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開心, 謝尋戈差點沒繃住面部表情露出個傻笑。

……不行，不能再看陶聽仙了。

意識和思維發散之前，謝尋戈及時拉回了就快無法思考的自己。

他聰明地盯住陶聽仙抓著旺仔牛奶的手。

粉紅色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有點肉肉的指腹沾到了易拉罐上的水珠，冰櫃內外的溫度相差過大, 很快就有水珠顫顫巍巍聚在她的小拇指上。

搖搖欲墜。

謝尋戈覺得他就是那滴水珠。

不, 應該說汽水瓶裏的氣泡更像他現在的狀態。

從底部搖搖晃晃往上飄，然後啪地炸開。

內心的自己在瘋狂尖叫, 除了擬聲詞，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他暈暈乎乎再擡眼, 陶聽仙看著他, 滿臉疑惑。

臉上的表情翻譯一下就是：？？

謝尋戈強壓下激動的情緒, 伸手接過旺仔牛奶，啞著聲音故作高冷：“沒事。”

說話的時候他矜持地輕輕搖頭，邁著沈穩的步伐轉身離去。

陶聽仙：“……”

她盯著謝尋戈的背影, 抓了抓耳側垂下來的碎發, 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人怎麽突然間……好像……不太正常了？

沈芥的身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和她保證：“我馬上就好！”

深知女人的話不可信, 陶聽仙百無聊賴低著頭, 腳尖點在地上畫圈, 放空思緒。

她之所以知道謝尋戈喜歡旺仔牛奶, 還是高一的時候。當時班裏有同學暑假生日，邀請了很多人去ktv唱歌，其中包括陶聽仙和謝尋戈。

他們在ktv的商品區買了很多東西湊夠開包廂的錢，陶聽仙順手拿了一瓶旺仔牛奶放進購物車。

唱歌的人就屬祝和最積極，一首接一首幾乎不間斷，高音唱不上去全靠吼, 完美荼毒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和心靈。

陶聽仙笑著低頭，拿起桌上的旺仔牛奶喝了一口。

正好這時包廂另一端一道清冽的聲音穿過祝和的歌聲，清晰地傳過來：“誰拿了我的旺仔牛奶？”

陶聽仙放下牛奶的動作一頓，頓感不妙，往周圍一看。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

她手中的旺仔牛奶。

陶聽仙：“……”

你們聽我解釋！這是我自己買的！

T^T

謝尋戈再數一遍，還是少了一瓶，他不滿地皺眉，準備巡視包廂一圈，看看究竟是誰拿了他的旺仔牛奶。

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人的。呵呵。

轉頭卻對上陶聽仙尷尬無措還有些欲哭無淚的目光。

露出這種眼神，還這麽看著他，就像……

她在向他求救一樣。

開始自我腦補白日做夢的謝尋戈如是想。

心跳毫無預兆加快，他正準備不動聲色移開視線，餘光卻瞥見她手裏露出的易拉罐瓶身，正好是他苦苦尋找的旺仔牛奶。

謝尋戈一怔，一言不發扭過頭。

肯定不是陶聽仙拿的，就算是她拿的，也是自己的問題。他心裏的那點不高興，馬上就消散了，甚至還有一點開心。

怕是瘋了。

謝尋戈看著眼前剩下的最後一瓶旺仔牛奶。

翹著嘴角，嘆了口氣。

終於得以中場休息的祝和喝了口水，評價他：“裝模作樣。”

謝尋戈當作沒聽見，心情頗好地單手打開易拉罐。

***

“你怎麽跟吃了春-藥似的？”祝和看著從小賣部回來就抱著他的旺仔牛奶一個勁傻笑的人，皺起眉，一臉嫌棄。

“小青梅不在，你就不維持你的形象了？我跟你說，這樣很危險的，一不小心就會人設崩塌。”

謝尋戈沒理他，自己低著頭，一個勁悶聲笑。

祝和：“……傻了？”

謝尋戈依然在笑，露出的耳根有些發紅。

祝和：“嘖，傻子。”

見這個人壓根沒有準備打球的意思，祝和嘆口氣，徑自往籃球場走。

謝尋戈坐在原地，臉貼在易拉罐上，一臉幸福，對祝和的離去無動於衷。

“噓，謝尋戈在那裏！”

高一年級的學妹在不遠處探頭探腦。

謝尋戈壓根沒註意到她們，還在對著旺仔牛奶傻笑。

等學妹們走近，看清楚此刻的謝尋戈後……

面面相覷，集體沈默。

她們若無其轉身事離開，走遠了些才停住腳步，回頭一邊悄悄看謝尋戈，一邊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誰說他高冷的？現在這個嘴角胡亂他媽上揚的人是誰？”

“不過還是好好看啊……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哈哈哈哈。”

“拍了沒拍了沒？！”

幾個人聚成一圈。

“神仙顏值了我靠，笑成這樣我居然也覺得好看！”

“哎呀，就是笨蛋美人的感覺。”

……

回到教室，陶聽仙晃了晃水瓶子，空了。

她走到後排，有人正站在飲水機旁邊接水。他旁邊的桌子上還整整齊齊擺著——

一二三，三個空瓶子。

粉紅色，天藍色，還有一個是小黃鴨圖案的。

陶聽仙站在他身後很耐心地等。

接水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到來，放下手中的瓶子，轉過頭。

是之前那個，幫她搬桌子的好心同學。

好心同學伸出手，露出一個熱情的微笑：“我幫你接吧。”

陶聽仙受寵若驚，難以拒絕他的好意：“謝謝。”

從教室門口走進來，還止不住笑的謝尋戈一擡頭，笑容逐漸消失。

謝尋戈：“。”

好煩。

謝尋戈面無表情盯著接過陶聽仙手上瓶子的不知名男同學，險些把旺仔牛奶的包裝捏出個凹洞。

肩膀突然被人用力一拍，祝和笑嘻嘻的聲音響起：“你剛才因為什麽那麽高興？小青梅？”

“我高興個錘子。”謝尋戈的心情跟過山車似的，拂開祝和的手，沒興趣跟他貧。

“喲，謝哥哥這是怎麽了？”祝和還想說什麽，不小心瞥到飲水機旁邊站著的兩個人，其中一個他格外熟悉，自覺閉嘴。

他拍了拍謝尋戈的背，飽含同情地看他一眼。

謝尋戈滿臉不高興坐在陶聽仙的座位上。

拿著水瓶回來的陶聽仙：“？”

沒等她詢問謝尋戈是不是坐錯了，謝尋戈已經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出來，站在他自己的座位旁邊。

陶聽仙一頭霧水從他座位跨過去，坐下的時候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垂著眼，周身氣壓很低，偏偏又露出一點委屈情緒，像個沒有糖吃，在鬧脾氣的小朋友。

他怎麽了？

從之前送旺仔牛奶開始就怪怪的……

不會是……他現在不喜歡喝旺仔牛奶了吧？

目光瞥向他抽屜裏還完好無損的旺仔牛奶，陶聽仙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答案。

……啊，糟糕。

送別人不喜歡的東西當作道謝，是她她也不開心。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謝尋戈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手臂突然被人戳了戳。他側頭一看，一個疊得很整齊的紙條被推了過來。

他幾下打開紙條。

“你是不是不喜歡喝旺仔牛奶了？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看著紙條的內容，嘴角彎了彎。

他的心情馬上又好一點了。

“沒有，我很喜歡。”

謝尋戈寫完覺得，好像就這樣傳回去太高冷了一點，看起來像他還在生氣，他想了想，重新拿起筆。

……

完美。

謝尋戈最後看了一眼紙條內容，滿意地對折，推了過去。

於是陶聽仙一打開……

“沒有，我很喜歡(*ω｀*)”

陶聽仙手一抖，險些把紙撕了。

“……？？？”難道是她打開的方式不對？

陶聽仙眨巴眨巴眼睛，重新看一遍小紙條。

顏表情還在上面，不是她的幻覺。一筆一劃，幾乎完美還原，看得出畫的人用心程度。

陶聽仙緩了一會，這才憋著笑寫：“你喜歡就好。”

她把紙條推了回去。

謝尋戈攤開紙條，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句話。

“你喜歡就好。”

你喜歡……就好。

你喜歡……

莫名其妙腦補出了陶聽仙對他說這句話的語氣，謝尋戈摸了摸已經開始發燙的耳朵，在心裏對七想八想的自己罵了句臟話。

手卻很誠實地把紙疊起來，趁陶聽仙不註意，小心翼翼夾進了本子裏。

又開心起來的謝尋戈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很大的笑臉。

……

“吃雞嗎謝……”祝和探過頭，光明正大偷看謝尋戈正在幹什麽，看清楚他搜索的軟件後，他面無表情住了嘴。

謝尋戈，一個十七歲的高二學生，此時正在搜，開心消消樂。

祝和一屁股坐了回去，扯了扯嘴角：“您越來越有童心了。”

謝尋戈點下安裝，盯著手機屏幕，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勾著唇，看起來心情很好。

“怕是失心瘋了。”祝和小聲嘀咕，“今天一整天都不太正常。”

陶聽仙拎著怦然心動走進教室，走到謝尋戈旁邊就看見……

謝尋戈低著頭，下顎線流暢又精致好看，垂著眼，眼尾狹長，神情松懶。

這個人此時，頂著張輪廓分明，不笑就生人勿近的臉，認真地，在玩開心消消樂。

陶聽仙：“……噗。”

聽見她的笑聲後，謝尋戈擡起頭，眼睛很亮，像落了星辰，他抓著手機站起身，側了側身讓她進去。

他把聲音調得很小，從他旁邊走過去陶聽仙只能聽見細微的背景音樂。

歡快又活潑。

“……你喜歡玩這種游戲？”陶聽仙捏著吸管喝了一會兒，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轉過頭問他。

謝尋戈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這才轉過頭，相同顏色的方塊疊在一起，游戲裏瞬間特效炸開，絢麗又奪目，黑眸暗含期待：“嗯。”

謝尋戈：是不是要誇我可愛了=v=

“你好像個小朋友啊。”

陶聽仙一不小心說出了她的真實想法。

“……”

……哦。

小朋友默不作聲轉過頭，對著開心消消樂的頁面。

覺得自己又不開心了。

***

“都是玩消消樂，你不能差別對待，也應該像說球爺可愛一樣。”

“誇我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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