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委托者，由你決定。」

「……」本還帶點笑意的他，頓時收斂，

「你考慮好再跟我說吧。」默蒼離瞟了他一眼，擁著銅鏡悠悠離去。

那人的離去不覺讓他傻眼，俏如來見狀，適時上前為他解惑，「溫皇大人，詳情聽說，衣川紫是已修煉成人形的千年狐妖，她這麽做的目的只是為了幫助雀兒，嗯…也就是赤羽，他是有五百年修為的禽妖，衣川紫殺了赤羽，讓雀兒披著赤羽的人皮，在他真正擁有這個皮囊之前，需要靠吃心來維持外貌，不過，這也僅能維持百日。」

「百日是嗎…」

「若百日內能吃下一顆自願獻出的心，他就能完全擁有這個皮囊，否則百日一過，功虧一簣…而七日後，就是期限之日。」照時間推算，真正的“赤羽”是在北競王人馬前來的途中遇害的…

「嗯…吾明白了，想必你也累了，就讓鳳蝶帶你下去歇息吧。」巧妙地阻止對方再說下去，沈重的真相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他想休息。

「是，公子，請隨我來。」受到指示的鳳蝶，與俏如來有默契地互望一眼，兩人相偕退下。

「溫皇大人，那望生也該告退，不打擾您休息。」見狀，呂望生也自覺不宜再留，微微一行禮，

「吾有些渴。」那人似是召喚的眼神引得他不得不隨手倒了杯水給他，一杯涼水下肚，喉嚨的幹燥舒緩不少，「坐吧。」眼神示意他在床邊坐下，聰明人都聽得出溫皇的留人之意，「……」

他也只是靜靜看著他，就在呂望生不知如何面對這種尷尬時，有點發冷的手覆上他，他帶點吃驚擡眼與他四目相對，床上那人加重了力道，像是在確認身旁的存在，然後，緩緩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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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不過兩日，即使是平日閑散慣了的神蠱溫皇也等不及踏出房門，因為有件事，他一定得親自去確認。

「唷，沒想到你還有這個命能下床。」有著人形的九霄美狐“衣川紫”手持煙鬥，慵懶趴臥，九條尾巴非常華麗在她身後擺動，也許是不需再掩藏的關系，外貌比原本邪魅更加，妖氣四散，空間冷冽。

「你既然已有千年道行，何必對我下手？」溫皇跺步打量著她，

「你還不明白嗎？我是為了雀兒，他啊，需要人皮，他下不了手，我只是替他下手而已。」衣川紫翻身側倚，對著手中煙鬥吸了一口，呼出幾縷紫色煙圈，

「下不了手？」勝過恐懼的好奇心促使他緩步向前，

「那時，他大可一把取出你的心，但他卻心生遲疑，可惡，我早該料到！」衣川紫冷不防拋了一個眼色，他不禁一個寒顫。

「……」溫皇在距她六步之遙的位置止步，

「哼！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竟然對你動情，不忍心傷害你，愚蠢至極！就為了你這個…自私的男人。」

「哈…看來，你很不相信男人？」溫皇搖晃起手中扇，

「哈，難道你就值得相信嗎？」衣川紫反問，

「那你說，吾怎樣不值得相信了？」他把問題丟回去，沒打算回答，

「說的好聽，你接近雀兒，不就是為了他的皮相嗎？一聽到他是妖，你也避之唯恐不及吧。」衣川紫又一翻身，

「喔？難道你認為你很了解吾？」禁不住一再質疑，溫皇口氣已散發出微微不耐，

「不！是我很了解你們這種人。」她再含了一口煙嘴，

「……」

「廢話少說，要殺要剮隨你吧！」她朝著眼前人吐煙，不過少許煙霧竟能迷漫彼此之間，

「看來…誤會很深了…」他試圖尋向紫霧中的冶艷身影，卻只補捉到一抹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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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百日之期，你還未告訴我要怎麽處理。」

那是“雀兒”披上人皮的第九十九日，再過幾個時辰就是百日的期限，思索數日尚未能做出最後決定的溫皇，終究還是來到赤羽的房間…

「信…你沒有什麽要對吾說的嗎？」甫一開口，連溫皇都聽得出自己的小心翼翼，

「我無話可說，任憑處置。」赤羽的態度意外地幹脆，眼神沒有閃爍，

溫皇一時無語，又像是未經思考的脫口而出，「你叫雀兒？」

「事到如今，我叫什麽還重要嗎？」他冷眼盯著他，不明白為何他會問這樣無關緊要的事，

「呵，確實…不重要…」溫皇放下羽扇，闔目輕笑，

一個熟悉的溫度覆上赤羽的唇，他閉上眼坦然接受，任他擁著向床裏去，床幔飄逸，燈火滅，夜深，新月現。

是夜，兩人最後一次的纏綿。

一只體型稍大的紅雀穿梭在溫皇身邊，他捧起它輕順著它的毛，它也就順勢停在他手上，似睡非睡，模樣相當可愛討喜，他閉目與它一同在臥榻上休憩，不知為什麽，和它在一起讓他非常舒服，內心平靜，一切都是再自然不過…良久，手上的牠鼓躁了起來，來來回回的跳躍喚醒了他，牠飛到肩頭竄了竄，展翅繞著他飛了好幾圈，又棲回他手上輕啄了幾下，原地振翅停留，隨後才飛往不遠處的紫衫女子，期間對他頻頻回望，那女子仿佛已經在那等了它好一會兒，帶著它離去，看著紫霧繚繞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一同消失於彼方，他卻沒有想要追上前…

溫皇睜開眼，猶記得自己是在赤羽的房間，左手習慣性一攬懷中人，卻撲了個空，床鋪還留有那人的餘溫，他倏地驚坐起身，偌大的房間更襯得他一人的冷清，隨意披了件鬥篷就推門而出透露出他的焦急，飛快掃視庭園一圈，才正要亮的天色中，半個人影也無，他又推開隔壁衣川紫的房門…同樣是空無一人…他就這麽在庭院內瞎晃，既像是帶著期盼在找些什麽，更像是漫無目的東繞西轉，繞啊繞轉啊轉，一直繞到他像是明白了什麽，此時，看不清的玩意兒在蒙蒙眬眬的空中左飄右擺，緩緩飄落，他下意識伸手等著它落下，定眼一瞧，那是一根火紅色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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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山頭方亮出魚肚白，閑雲齋內人心撩動，極為舒爽的早晨仿佛也在訴說即將到來的離別並非傷感，而是更多期盼…

「鳳姑娘，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俏如來相信有緣自會再相會，告辭了！」俏如來恭敬一作揖，

「公子不用多禮，請！」鳳蝶點頭回禮，

白袍青年小跑步追上前方的綠色身影後，再次回眸對身後人揮手，鳳蝶也露出難得的微笑朝他揮揮手。

「鳳蝶，這個俏如來當真俊俏啊，你說是嗎？」溫皇消遣著鳳蝶，帶點戲謔的笑，

「主人，你很無聊！」鳳蝶即刻斂起笑容，

「錯了，我這心情，並不是無聊…」溫皇搖著羽扇一瞥鳳蝶的側臉，不著痕跡平覆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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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以來，溫皇一如往常經手他每一件買賣，閑暇之餘仍是吟詩作對、彈琴賞曲、品茗飲酒，好似“妖怪”那事未曾發生，殊不知是已忘卻，還是故作不在意，這答案，也許，他本人也未必明白…

「哈，莫非是溫皇的琴藝精進如斯，讓呂公子聽到入迷了嗎？」溫皇仍舊一貫幽默的口吻，

「實不相瞞，望生確實是在回味溫皇大人方才所彈奏之曲。」呂望生嘴角一揚，不閃不避對上溫皇的目光，

「喔？願聞其詳。」溫皇微挑長眉，顯然對他將要說出口的話感到期待，

「望生也說不上來，大人的曲調中隱含著惆悵…嗯，也許是我多心…」他頓了頓，在腦海中尋找適當的用詞，「極度深沈的，迷蒙的，好似失了方向的無助感…」他幾乎也是在表述自己的心聲，呂望生又想起“那個人”，不，正確來說，他毋需特別去“想”，那人一直在他心裏，初遇他之後這兩個多月的茫然若失，就這麽跟那曲子重疊了…

溫皇不語，閉上眼似是在沈思，讓人猜不透心思的表情，那一刻，呂望生覺得眼前這人好陌生，內心沒由來的不安…

片刻，見溫皇仍是沈默，倒叫呂望生心急得開口，「望生一時口不擇言，冒犯了，還請大人勿放在心上。」

只見溫皇微微一笑，羽扇輕搖，仿佛方才的陌生感都只是幻象，「呵…也許，只有你才聽得出吧…」沒人發現他另手正輕撫腰際間的紅羽毛…

一位侍從似乎早已得到特許，徑自走到溫皇面前，貼近溫皇耳邊說話，看樣子是刻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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