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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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徹底遠去,周圍只剩下鍋裏滾水的聲音。裴瀲回眸,眼底重新泛起笑意,撈過宋遺青喝了一半的雪霞羹就著瓷玉般的勺子喝起來。

“見章兄明年弱冠,可要走特奏名?”

若是一點點往上科考,還不知要多少年。可特奏名是官宦子弟的一個捷徑。當初裴瀲托自己親爹得了個狀元的名頭。

特奏名對於宋遺青來說自然不陌生,他想的是裴瀲這個時候提起的用意。想了想回了個模棱兩可的話。

“這還要看家父的意思,維崧兄當初不也是如此。”

“正是。”裴瀲並未否認,眼神緊緊鎖著宋遺青不放,又低聲道:“江南官場風波,見章兄如何看?”

他這一問讓宋遺青呼吸倏地一滯,總算明白幾分沈浮官場多年的父親為何那般忌憚裴瀲。

若不是那日在府中聽了裴瀲那麽多敲打父親的話,宋遺青只怕還和其他人般,難以察覺官家的心思和朝堂暗中隱隱的變化。

王者善謀。江南一事,看似是官家因貪官不堪其擾,不信任手下的官員,實則在等殿試。而這一切無外乎是為了下面將要進行的一系列動作做鋪墊。

無論官家和裴瀲到底要做的事是什麽,宋遺青堅信此事能讓整個朝堂有不小的動蕩。

知道不能與裴瀲這種人硬碰硬,宋遺青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胳膊支在窗柩上故作輕松神色,幹脆裝糊塗。

“維崧兄怕是問錯人了。宋某一介布衣,自然不懂政要。”

他一舉一動端的適從,便連被春風吹動的鬢邊發絲都顯的溫潤至極,話中笑意卻比窗外的新柳還要醉人。

如此風骨,到了那朝堂之上,不知該要如何的光彩照人。

裴瀲暗自嘆息,又因自己看人的眼光湧上些許竊喜。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苦惱。

這只能看看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做事雷厲風行如他,居然也有了束手束腳,小心翼翼的時候。

“阿遲……”

心思婉轉間,裴瀲又換了那黏膩的稱呼,隱約有討好之意。然而宋遺青不為所動。

“宋某與維崧兄非親非故,這稱呼總歸不合時宜。”

小字非熟知好友與親人而呼不得,而裴瀲上下嘴皮一碰,幾乎句句帶著。不知是不是刻意接近,惹的宋遺青難免存了謹慎。

“話可不能這般說。”裴瀲淺笑,一只手搭在宋遺青胳膊上,把還剩半碗的雪霞羹推到他面前。

“阿遲若覺得不妥,大可喚裴某一聲‘玉郎’便是。如此可扯平。”

視線落在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背上。本以為裴瀲言語輕佻已是極限,這會兒竟動手動腳了?還有說的都是些什麽歪理?

任憑對方用盡渾身解數,宋遺青堅決“冷漠”的不上套。只沖著還在跑腿的小廝喊道:“勞煩再來二斤羊肉!”

“郎君,這……能吃的下麽?”

小廝看著桌上才動了一半的羊肉好心提醒,免得浪費。

宋遺青挑眉,對答如流。

“左右對面這位郎君少不了你們中和樓的銀子。”

他回眸見裴瀲面露訝異,又道:“若吃不完,全打包送右司郎中宋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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