就虧了。”

阿華一聽話有轉機,把胸脯拍的怦怦直響,“這你放心,我阿華怎麽能坑小朵呢!”

閻小朵只是笑了笑,隨意的拿起桌上的煙盒,卻是空的,阿華趕忙把自己身上的半盒遞給她,“以後紅了,我可是你的經紀人,不能反悔啊!”

香煙的味道總是如此,吞入一口寂寞,吐出的卻是悲涼。還會紅麽?閻小朵沒有把握,可不這樣再掙紮一下,她那顆無比愧疚的心就會永世不得超脫。

阿華終於走了,她隨便的煮了碗方便面吃。才吃了半碗,顧諾一便來了電話。閻小朵看著閃爍的手機,心裏慌亂的很,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忐忑的接起電話,嘻嘻的笑著,“餵?是哪位?”

“去把瓜妞接回來。”

電話又掛斷了,閻小朵撇了撇嘴,果然,她昨晚的思維陷入了矯情與別扭中無法自拔,顧諾一怎麽會喜歡她,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也沒身材,他對她就是憐憫加上一點點施舍的愛。

不過,能再一次見到瓜妞,真是一件幸福的事。瓜妞鉆在閻小朵背包裏,高興的打著呼嚕,不時奶聲奶氣的叫著,心情一下子大好,如果瓜妞能在自己身邊該有多棒,她是真愛這個不僅能暖被窩,還能暖人心的小家夥。

小區樓下的月季早已勝放,襯著那份綠意也越加濃郁。閻小朵喜歡夏天,因為曾經有人對她說,夏天的美是極致的,即使仰望到天堂,也不過如此了。

仰望天堂……也不過如此,閻小朵有些恍惚,心便微微的刺痛,這句話像是紮根在心田的荊棘草,蜿蜒叢生,無法剔除,無法遺忘。

閻小朵長舒了一口氣,那份痛漸漸隱去。抱出背包裏的瓜妞,然後緊緊的摟在懷裏,她輕輕的說,“要回家了。”

閻小朵按響那個熟悉的門鈴,開門的一瞬,卻是吃驚不小,竟然是Vivi,這個女人即使系著圍裙依舊優雅如初。Vivi微笑著向她問好,閻小朵有些羞澀,只是抿著唇不說話,一聲貓叫卻打破了凝固的一切。

“啊!”Vivi的眼睛裏滿是驚恐,她不由的向後退著。

閻小朵一頭霧水,向前走了幾步,“VIvi姐你怎麽了?”

VIvi扶著墻向閻小朵擺了擺手,“別過來,我怕貓。”

“你來了。”

顧諾一從二樓的扶梯上走下,淡定自若,好似沒有聽到VIvi的尖叫。VIvi撫著胸口輕喘著,卻是輕聲說,“我去做飯。”

直到Vivi轉身進了廚房,站在門邊的閻小朵還是不敢亂動,瓜妞見到不斷靠近的顧諾一,不停的在閻小朵的懷裏撲騰著,她終於抱不住它,瓜妞輕輕一躍,便跳進了顧諾一的懷裏,卻給閻小朵的手背留下一道輕微的血痕,還有灼燒的疼。

“把門帶上。”

閻小朵關了門忐忑的跟在顧諾一的身後,她放下背包,局促的搓了搓手掌,“我去幫Vivi姐。”

“坐著,哪兒都別去。”

雖然覺得很不妥,可閻小朵還是聽從了顧諾一的話。一個鐘頭後,菜肴終是上了桌,Vivi解下圍裙溫柔的喚著他們,“小寶,小朵,吃飯吧。”

顧諾一隨意的入了座,閻小朵想要坐到他的對面,可顧諾一卻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邊,閻小朵想要起身,可卻是拗不過他。Vivi倒也不在意,只是盛著米飯遞在兩人的面前。

兩葷兩素的家常菜,顧諾一只夾了炒蛋,默不作聲的吞下,說了一句,“你如今都會做飯了。”

Vivi一怔,有些尷尬,忙夾了一塊排骨送到顧諾一的碗中,“專門為你學的。”

閻小朵只是低著頭扒拉著米飯,不安又加重了幾分,最普通的母子對話都是如此令人難耐,他們之間的隔閡到底有多深?閻小朵能聽到顧諾一鼻間輕聲的冷笑,那塊排骨就落入了她的碗中,他不經意的說,“快吃,這麽瘦。”

閻小朵差點兒把頭紮進碗裏,他到底想幹什麽?難道要拿她當炮灰使?她吃著排骨,然後擡起頭對著Vivi嘿嘿的傻笑,“真好吃,手藝真不錯呢,自從我媽媽去世,就再也沒吃過了。”

Vivi聽聞,臉上的表情有所緩和,“喜歡就好,以後常來,我做過你吃。”

“你怎麽還不回去?既然嫁了人還每天不回家,你老公不管你?”良好的氣氛又一次被顧諾一破壞了,Vivi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閻小朵如坐針氈,她轉了轉眼珠子,然後皺起了額頭,“不好意思,肚子痛。”

隨後她便溜進了廁所,上廁所永遠是走為上策的最佳借口,她關上廁所門,還能聽到外面隱隱的談話聲。

顧諾一好似一盆仙人掌,任憑Vivi想要靠近,留在外的永遠是一根又一根的刺。

至始至終Vivi都只是在溫柔的辯解,說不過顧諾一,便也不再堅持,外面的吵鬧聲漸漸平息。閻小朵走出衛生間時,VIvi已經穿好了外套站在客廳裏,而顧諾一卻不知道去了哪裏,Vivi對著閻小朵笑著,“小朵,我要走了,改天再見。”

閻小朵一直把Vivi送到了門邊,Vivi轉過身子卻撫摸了一下她的發梢,“年輕的女孩子要註意保養,下次我請你做Spa。”

閻小朵的心裏湧上一絲暖流,“Vivi姐最好了!”

Vivi上了電梯,笑著對閻小朵擺手,直到電梯門的關闔。她的手指間還夾著一根有些發黃的發絲,Vivi不免搖搖頭,發質真的很差。她並沒有扔掉那根發絲,而是折好收進了自己的錢夾。

閻小朵送走了Vivi,不由的長舒一口氣,這頓飯吃的比坐牢還要痛苦。

“快點兒去洗碗,傻站著幹什麽?”

顧諾一倚在廚房門上,趾高氣昂的命令著她。閻小朵的心裏很不舒服,她不情願的走了過去,“我又不是你的保姆,幹嘛這麽兇,不就欠你幾個錢嗎?我還不至於賣身為奴吧。”

聽她這麽說,顧諾一的唇邊有了一絲笑意,“你欠我的太多了,所以必須低聲下氣的討好。”

閻小朵翻著白眼進了廚房,這年代,有錢就是大爺,誰叫自己沒本事賺錢,受人奴役避免不了。

與顧諾一親熱了一會兒的瓜妞卻總是要去閻小朵的身邊,顧諾一揪著瓜妞的耳朵抱怨著,“我從不讓瓜妞上床睡覺的,現在她半夜總是偷偷的爬上床,都是你沒規矩。”

閻小朵撇撇嘴,隨便他怎麽說,反正就當沒聽見好了。

“晚上我隨你回家拿東西,明天起就住在我家。”

她手沒抓牢,碗就掉在了水池裏,一聲悶響,差點兒打碎,“我不當保姆的,我還要出去拍戲呢!”

“就算你幫幫我,否則瓜妞就要送人了。”

原來,顧諾一也會好聲好氣的和她說話,而且令閻小朵心軟如棉,無法狠心。顧諾一見她沒有拒絕,才滿意的抱著瓜妞去了客廳。

閻小朵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還是那個背包,卡片機,日記本,只不過又多了一個盛放明信片的塑料盒,其他的都留下了,只有這些無法舍棄。

還是她住過的那一間,向陽,寬敞,站在落地窗前,就可以看到大片的月季花,以及淡淡的月色。把自己的牙刷和顧諾一的擺放在一起,總有一絲很奇妙的感覺,心像是飄在了雲端,無法降落在地。洗漱臺上,有一瓶未開封的香水,金色的液體盛在造型獨特的瓶身中,閻小朵認得,那是阿瑪尼的限量款。她不由的拿起賞看著,誰知卻被顧諾一奪了過去,順手丟進了垃圾箱。

閻小朵怔怔的看著,“那個……好貴的,扔了幹什麽?”

“難道你可以聞香水味了?”

心又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竟然是因為這個丟掉的?那麽,之前洗漱臺上的那一排香水也是這個原因了?閻小朵的心跳忽然加速,自從海南與他相見之後,顧諾一身上便再也沒有了香水味,可是直到今天,她才徹底的發覺,是不是……有些晚了。

顧諾一無所謂的離開了衛生間,“別想太多了,是那個女人送的,所以我不想用。”

閻小朵回過神,雙手摸著臉頰,通紅,滾燙。望著鏡子中的自己,真的好丟人,她把心思全寫在了臉上,難怪顧諾一讓她別想太多。閻小朵打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沖著臉,直到灼熱的感覺消散。她還是打開了垃圾箱,撿回了那瓶阿瑪尼,她腦子裏不住的盤算著,如果……把這瓶香水放在顧諾一後援團官網上去賣,說不定能賣兩萬塊呢!她不由的笑出了聲,真是不錯的主意。

閻小朵邊想邊跑到了客廳,諂媚的坐在顧諾一的身邊,“諾一,給我簽個名好不好啊?”

顧諾一不屑的勾起唇,“幹什麽?”

“簽在香水瓶上,我要留作永久的紀念!”

“你不會是想賣掉吧?”

顧諾一只這一句話就道破了閻小朵的陰謀,她沒羞沒臊的笑著,“瞧你說的,我哪是那樣子的人?”

說話間,顧諾一又搶過了那瓶阿瑪尼,他在手中掂量著,“知道我為什麽不請保姆嗎?我家裏的東西總是無緣無故的丟失,然後便會出現在後援會的官網上出售。況且你也是這個圈子的人,做這些事不覺得掉架子嗎?留著它也是禍害,現在就處理掉。”

話音未落,顧諾一便起身像窗子走去,閻小朵的心一陣拔涼,天吶,幾千塊的香水難道要從窗子扔下去嗎?

“諾一,這香水扔下去和炸彈的威力也差不多了,萬一砸到人可怎麽辦啊!”

顧諾一好似沒有聽到,他打開了窗戶,然後又向後退了幾步。修長的手臂舉起,做了一個投擲的動作,閻小朵心頭無比淒涼,她的兩萬塊就這樣沒了,真是欲哭無淚!

可阿瑪尼還沒有脫手,只聽重重的一聲悶響,顧諾一就傾身倒在了落地窗旁,尖銳的碎裂聲從地板上彈起,濃郁的香味充斥著每個角落。閻小朵皺了皺眉,胃裏便不住的翻湧。

顧諾一的雙手支撐在玻璃窗上,身子不斷的下滑,十指想要抓住些什麽,可終究什麽都沒有。

“諾……諾一!”閻小朵嚇壞了,她忍著胃裏的不適,跑到顧諾一的身邊,隨手打開了窗戶,香水味向著夜空游走而去。

顧諾一順手把閻小朵摟在懷裏,借著她嬌小而又柔弱的身軀拼命的支撐著,“扶我回房,慢點,眼睛看不清楚了。”

閻小朵身子一顫,她知道顧諾一有偏頭痛,沒想到竟然加重到如此地步了。

顧諾一閉著眼睛,他的下巴蹭在閻小朵的長發上,隱隱清淡的檸檬香縈繞在鼻尖,他不由的又摟緊了些。艱難的回到了臥房,顧諾一斜靠在床頭上,用手按摩著額際,“抽屜的最上一層有藥。”

閻小朵端來溫水,顧諾一喝下兩片,可是沒什麽效果,他的額上漸漸滲出細微的汗珠,原來以為自己經歷了那麽多,便可以真正的無堅不摧,可一個小小的頭痛便擊敗了他的所有,此刻,竟然是這樣的無助。

以往,肆虐的疼痛總是令他措手不及,最近的幾次總算有了征兆,卻是視線的模糊,而且止痛藥不再有效,除了慢慢熬,沒有別的辦法。

“諾一,你躺在這裏!”

閻小朵輕輕的扶著他的頭,顧諾一便像稻草般倒在了她的大腿上。閻小朵小巧的十指插入他的發中,指腹在頭皮上時緩時重的按壓著,“我媽媽也會頭痛,多按摩就會舒服些。”

她的手指仿佛通了電流,觸及到他的皮膚,便四散的帶來酥麻,很舒服。

“想不想聽我唱歌呀?我給你唱《忘情水》?”

顧諾一的耳邊,閻小朵不停的碎碎念,不知什麽時候,他額上的汗珠已經散去。輾轉難眠的疼痛只剩下隱隱作祟,眼前的模糊也終於消失,可顧諾一不願睜開雙眼,他輕輕的瞇著眸子,透過長睫只見閻小朵微微彎起的唇角,還有那雙會笑的眼睛。

顧諾一就這樣枕在她的腿上睡著了,瓜妞悄悄的跳上了床,安靜的臥在了閻小朵的身旁。閻小朵揪著它的胡須,瞪著眼睛噓聲嚇唬著,“還不快下去?!明天你爸知道你睡在這兒,一定又會怪我了!”

瓜妞才不理閻小朵這一套,只是伸著長舌頭打了幾個哈欠,然後便蜷縮著睡著了。偏頭痛的患者普遍是怕光的,閻小朵索性關掉了臺燈。一束一束的月光而下,照亮了顧諾一清俊的容顏,夢裏的顧諾一依舊不會笑。

閻小朵癡癡的看著,他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是這個樣子了?十七八,還是五六歲?在她的記憶裏,好像顧諾一一直都是這樣,只有在鏡頭前才會燦爛的笑,笑得令人心痛,笑得那麽不真實。

閻小朵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那兩米寬的大床上卻只有她和瓜妞。只不過,自己睡在枕頭上,還蓋了一層薄被。她慌忙起了身,樓上樓下的尋找一番,卻找不到房子的主人。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電話很快接起,聽聲音像是飛機場。

這一次是顧諾一先開了口,“醒了?”

“嗯,你怎麽又走了?要好好休息才對!”

電話的那端一聲淺笑,淺到稍不留意便無法捕捉,“又要開工了,枕頭下面是銀行卡,你拿好了,再說一遍,不準給阿華花。還有,謝謝你照顧瓜妞。”

閻小朵一怔,他對她說了謝謝,真是難得,可她竟然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短暫的沈默之後,顧諾一又繼續說著,“好了,飛機要起飛了,再見。”

閻小朵回過神,只是支支吾吾的回應,“好……再見了。”

掛斷了電話的顧諾一,盯著屏幕上的那張照片,是他早上偷拍的,溫和的日光傾下,灑在閻小朵的發梢,瓜妞趴在她的頭頂,兩位都抿著唇,表情賤賤的,看著就好想上手掐一掐她的臉頰,還有它的肉墊兒。

“小一,看什麽呢?”

助理小雅放好行李,不由的湊了過來,顧諾一慌亂的關了機,“沒什麽。”

飛機平穩的起飛,沖向了雲霄,再一次離開了北京。顧諾一闔上了遮光板,瓜妞終於不用送人了,而他,也有了回北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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