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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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霽月,合該天生一對的。

腦海中似有煙火炸開,宋遺青怔楞著張了張嘴,木木的將裴瀲的話覆述了一遍。任他從小聰慧,竟也想不出辯駁的話。

他默默思付著對方的心思,又懊惱又慶幸黑暗之下看不清裴瀲的神色。

氣氛又寂靜了會兒,宋遺青方借拉攏披風的動作掩飾自己不小心溢出的慌亂,穩聲道:“裴太常想讓宋某認你這至交好友,明說便是,何故還扭了其他詞。”

裴瀲是只狐貍,宋遺青不確定對方是玩笑之言,還是存了心思的。他不敢賭,只得如懵懂的孩童,將話題繞到了別處去。

嘴上說著不算,借著決心,他又想把玉佩歸還給原主。奈何原主又推了回來。

“既然想要阿遲認了裴某這至交好友,自當要表示一下。且此玉是生辰禮,哪有生辰禮退還的道理。”

對方顧左右而言他,裴瀲自是看在眼裏。想了想也覺得方才的試探草率了些。

他看上的人,定要懷著誠意追求而來。可不要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借著火盆的火星子,裴瀲重新點燃了黃蠟,屋內登時明亮起來,恍若剛才種種全是一時臆想。

在燭光亮起前,宋遺青已將燙手的玉佩扔進袖中收好。又有些欲蓋彌彰的取了棋盤道:“維崧兄可會下棋?”

稱呼不是“裴太常”,也不是“裴大人”,而是他的字。

宋遺青隨手拿過一個棋龕,心裏卻在計較著。

打從春季,每次常朝,裴瀲都極力與父親拉攏關系。結合那次在中和樓的對話,他自然能猜出幾分知道裴瀲的心思。

改制在即,拉攏人心。

他自幼心細,從父親朝會後露出的只言片語間便能察覺出隱隱有偏向裴瀲一方的意思。

畢竟江南官場風波一事,已能略微看出官家心中的所思所想。

裴瀲沒有應答,而是也從容拿過剩下的棋龕,笑道:“棋藝不精,阿遲可要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不太可能。

嘴上說不過裴瀲,他這細胳膊腿也不可能動粗。宋遺青怎麽可能不借著機會殺一殺裴瀲的氣勢?

然而裴瀲似也是隨口謙虛一提,落子間不愛思量,卻步步有章法。

“前些日子各地稅收陸陸續續押送至京城。江南的比以往多出兩倍,是各州府最多的。”

稅收屬於政事範圍,以往宋遺青雖然不想在入仕途前沾染。可現在礙於父親職位和近期與裴瀲走的近了些,便也稍微放下顧忌接了話頭。

“縱使本朝開國以來便是輕稅。但江南物產豐饒,今年的稅收才是該有的分量。”

宋遺青話說了一半,適可而止。不是他忌諱著什麽,而是和裴瀲這等聰明人說話沒必要句句不漏。

物產豐饒,極盡繁華的江南自然也會是所有地方官最想去的地兒。如此也最容易滋生出貪汙的事兒來。

從年前裴瀲親赴江南查的稅收貪汙一案就能看出來。不是今年江南的稅收多了,而是前些年,甚至先帝時,那些地方官對每年的稅收層層盤剝,至少刮了一半走。

應付著各地災害,邊境守軍支出,國庫近乎空空,反倒是那些貪官一個個腸肥腦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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