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回家 “這是我的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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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車身在夜色中低調駛過, 沒有一個人註意到。

時煦緊張地將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一一檢查自己拍到的照片。

“怎麽樣?”執竟邊開車邊問。

“很順利!”時煦有些興奮的點頭,臉頰也呈現出了激動的粉色, “跟邵局長說的情況幾乎一樣,杜文濤又給我說了一些細節。”

執竟略一頷首,“能給你的信息,一定是我們已經核查過很多遍的。”

時煦心中湧起些暖意。

如果說警察是為人民保駕護航,那麽警局就是為警察們搭建了一個溫馨的港灣。

執竟將車駛進寫字樓, 停車的時候,雷達忽然滴滴響起,提示車後即將撞到東西。

這輛車購買時以普通、隱蔽為首要目的, 車內配置不高,沒有顯示屏,也就看不見車身後的具體情況。

執竟打算下車去看,時煦卻快他一步。

他飛快地解了安全帶, 把手機隨手往車座上一扔,便一溜煙地去了車後。

執竟的手還搭在安全帶的插銷上,被時煦迅猛的動作弄得微楞, 半晌才搖了搖頭, “這孩子。”

沒多久, 車內刺耳的“滴滴”聲停了,時煦的腦袋從窗戶外面冒出來, 把車窗的光遮了幹凈,他嘿嘿一聲,舉起一個有些破爛的紙箱子,“是一只被遺棄的小貓!”

執竟有些意外,但也先把車停進了車位, 出來鎖了車才去看貓。

時煦的箱子裏是只貍花貓,年紀太小了,甚至連眼睛都半睜不睜,很難說能不能養活。

時煦伸手摸了一下毛絨絨的毛腦袋,小貓“喵——喵——”地回應。

兩個大男人誰也沒養過寵物,對看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無措。

不過,執竟還是看出了時煦眼裏的躍躍欲試。

“先帶回家吧。”他說。

“回家?”時煦有些驚訝。

“嗯,你的任務還沒做完,今晚把材料和情況做成文字版,發給邵局,宿舍不安全。”

執竟一邊說一邊帶著時煦往一樓走,他的經紀人已經把他的跑車開來了,他需要換成這輛車回家。

時煦咂咂唇,這輛車的辨識度也太高了,“坐這個不會被人發現嗎?”

二人坐進去,執竟問,“發現什麽?”

時煦一手抱著裝貓的箱子,一手尷尬地摳了摳貼了單向膜的窗戶框,“就是……我跟你回去過夜呀,不會被狗仔拍到嗎。”

車廂裏是執竟滴滴的笑,他一腳踩下油門,發動機發出人民幣的轟鳴,“他們早就知道了。”

小貓聽懂了似的“喵”的一聲。

時煦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執竟的家在市中心的位置,一棟像是寫字樓一般的高層,卻是專門給富人們準備的大平層,每間房子都三百平米起步。

時煦抱著小貓跟執竟進去。

執竟的家不像宿舍那樣整潔單調,甚至可以說有些反叛炫目。

玄關處掛著釘著鉚釘的紅色電吉他、電鍍亮藍色的貝斯,視覺沖擊感極強。

再往裏看,客廳裏昂貴的斯坦威鋼琴漆著奧妙難懂的金色花紋,後方的電視墻則是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

左側書架上的書五花八門,從《演員自我修養》到《黃金年代》叫人摸不出規律。

執竟拿了一雙拖鞋給他。

時煦在心裏謝天謝地,是一雙十分簡單的墨藍膠質拖鞋。

就是上面的香奈兒雙C標志好像在嘲笑他:你不配。

執竟對他五彩繽紛的客廳似乎沒什麽興趣,帶著時煦將貓關進洗手間,又帶他進了平時從不會讓外人進入的書房。

舒適溫馨且簡約的書房叫時煦長舒口氣,“執竟前輩,你的客廳……”

執竟給他拉開椅子,又按亮電腦的電源鍵,機箱發出嗡鳴,才回時煦,“有時候會接待朋友,或者媒體。”

時煦頓時了然。

為了人設。

執竟也參與了節目錄制,然後馬不停蹄地就來門外等時煦,臉上的妝還沒卸,他讓時煦在電腦前坐好,“密碼是0319。”

“這是你真實的生日嗎?”時煦問。

“不是。”執竟從領口拿出那個寫著GT0319的項鏈,“這是我的警號。”

時煦看了半天才勉強看明白:

GT是他的真名,古廷

03是廣陽省

1是成陽市

9大概是執竟在單位的順序號。

執竟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我是90號,但不能寫太明。”

時煦伸手接過執竟的項鏈,手指在上面凸起的字母摩挲。

執竟一定很珍惜自己警察的身份,即使短短的警號被拆得七零八碎,也要時時刻刻帶在身上。

執竟由他看著,自己穿著拖鞋往門外走,“你先去洗個臉,我餵一下小家夥。”

時煦點點頭,目送他離開,才把手機拿出來,低頭一看,竟然還沒關錄音。

他將錄音關了,一邊從頭聽,一邊結合回憶寫文字材料。

二人輪流洗臉餵貓,時煦一個人蹲在書房繼續寫。

他隱約感覺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可書房裏明明只有他一個人。

時煦手機裏的錄音一連放了一分鐘,屏幕上的字卻還是那寥寥幾行,他忍不住想,執竟在幹什麽呢?

忽然,門外傳來了執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漸漸大了。

一個灰色的塑料收納箱被放在了桌子上,時煦轉頭看去,裏面裝著一堆他不認識的瓶瓶罐罐。

他看著執竟拿起一張方形的化妝棉,在一個圓口瓶上按了按,“閉眼。”

時煦聽話的閉上眼,被卸妝水蘸濕的卸妝棉有些微涼,但很快被主人的指腹染得溫熱。

執竟問,“剛才沒有好好卸妝?”

時煦磕磕巴巴,“我用洗面奶了,然後,我還用了一點你的乳液。”

“怪不得花成這樣。”執竟輕嘆一聲,手指微微用力輾轉,將時煦半卸未卸的眼妝擦去八。

時煦低頭一看,原本幹凈純白的化妝棉被眼影、眼線的殘留弄得烏漆抹黑。

“閉眼。”執竟又沾了一次卸妝水,幫他把眼皮上剩餘的眼妝也卸了。

然後是另一只眼睛。

額頭。

鼻梁。

唇。

執竟的手指搭在時煦唇上時,時煦下意識地抿唇。

執竟前輩的手指軟軟的,觸感和他的唇有些像,又有些不同。



胡思亂想的時煦一個機靈,他在想什麽!

簡直big 膽。

可他越告誡自己不要亂想,大腦越難以控制地信馬由韁。

他想起兩人約定成為情人的那天,執竟用兩根手指,跟他完成了一個惡作劇似的吻。

後來拍攝廣告,他又被迫真的親到了執竟的唇。

兩次。

觸感真的好像啊啊啊!

就是要輕柔一點。

令人懷念……

——啊不是!!!

時煦同志,請你清醒一點,執竟前輩是剛正不阿無私奉獻的好同志,不能隨便YY。

時煦的唇隨著他的胡思亂想而掩耳盜鈴般越抿越緊。

執竟無法卸幹凈內側的口紅,用幹凈的手掌拍怕他的肩頭,語氣有些無奈,“放松些。”

時煦用盡力氣,微微張開唇。

努力配合的男孩看起來無害又順從,唇縫中不小心露出的舌頭像落雪的紅梅微顫。

執竟眼神暗了暗,拿著化妝棉,將唇上每一個角落都細細擦凈,末了,又如常開口:

“別動。”

再擦一遍。

時煦眼觀鼻,鼻觀心,偏偏一雙唇瓣微顫,擔心執竟的手指“一不小心”探了進去。

第二遍擦拭,化妝棉上擦下的口紅已然寥寥無幾。

如果可以的話……

執竟抿抿唇,看向卸妝棉。

他還有很多。

但他還是僅清潔兩遍就收了手,“幹凈了。”

時煦喉頭滾動,模糊地嗯了兩聲。

執竟說,“去洗手間再用洗面奶洗一遍。”

時煦落荒而逃。

他跑進洗手間,反手鎖上了洗手間的門。

剛落戶的小貓嚇了一跳,輕輕軟軟地“喵”了一聲。

時煦按照執竟說的,用洗面奶又洗了一遍臉,忍不住蹲在小貓旁自言自語。

他低著頭,用只有他和小貓能聽見的聲音說:“執竟前輩是個好人,對不對?對你就喵一下,不對你就喵兩下。”

小貓被他撓的翻了肚皮,嗓子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敷衍地“喵”了一聲。

“你也這麽覺得是不是!”

時煦眼睛發亮,看了鏡子裏面容光潔的自己,又問它:“那他是不是不會介意,我不小心想的那些不該想的東西。”

小貓半睜的眼睛睜大了些,“喵~?”

一聲!

“就知道他不會在意的!”

時煦小小地松了口氣,還沒來得及高興,又忽然想到執竟剛才替他擦口紅時緩慢又有力的動作,和結束時那樣諱莫難懂的眼神,難以啟齒地問小貓,“那你說……他剛才,應該……沒有想把手伸進我的……嘴裏吧?”

說到“嘴”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小成了蚊子叫。

小貓抖抖耳朵,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敷衍地“喵”了一聲。

時煦收回了搭在小貓身上的手。

沒想啊。

他心裏有點怪怪的。

又想聽到這個答案,又莫名地不想聽到。

不想了不想了。

不能讓執竟前輩等著急了。

時煦站起身,對著鏡子搓了搓臉,擡腳走出洗手間。

被獨自留在洗手間的小貓翻過身來,用短短的尾巴攏著自己。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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