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煩…」他搔搔頭，腳步愈發急促，「算了，不管了！」心一橫，果斷邁入。

輕風吹拂，薄霧繚繞，為血紅色的琉璃樹更添與世獨立之感，淺綠色的身影憑靠樹幹而立，右手有規律地朝著什麽在擺動，忽然，視線自手上物品移開，雙手也停止動作，「你來了…」

「咳咳…嗯嗯。」冥醫清了清喉嚨，任誰都看得出他此時的忐忑，

「好久不見了…」

「說到這我就氣，當初你為何不告而別？」

「我已將我的行蹤透露給你。」背對的人影，繼續手邊的動作，

「哪有啊？什麽時候？」冥醫眨眨眼，滿臉懷疑，

「你不是早就知曉我在這裏嗎？」

「這是我自己查出來的。」冥醫雙手一叉腰，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又有什麽分別呢？杏…」那人悠悠側轉過身子，

「停停停！啊算了算了，我就是說不過你！」在對方還未吐出下一個字之前，冥醫急著搶話說，

「……」

「若不是有人拜托我，我才懶得來呢！」他故作生氣，雙手抱胸別過身去，

「嗯…」而那人，竟然只簡單回了一聲“嗯”？

「拜托你的人，你直接帶來即可。」

「我什麽都還沒說，你就答應啰？真是幹脆，哈，這樣也好。」冥醫帶著驚喜轉身，神不知，鬼不覺，不知何時那人已近在眼前，不帶任何壓迫，卻也讓人無法直視，「那你何時要搬來同我住？」「我……」冥醫一時語塞了。

『你未能說出口的，我都明白。』

(十四)初現曙光

皓月當空，皎潔如新，無邊無際漆黑中唯一的光明，“嗷嗚……”彼方一長聲狼嚎驚擾了樹梢禽鳥，振翅群起，潔白玉盤落下數點飛越的黑影。

為免失意人誤傷己身及他人，兩人自然形成共識，每逢月圓夜，呂望生會給他服藥，讓他在昏睡中被黑煙包圍，幻化白骨，然後回覆，整個過程，呂望生必定陪在身旁，確保不出任何差錯。

今夜的狼嚎聲此起彼落，山谷間回蕩不停，聽來似有為數不少的狼只，尖厲悲愴的叫聲，讓人聽得心底直發毛，呈半身白骨狀態的失意人仿若被聲音所牽引，一聲聲勾著他的呼吸聲愈發明顯急促，呂望生緊握著他溫度略低的手，掌心相連，被濃重氣氛渲染的他也開始氣喘籲籲，心窩仿佛不斷被人捏緊又松開，再次捏緊又松開，力道也隨著每一次松開更強烈，他搖搖頭，不行…再這樣下去，自己也要發作了…藥…藥呢？甫起身，一陣暈眩襲來，站都站不穩的他跌坐回床邊，「藥…」他再次使力站起，搖搖晃晃移步桌邊，顫抖的雙手失敗了好幾次才解開包袱上的結，左撈右攪，吃力地翻找，總算抓到冰冷的瓷瓶，伸手為茶杯加水卻盡灑杯外，只餘三分，雖然狼狽終究還是和著涼水把藥給吞了。他喘口氣，伏案暫歇，目光仍停留在床上的人，藉此感受彼此漸趨平穩的喘息與心跳，直到眼皮沈重到再難撐開…

再睜眼，已是光亮一片，挪動略為僵硬的身子，習慣性醒來一定先望向身旁的人，見他睡得安祥，真有種昨夜的事只是一場夢的錯覺。試圖拼湊腦袋中的零散片段，最後的記憶是自己在桌邊趴下，嗯…依稀記得有被人抱上床這麽一回事。他在他面頰輕輕印上呵護的一吻，嘴唇離開的瞬間，觸及那人柔和又坦然的目光，呂望生總是深深為之沈醉，唇角輕揚，擡手撩開那人額前的發絲，指尖沿著耳邊下滑，托起下巴，情不自禁又是一吻，幸福感自相貼的唇瓣漾開來包圍住兩人，他的笑意將眼睛瞇成一條線，深情到讓人融化其中的聲音自嘴邊道出，「阿碧，早。」

＊－。－。－。－。－。－。－。－－。－。－。－。－＊

「冥醫先生，此行可有見到默蒼離先生？」

「有啊…等等，望生，你的臉色怎麽這麽白啊？」

「呃…？」呂望生動作僵硬摸著自己的臉，活像秘密被發現的樣子，

「你坐下，我來幫你看看。」冥醫立即為他把脈，眉宇間像是被什麽拉緊，嚴肅覆上本就正經的臉龐，更添凝重，呂望生見狀也不敢開口詢問。

「你知道你有心疾嗎？」

「嗯…」他冷靜地點點頭，「溫皇大人說過，望生只要按時服藥，便不…礙事。」說到最後，他面帶心虛垂下了眼，他也明白，想必是離開閑雲齋這段時日，斷了日常調理的湯藥所致，奈何他只有隨身攜帶發作時用以鎮定的藥丸。

在呂望生眼神示意之下，冥醫也探察了失意人的脈象，指尖方離手，呂望生便等不及開口，「如何？」「你放心，他無事，你的身體情況才比較需要擔心。」「嗯。」他聞道反而露出安心的笑容，顯然遠把對方的事看得比自身重要。

「那個人…嗯…也就是你要找的人，直接過去見他就可以。」不知何故，提起『那個人』讓冥醫很不自在，連名字都不願提。

「那望生現在就出發。」只見他眼神一亮，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你…還不行，臉色這麽難看。」冥醫朝著他搖搖手，

「但是…」

「今天你就給我好好休息，明天再…」冥醫雙手搭上他的後肩，把人推往床邊，

「不行！」突如其來一聲斥喝，在場之人無一不驚訝，包括呂望生他自己，在兩對瞪大的眼睛註目之下，呂望生堅定又平靜強調自己的決心，「今天我一定要見到默先生。」是的，他可是連一天都等不了了，一天不解開失意人身上的妖氣之謎，就又是一天的折騰，更何況，甚至牽涉到對方的生命安危呢？

冥醫沈默，覆又開口道，「…好吧。」對方這份決心實在強烈到他不忍回絕。

「我這就去熬藥，待我看你把藥給喝下，我就帶你們過去。」身為大夫，自然有他奉行的原則，這是衡量利弊後，所能做出最大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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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迷漫，伸手不見五指，一穿過虛幻詭奇的血色琉璃樹，仿佛進入不同的空間，視線瞬間清明，涼意盡散，入目所見竟是簡單雅致的房屋，靜靜座落庭院中央，不食人間煙火。

「默先生，好久不見。」時隔數月不見，呂望生微微欠身向綠衫文士問候。似乎是刻意與之保持距離，進書房後，冥醫就站在呂望生的身後，看也不看綠色身影一眼。

「說吧，找吾何事？」沒有回應呂望生的客套，在書桌前專註擦拭銅鏡的默蒼離直接切入正題。

「失意人他…」呂望生順勢拉過身旁之人的手，「不知何因，每逢月圓，身體會化成半身白骨。」

「白骨！這…」初次聽到這種情形的冥醫難以掩飾他的吃驚，不自覺望向那人，等待他的反應。

「傳聞，在苗疆一帶有狼妖出沒，被攻擊的人皆是當場化身白骨，若未死，日後也會變成半人半白骨，模樣駭人，又稱半屍人。」只見擦著銅鏡的那人若無其事，平靜地訴說著。

「半屍人…」呂望生楞楞地重覆這三個字。

「半屍人會終身保受折磨，直到…被妖靈控制，完全成為狼妖，也就是說，失意人他是妖，早已不是人了。」

「怎會…！？」

「正確來說，他還不是完全的妖，但變成妖是遲早的事。」

「難道不能除掉他身上的妖氣嗎？」

「他身上的妖氣無法除去，我並沒有辦法可以救他。」

「……」呂望生腿一軟，身子往後微傾，失意人單手撐住，讓他倚著自己。

「說清楚啊，說什麽沒辦法？」在一旁聽到按捺不住的冥醫，直接沖到默蒼離面前，他瞥了他一眼，又低頭擦起銅鏡。

「尚有一人，我相信他會有解決之法。」

「哎呀，別賣關子，蒼離你就快點說啊！」冥醫急得只差沒跺腳了。

「狼族之主──千雪孤鳴，人稱狼主。」

「很好，有人就好辦事了，那他人在哪裏？」

「孤雪千峰。」

「什麽啊？孤雪千峰？」冥醫單手扶額，向後連退兩步。

「孤雪千峰…請問是什麽樣的地方？」呂望生補捉到一絲希望，自絕望中蘇醒，連忙追問，

「一年當中，孤雪千峰有半年的時間都在降雪，極為寒冷，環境相當嚴苛，憑你孤身一人，絕不可能上得了山。」

「但是，這一趟路，望生必定要親自前往不可！」呂望生再度展現他不容更改的決心，

「是啊…蒼離你一定有辦法的吧！」

默蒼離緩下手裏的動作，像是在思考，目光舍不得自銅鏡移開，悠悠開口道，「讓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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