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傻孩子 我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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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煦回到宿舍的時候還有些飄飄然, 自從他覺得自己賺了之後,更是越想越覺得執竟哪哪都好。

宿舍只有Ny和柏漆在。

他一看到眼巴巴的二人,心裏那些無邊際的想法一下收住了。

以往不知道, 他只當柏漆是個不愛說話的孩子,Ny是個叛逆的少年,現在乍然知道兩個人的過往,他心裏也生出幾分心疼來。

三個人坐在一起,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早熟的Ny硬邦邦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在時煦被何童帶去沖擊世界觀的那會, Ny和柏漆也被警察帶去進行了詢問。

起初他們是根本不相信警察的。

他們從小就生活在黑暗裏,在他們所接受的教育裏,警察是會讓他們沒有家的壞人,是破壞他們幸福的罪魁禍首。

他們長期被洗腦, 心甘情願地幫人販子們幹活、賺錢,並認為這是理所應當。

警察們顯然也是有備而來的,十多年裏, 報案孩子失蹤的父母不計其數, 在取走二人DNA後的短短兩個小時, 面容憔悴的安琪趕到了派出所。

她然就是柏漆的姐姐。

安琪喜極而泣,但面對自己十多年未曾見過的, 陌生又熟悉的弟弟,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是這個年紀的年輕男孩喜歡聽的。

只能流著淚,顫抖著手掏出手機,語無倫次地給柏漆看自己投過的無數張票:

“我從看到你就特別喜歡你,覺得你特別親近, 我給你投了好多票,買了好多應援,真的,你看,你看……”

而Ny的父母也已經聯系到,二人雖然才四十多歲,竟然頭發都有些花白,聽聞孩子找到的消息,紛紛表示立刻就訂機票過來。

柏漆和Ny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們在為惡鬼賺錢,一生都被蒙在鼓裏,在那個所謂的“家”裏,那個不見天日的廠房裏,他們從未被愛。

安琪想帶柏漆回家,偏愛沈默的孩子拉著她的袖子開口,“等我比完賽。”

他從未看過自己的票數,安琪剛才給他看了數據,他才知道,原來有那麽多人喜歡他。

“我不想喜歡我的人失望。”柏漆抓著安琪的手,“可以嗎,姐姐。”

安琪泣不成聲,用力點頭。

Ny還在給時煦道歉,“剛來你們宿舍的時候,我態度不太好,還有……”

他看了柏漆一眼,話語間帶這些壯士斷腕的毅然,“其實柏肆要用體溫計下毒的事情我知道,但那時候我也希望他可以出道,所以沒給你們說,對不起!”

時煦有點尷尬。

倒也沒啥對不起的,畢竟他也沒中毒。

只是他聽到體溫計下毒的時候,忽然想起禿頭班主任似乎講過類似的,就是時間太長了,案件又比較小,有點想不起來。

年輕人沒什麽隔夜仇,而且柏漆和Ny都是受害者,三人很快重歸於好,一起去食堂覓食。

時煦正吃的開心,副導演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等到了時煦面前,又靦腆地搓搓手。

他低著頭,在時煦耳邊,“袁公子,導演想請你過去一下。”

一句“袁公子”時煦都要跳起來了,這是什麽瑪麗蘇古早文稱呼。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副導演,副導演指指天又指指地,露出八顆大門牙。

別擔心,天知地知。

時煦內心撥浪鼓搖頭:不,你不知。

導演休息室可以說是節目組最豪華的辦公室。

但此時,原本導演的禦用寶座卻空著,作為前面前的茶幾擺滿了各種茶點小吃,各個精巧絕倫,看一眼就知道價格不菲。

房裏唯一的活人——節目組總導演一臉虔誠,正在洗茶。

副導演推開門的一瞬間,總導演滿臉堆笑,給時煦沏上了鮮甜的一盞茶水。

“坐,坐!”時煦被二人安排在首位坐下,感覺整個人都不自在。

總導演給時煦遞茶的動作活像給神仙上供,“袁公子,之前是我們沒照顧周到,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啊!”

他說著,一使眼色,副導演飛快地拿出時煦的手機,“充好電了,沒開機,絕對沒人開過。”

時煦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幹嘛呢?

總導演看他沒反應,一拍腦子,“忘記給袁公子說了,您在這就別當我們是外人,還得感謝您……”

時煦稀裏糊塗地聽了半天,總算聽懂了。

這節目本來因為柏肆下毒,驚動了警方,是要腰斬的。

但是後來又因為“不可抗力”的神秘力量原地覆活。

就是因為董健帶著專案組的成員們連夜開了大會。

討論下來,他們認為下毒的事情如果爆出來,以人販子們的秉性,很可能會直接放棄柏肆這枚棋,甚至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洩憤。

這不僅會影響到他們多年的布局,也可能會間接對柏肆造成傷害。

所以,《喜愛的偶像》又覆活了。

下毒的事被壓得一幹二凈,甚至沒走出節目組。

總導演是個人精,當初接到公安指示壓下事情繼續錄制的時候就有所感。

結果今天營救柏肆的警察裏面恰好有個他的老朋友。

那哥們給他形容的天花亂墜,說自己上天臺的時候,就看見時煦幹凈利落地把輕生者壓在地上。

他們的頭兒還對時煦格外尊重。

總導演頓覺茅塞頓開,原來如此啊!

時煦一定是某個公安局大佬的孩子,這是來體驗娛樂圈生活了。

他可一定要維護好這尊大神!

“所以今天冒昧請您來呢,就是想問一下這次節目安排有沒有哪裏您覺得不合適,我們這就改。”

時煦正要說沒有,又想起今天幾人說過的投票花錢,不確定地問:“我們的節目給選手投票要花錢嗎?”

兩個導演對看一眼,副導演一臉討好:“這個,按照行業慣例,每人每天有1票是免費的,觀看視頻的話又能多一票。”

時煦問:“就兩票?”

副導演支支吾吾,“也不是……後面還想投的話,十塊錢一票,一天限量三百票。”

三百票!那不就是三千!

時煦倒吸口氣,他跟星河娛樂簽的合同一個個月才兩千八。

“我覺得這不太合理。”他想了想,一票一塊錢還差不多。

這可是臨近總決賽的票啊!

總導演心在滴血,卻立即點頭:

“免費,我們這就改成免費!您說的太對了,我們是比較實力的,不能讓氪金的人掌握話語權,也不能讓網民們多花冤枉錢,改!一會就改!最後一Part,一人一天2票,多的絕對沒有。”

“啊……”時煦咂咂唇。

倒也不用這麽誇張了啦……

“還有那個應援……”

“免費!”

“門票……”

“免費!”

執竟到總導演辦公室時,就聽到裏面一會一個激動的“免費”。

他敲敲門,房裏人瞬間安靜下來。

副導演做賊似的跑去看了一眼貓眼,用氣音道,“執竟。”

總導演點點頭,指了指門口,“袁公子,有其他人要來,我先坐主位啊。”

時煦點頭,換到一旁去。

二人換好位置,執竟才被放進來。

以往時煦是不會那樣認真地盯著執竟看的,但今時不同往日了,他瞧著執竟不動聲色地大量了一遍房內,在心裏暗嘆:

真帥。

執竟打量屋子大約只用了兩秒,很快,他的臉上便掛上了痞笑,“寶貝,你怎麽到導演這來了。”

導演替時煦解圍:“他這次比賽得了第一,我們導演組決定提前給他還手機,他是來拿手機的。”

執竟點點頭,挑著眉問時煦:“拿好了?”

時煦蹭的站起來,“好了!”

於是總導演便看著“公安機關大佬之子”,屁顛屁顛地捧著手機到了娛樂圈第一花邊新聞王的面前,不僅兩眼發光,兩顆虎牙也樂得藏不住。

這一幕總導演以前其實見了無數次。

但那時候他還以為……

嗐!

他心懷同情地望著註視著時煦的執竟。

自求多福吧執影帝!

以後進去了,我會常去看你的。

他滿是“故事”的眼神自然逃不過執竟的眼睛。

是時煦身份暴露了嗎?如果是的話,明天要讓這兩個人簽幾份保密協議?

一百份夠不夠?

很快,執竟帶著時煦狀態暧昧地並肩消失在兩位導演的視野裏。

時煦跟著執竟下了樓,二人沒坐電梯,順著曲折的樓梯一級一級往下。

也不知道是在下哪一級臺階時,執竟默默跟他拉開了半米距離。

一個社會上公認的,舒適的社交距離。

“這裏沒人。”執竟解釋道,“以後如果不是有必要逢場作戲,我不會隨便碰你。”

“哦,好、好的前輩。”時煦傻楞楞地吱應一聲,步子卻不自覺地朝執竟身邊靠攏了些,兩人隔著兩拳距離,一同下樓。

氣氛有些安靜,時煦覺得執竟的原本性格是要沈穩許多的,這一點上的確像是個老練的警察,讓人忍不住敬服。

但又有些太沈悶了,讓習慣了碎嘴執竟的他有些轉變不過來,只好一路滿眼崇拜地偷看。

路過醫務室,他找了個話題,“今天Ny說,他早就知道柏肆會用體溫計下毒。”

執竟下樓梯的動作頓了一下,旋即開口,“不,那是我下的。”

時煦滿眼震驚,差點踩空。

執竟飛快地靠近他,一手托住他的手肘,幫他穩住身形,“我們當時並不知道換心的事。柏肆對出道那麽狂熱,讓我們誤以為下毒的事是受到了人販子們的指使。”

“可是體溫計……”

執竟像是敬業的化學老師,耐心解釋:“是的,貢金屬會讓人中毒,但液體貢很難,一般讓人中毒的,都是汞蒸汽。”

時煦驟然想了起來。

他禿頭班主任講過的案例,不正是一兒童誤吞液體汞,父母以為要死,結果去醫院沒多久就治好了的搞笑案例嘛!

執竟:“柏肆那支體溫計裏的貢含量太少,留給你們的時間又不夠完全揮發,在他進去下毒之後,我就將那一點汞打掃了。”

“然後順便下了點毒?”時煦不可思議的問。

“嗯……沒什麽傷害的那種。”執竟聳肩,“只要多喝水,癥狀很快就能緩解。”

時煦想起來,執竟第二天來自己宿舍,的確奇怪地提了兩桶礦泉水……

這狗賊!

要不是他那晚上沒喝水,他豈不是連自己都要毒!

時煦的目光挪到托著自己胳膊的光潔手掌上,感覺牙有點癢。

“所以你也不用用這麽崇拜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什麽好人。”執竟笑得像一汪清泉,像是剖開自己的獨白,“為了完成目標,不擇手段。”

時煦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不是的。”

執竟脫開他的手。

樓道裏的感應燈滅了。

時煦聽到他說:“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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