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戈長嘆一口氣, 眼角卻帶著笑，又往前湊近一些：“我是想得挺美的。”

“你看我現在。”他指了指自己還滴著水，濕淋淋的頭發和衣服, 一本正經說出撒嬌的話，“心都被突然天降的冷水澆涼了, 也沒人安慰我, 沒辦法，只能自己回房間換衣服。”

“你不用擔心, 我一個人也很好。”

陶聽仙：“……”

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她空著的手搭住謝尋戈的肩膀，腳剛踮起一半, 謝尋戈已經自覺低頭。

陶聽仙重重吻在他下巴。

謝尋戈順勢側過頭, 有意無意擦過她唇瓣。

然後他才笑道：“充電成功。”

“我去換衣服。”

不小心路過小樹林, 還沒來得及離開的同學被迫看了全稱：“……”

救命，完全不敢動。

看不出來，你竟是這樣的謝尋戈！

梁老師定好的五十多個孔明燈, 在九點時, 終於送到了小島。

“一人領一個, 有壞的再來找我。”

夜幕中, 幾十個孔明燈先先後後隨著風, 慢慢升高。陶聽仙拍攝視頻時, 剛好錄進距離她最近的女生對話。

“你許了什麽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

“不過我能透露一點點, 我許的願，是關於大家的。”

“好的，那我代表全班同學謝謝你，我知道我要許什麽願望了！”

她拿起馬克筆，在紙上寫下字。

陶聽仙舉著相機，慢慢後退, 拉遠鏡頭，對準天空中，飛得最高、比星星大了許多的孔明燈，不時還有其他人的孔明燈飛入鏡頭。

謝尋戈一手抱著孔明燈，另一只手拿起她放在一側的支架。

“我剛才發現一個島中湖，離這裏不遠，在那裏放燈應該更漂亮，要不要再去那邊拍幾張？”

陶聽仙點頭：“好呀。”

謝尋戈帶著她朝島中湖走，草叢中飛出幾只螢火蟲，慢悠悠從他們身邊飛過。

月亮高懸，偶爾有星星貼著水面飛過。

隔著孔明燈起起伏伏的火光，眼中的世界變得朦朧又溫柔，謝尋戈看著她笑：“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我現在就希望，你能心願成真，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他們身後架著的相機安靜拍攝它看見的畫面。

謝尋戈手指彎曲成一個圈，貼在眼周，做出小時候遠眺的人工望遠鏡，看著逐漸變小的橙黃光點。

一直到眼睛發澀，他才側過頭，示意陶聽仙看自己。

陶聽仙：“？”

謝尋戈松開大拇指，搭在太陽穴上，再順勢收緊其他手指。

值日的記憶被喚醒，陶聽仙脫口而出：“眼保健操第四節 ……按揉太陽穴，刮上眼眶？”

“你應該不知道，每次你值日時，我為什麽一做到這一節，就會笑。”

謝尋戈放下手，眼尾暈紅。

“因為，我在看你。”

陶聽仙踮起腳，笑著貼上他的臉頰：“你今天是不是偷偷喝酒喝醉了？”

她收回手。

“好像真的有點燙。”

眼前景象晃動，他的眼底落滿星星，執意朝她眼前湊：“才沒有，我一滴酒都沒碰！”

明顯就是醉了。

陶聽仙依著他的話：“好好，你沒喝酒，我們先回去，你拉緊我。”

“我沒醉，真的。”

謝尋戈乖乖牽住她，嘴中還執著地解釋。看她似乎不太相信，獨自生起悶氣，一直沒說話，只最後同她說了聲晚安。

大家估計要麽已經回到酒店休息，要麽還在外面玩，這附近沒什麽人。

陶聽仙還是站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叫他的名字。

“謝尋戈。”

陶聽仙剛出口，他離開的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她站著不動，謝尋戈板著臉，慢吞吞走過來。

“你還沒給我晚安吻。”陶聽仙將謝尋戈平日在她面前裝委屈的神情學了個八成像。

謝尋戈臉上仍然沒有什麽表情，但身體誠實地動彈，他低頭湊近，在她唇邊親了親。

他剛準備退來，陶聽仙張嘴，咬住他唇瓣。

謝尋戈：“？！”

成功捉弄喝醉的男朋友，陶聽仙笑得說話都斷斷續續：“晚……安。”

第二天。

陶聽仙剛醒，一拿起手機，就看見連著彈出來的好幾條消息。

【小男朋友：我失憶了。】

【小男朋友：……你能和我一起刪除記憶嗎？】

陶聽仙慢吞吞打字。

【錦鯉仙：哎呀，沒辦法。昨天的你實在是太可愛了，忘不掉。】

【小男朋友：……】

【小男朋友：我記得你昨天還趁我不備，咬了我一口，我很記仇。】

【錦鯉仙：你不是失憶了嗎？我可沒做過，肯定是你做夢汙蔑我。】

這時候的陶聽仙還不知道，謝尋戈說的記仇，究竟記仇到什麽地步。

……一直到大學幾年後，謝尋戈偶爾還會想起這次醉酒的事，然後在她脖頸不輕不重咬一口，美其名曰“報仇”。

陶聽仙都快習慣了。

她覺得他純粹是想咬她，只是剛好有這麽一個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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