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戈毫無誠意地道歉。

“太黑了, 我看不清。”

陶聽仙沒再說話，正確找到她的怦然心動後，喝了兩大口。同一時間, bgm一變，主角終於走出了漆黑的通道。

她下意識擡眼, 走廊的燈同一時間亮起。她往外一看, 教室的窗戶和門口，許多人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頗為壯觀。

“……居然還有這麽多人。”陶聽仙咋舌。

難道是借著上廁所的理由，跑到他們班來看鬼片？

看著相比之前逐漸增加的人數, 陶聽仙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之前晚自習中途下課的時候, 過路的人只要走到他們教室附近, 就停下不動，像被塊巨大的磁鐵吸住。人越留越多，堵得教室裏的人進出都困難。

上課鈴響起時, 外面的大部分人不情不願地一步三回頭, 慢吞吞走回自己的教室。

當然, 還有一邊害怕一邊不願意走的。

這時主角好不容易從之前的險境中逃出來, 此刻看到明顯不太正常的動靜, 仍然選擇追上去。

……怎麽偏偏好奇心這麽重。陶聽仙怒其不爭地又喝一口水果茶, 保住自己的小命不好嗎？

主角剛跟著追到地下, 人一進房間，門砰地關上，房間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不能離開，主角小心翼翼前進，除了閃爍的燈光，暫時沒看到任何不正常的事物。

bgm聽得心慌, 陶聽仙開始在書包裏摸索自己的手機和耳機，決定聽著英語課文看鬼片。

走廊的聲控燈一滅，同一時間，主角視覺死角處猛地沖出一道影子。

剛好和電影的劇情內容遙遙呼應。

“啊啊啊！！！”走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尖叫。

聲控燈重新亮起。

教室內的大部分人沒被電影嚇到，倒被這聲尖叫嚇得不輕。陶聽仙好不容易找到的耳機，因為他這一聲，又從手中滑下去。

大家正準備義憤填膺地譴責這位偷偷蹭電影看，還要發出不小動靜的男生。下一秒，教導主任老謝黑著臉出現在他身後。

“好好的教室不待著，喜歡在走廊站著是吧？”

老謝拎著他，像拎只鵪鶉一樣。前一秒還站在他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生怕被這位倒黴蛋波及到。

“那我尊重你的喜好。一節晚自習，你就站在我辦公桌旁邊。”

男生的臉瞬間垮下，但他不敢多言，乖巧地挪到了辦公室，當一只安靜的鵪鶉。

他當鵪鶉不到幾分鐘，手裏就被塞進一張卷子，老謝教數學，不用看他都知道是數學試卷。

“？”

“別在這發呆，好好研究。”

老謝自然地拿起椅子上的校服，往身上一披，拉上拉鏈。滿格電量手電筒揣在兜裏，在男生目瞪口呆的視線中離開了辦公室。

今天又是棒打鴛鴦的一天。

走之前他還丟下一句話：“我回來你要是一字不動……你給我等著，呵。”

男生捧著卷子，為小樹林裏即將被老謝抓到逃晚自習的同學們捏了把汗。

二中學生間流傳著危險人員排行榜，而教導主任老謝因抓到的情侶之多，榮獲小樹林殺手稱號，一舉奪得第一寶座。

在心中感嘆完，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數學試卷，準備好好研究。

片刻後：“……？”

男生咬牙切齒無能狂怒。老謝是不是單純想罰他？這題目，太折磨人心態了！

老謝雖然教數學，但有一頭非常濃密的黑發，他戴上口罩，和真正的高中生沒什麽兩樣。

他慢悠悠走在前往小樹林的路上，剛靠近小樹林，他就發現了目標。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然後猛地打開手電筒，往那邊一晃：“上課時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呢！哪個班的！”

“其實我是路過……”男生試圖狡辯。

“謔，那你走得還挺遠啊？兩個人散步不小心走到一起去了是吧？真巧哈。”老謝說著，看清男生的一頭卷毛，憤怒地上手薅了把他的頭發，“還有你這頭，明天給我剪了！”

卷毛低著頭：“是……”

連著逮住好幾對情侶，老謝心情很差地回到辦公室，發現男生並沒有寫完幾道題目，眉頭一皺，把他趕出了辦公室。

眼不見為凈。

陶聽仙帶上耳機，耳邊環繞著英語課文之後，再看鬼片，嚇人程度也飛速降低。

除了一些血腥場景讓她略有些不適，但陶聽仙已經不再是十幾分鐘前，那個躲在桌子底下不敢擡頭的陶聽仙了。

身邊的人短促地笑了聲，沒等她反應，懶洋洋補充：“這個鬼片真搞笑。”

陶聽仙面無表情嚼著椰果，當做沒聽見。

一直到集體都在被嚇得尖叫的時候，陶聽仙摘下一只耳機，湊到謝尋戈耳邊，用氣音說：“其實，我看見你的手在發抖了。”

她說完退回安全距離，發現他明顯僵在椅子上不動，不由得露出勝利的微笑。

大家都一樣，半斤八兩，誰也別想嘲笑誰。

校運會過後已經接近十一月，氣溫逐漸轉涼，但學校組織秋游的通知遲遲未下達。

大家等得心急，有人忍不住，去表白墻匿名發牢騷：“再不秋游，就要變成冬游了，領導想和大家一起打雪仗？”

剛一發出，短短五分鐘多了十幾條評論，看得出來，他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引起強烈共鳴。

“笑死，就怕連冬游都沒了，直接大家寒假自行出游。”

“笑死，還不一定能下雪。”

“越說越傷心，大家散了吧，難得的周末，都放下手機快去學習，不要再對秋游抱有無望的期待了。”

陶聽仙心態平和地寫試卷，將秋游拋之腦後。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

她最愛的只有學習。

十一月平淡地過去，十二月也過了一半。如大家的猜測一致，學校果然放了他們鴿子。

這次換座位後她貼著窗戶坐，就算關緊窗戶，依然有冷氣鉆進來。陶聽仙雙手貼著熱水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講臺，老師說到重點時，她再拿起筆做筆記。

“快看！下雪了！”

她前桌的女生上課走神，看了眼窗外，然後激動地壓低聲音和同桌分享。

女生本來昏昏欲睡的同桌頓時來了精神，伸長脖子往窗外看。

“真的！”

陶聽仙忍不住，跟著看了一眼，這場雪下得有些大，許多飄到了玻璃上，再慢慢融化。

講臺上的語文老師也註意到了窗外的動靜，笑著提醒他們。

“難得看見一場雪，可以放開玩一玩，但註意，別玩耍的時候滑倒了。”

謝尋戈遞了張紙條過來，陶聽仙一攤開，上面龍飛鳳舞寫著：“我想靠窗坐，下課後我們換個座位？”

熱水袋的熱意已經逐漸消失，陶聽仙活動手指，拿起筆：“好。”

老師剛離開教室，陶聽仙站起來抓住桌子邊緣準備搬出去，下一秒手裏一空。

她朝空地挪了挪，再回過頭，謝尋戈已經把她的椅子拉開了。

“大小姐您請坐。”

陶聽仙抿著唇樂了下，幫他把桌子搬到和自己桌子一條水平線。

“您先。”

窗外的雪下了兩節課，目光所及之處，白茫茫一片。

難得見一場雪，大家一下課都往外跑。

謝尋戈下樓的時候，祝和在他旁邊陰陽怪氣：“謝哥哥好貼心，我也好冷，可以把衣服借我擋擋風嗎？”

“想挨揍？”謝尋戈瞥他一眼。

“我揍你還差不多。”祝和笑嘻嘻地揮揮拳頭。

謝尋戈一拳砸過去。

“我錯了！哥！打我多沒意思，去堆雪人吧，看！小青梅在那邊！”

因天氣原因，第二節 課下課後的做操時間空出來，剛好他們第三節課是體育課。放眼望去，操場上幾乎玩瘋了。上課鈴響過，只剩下他們班的人。

陶聽仙和沈芥一起在操場中央滾雪球，祝和一點也不見外地湊過去。

“我來幫忙，堆個特大雪人，讓全校師生看到都為之震驚。”

謝尋戈什麽也沒說，捧些雪，稍微用點力，變成一個不規則的球。

然後他再耐心地加雪，將小雪球變大。

而他們身後不遠處，已經發展成混戰。大家捧起雪就一頓亂扔，經常有無辜人員被砸了一身的雪，被動加入戰局。

謝尋戈端詳手中的大雪球，覺得差不多夠了，往他們堆好的球上一立。

祝和在不遠處亂叫，大聲肯定：“不錯！這個頭夠大！”

下一秒，混戰中的一個雪球飛過來，砸在他的頭上，祝和的視線瞬間模糊，腳下一滑，摔到了大雪人旁邊。

“……靠！”他差點一腳把雪人踢散了。

他隨手擦去臉上的雪，殺氣騰騰地從地上爬起，不忘抓幾捧雪揉成球丟回去。

對方不甘示弱，又砸回來。他們砸人沒個準頭，一旁的陶聽仙和謝尋戈無辜被牽連。

眼見著一個球朝著自己的臉直直飛過來，陶聽仙下意識往邊上一躲，結果腳下一滑。

陶聽仙閉上眼：“……”

救命。

她已經提前覺得腦袋疼了。

手臂被人又急又快地拉了把，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的臉蹭到有點涼意的柔軟布料上，鼻尖還能聞到一絲洗衣液的香味。

她睜開眼，剛好對上謝尋戈垂眸看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睫上，落了些雪，要化不化的。

***

“是雪先動的手。”

“不過……謝謝雪，能讓我光明正大地拉住你，哪怕就一瞬間，我也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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