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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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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刖也受了傷,不過不重,一路輕功的朝林子那邊掠去,叢林之大,他根本不知去哪尋重華,就邊找邊喊“重華——重華!”

唯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響算是對他的回應。

密林中的古樹鱗次櫛比,腳下雜草叢生,琉刖摸索著前行,四下搜尋著重華的蹤跡。可半個時辰過去,他依然一無所獲。重華和那個流砂仿佛憑空消失在了這個世上。黑夜死氣沈沈,冷風偶爾會帶來一抹血腥味。

“重華——琴重華——”他將雙手豎在嘴邊大聲的呼喚著那人的名字。

就在這時,在腳下的草葉上,一縷血跡映入他的眼簾。

琉刖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間。

如此看來,重華必是跟人出手了,卻不知這血是誰的。

於是,他加快腳步,沿著點點血跡一路朝深處走去。

頃刻後,他就楞在了原地。四肢百骸仿若瞬間被擊碎了般無力。忽隱忽現的月光下,橫豎躺著兩個人。

琉刖下意識的捂住嘴,差點沒失聲叫出來。

下一秒,他沖了上去,踏過流砂的屍體,扶起地上的人,拼命的晃他,“重華!重華。”

可手臂間那妖嬈的人卻像是丟了魂魄的玩偶般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青絲縷縷滑過他的衣袖,發梢在風中輕輕搖曳。

琉刖連忙伸出手指到重華的鼻尖下面,卻感受不到他的半點呼吸。

霎時,他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完了,一切都結束了。

爭吧,奪吧,縱然得了天下又如何。

琉刖抱著琴重華尚存溫熱的身體頹然的跌坐在地上。

似乎,此時此刻,什麽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都沒有意義了。

這許多年南征北戰,叱咤疆場,攻城略地,權傾朝野,一切的一切皆在此時此刻化作了一場虛無。

蟠龍玉璽。

江山如畫。

命逝如風。

漸漸的,他由大悲大痛變得麻木茫然。

將那人摟在懷裏,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也好,也罷,若非如此,恐怕他是永遠也不肯這般依戀自己的吧。想著,琉刖竟然笑了,苦澀而又釋然。

此去經年,所有的愛與恨,所有的念念不忘,妄念癡嗔,最後都將化為嘴角一抹釋然心酸的笑意。

“重華,對不起,對不起……”幾滴清澈的水珠落在懷中人蒼白纖細的手背上,“若不是我非要這江山,這權勢,這君臨天下,你也不會死。”

他輕聲的囈語,只是那人卻已聽不到了。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為何我沒有。”是啊,為何你沒有。“如果那時我與你縱橫江湖,快意人生,結局會不會不同。”

如果,可惜世間之事沒有如果。

“重華,日後我會將你的陵墓與本王的合葬。重華,你說葬在哪裏好呢。”琉刖提出了個根本沒有答案的問題,隨即又自問自答道“就葬在昆侖山下,你說好麽。”說著,他低頭看向重華,撫了撫他的臉,“我想你會喜歡那裏的,是麽。”

那人的睫毛微微輕顫了下,仿若在冥冥之中聽到了他的話。

“重華,到了陰曹地府,你一定不要喝那孟婆湯,你要在奈何橋上等我,知道麽,無論等多少年,都要等我。”琉刖有點精神崩潰,“我想也不會太久了。”

“重華,我不會讓你白死的,我還記得你對我說的,你並沒那麽恨我,你也希望有一日我能夠君臨天下,我會的,你就看著我吧,看著我是如何一路所向披靡,最終坐穩江山。”說到這,他的語氣忽然堅定了起來,“老婆,你就拭目以待吧!”

“咳咳……誰,誰是你老婆。”這時,懷裏的人忽然咳出一口血道。

!……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人生何處不神奇呀!

大喜大悲的,差點沒把琉刖整成神經病,他大張著嘴,張了好半天,硬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重,重華……你沒死,你他媽的竟然沒死!”

琴重華虛弱的睜開眼睛冷颼颼的瞄了他一眼,“琉刖,你是讓本宮連死都死不消停。”

“哈哈。”琉刖當即歇斯底裏半瘋狀的大笑起來,“來人——”說完才發現不對,激動過度,就容易神經錯亂。不過他馬上從這種不知道咋地好了的興奮狀中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要趕緊給重華輸入真氣,以保住他的元神。

好在他一場大雨沒咋地,當即運轉內蘊,一掌擊在重華的胸口,可一個怪異的現象粗線了,那就是,真氣竟然輸不進去,仿若被什麽東西阻攔住了。

“重華,流砂是不是給你下毒了。”琉刖急急地道,“我怎麽沒法運氣給你。”

“沒有。”琴重華也搞不清楚,更何況他現在虛弱的很,思維根本無法運轉,“是你力蘊不夠。”

“不是,絕不是那麽回事。”琉刖再度運氣,仍是未果。遂他連忙捏了一下重華微弱的脈搏,卻發現,幾乎是倒流的。怎麽會這樣!然他沒有告訴琴重華,為了穩定住病人的情緒,這個很重要。

“咳咳……那你說,是怎麽一回事。”重華將手按在他的手上捂住胸口咳嗽了兩聲,頓時又有鮮血從嘴角流淌出來,“我說是,就是。”

“是是是,老婆你說的對。”琉刖也不敢再爭執,“待我再試一次。”

這次要比前兩次好些,只是到了一半又被一股微弱的力道給截住了。“重華,你不要運氣。”

“我沒有。”琴重華都快被他氣死了,“我都這般了,哪還有氣力。”

“哦。”琉刖轉了轉眼睛,那究竟是什麽東西在抵制他的力道。

事已至此,事不宜遲。他須趕緊把重華抱回去,至少血淵和那個蘇什麽還在。

“重華,你別亂動,我帶你走。”說罷,琉刖小心翼翼的將他橫著抱起來,原路往回掠去。

“放下本宮。”琴重華沈聲道,“快點。”

“你就別擰了。”琉刖無可奈何,急死了,“又沒人看到。”

“怎麽沒人!咳咳,血淵不是人麽。”此番若是被他看了去,日後可有的談資了。

“不還沒到麽。”琉刖也明白他好面子,男人嘛,總是這樣,他又何嘗不是,“等到了我就放你下來。”

而令琉刖最意想不到的事,還在片刻之後。

經過一番惡鬥,無塵終於氣蘊殆盡,樹木也失去了感召的靈力,不再群魔亂舞。

由於場面比較混亂,沒人註意到秦宣是幾時沖進無塵的房間的,更沒有人前去給他增援,每個人都跟自己眼前的植物糾纏。眼見著那些樹藤偃旗息鼓,這場爭鬥才算暫時落下了帷幕。

這邊琉刖已經越來越近,可琴重華卻因為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六王爺就想,是放下他呢還是繼續抱著走。

其實,他蠻想在眾人面前秀一秀恩愛的。

是的,在他猥瑣的世界觀裏,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沒那點破事。

然,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為時已晚,因為遠遠的就看到七八個人影朝這邊飛掠了過來,首當其沖的就是血淵,旁邊是琴重華的徒弟們。

“老相好,你怎麽了!”血淵看著已經軟綿綿的像一團棉花樣暈倒在琉刖懷裏的人,忙試了下他的鼻息,神情算是淡定下來,“怎麽搞的!”

“我還想問你呢!”琉刖一想到這就氣不打一處來,將琴重華直接塞給了淩玄,揪住血淵的衣襟咬牙切齒的“你把我老婆一個人扔在那,自己跑回來幹甚!”

“什麽?……”血淵此刻也顧不上他的態度了,“你說……你老婆!?”

全場嘩然,琉刖咳嗽了下,神情閃閃爍爍,隨即把心一橫,一瞪眼道“對,我老婆怎麽的,你有意見吶。”

連北耀堂的人都有點傻眼,堂主這是要逆天了……

“你還看個甚!”琉刖對血淵道,“還不趕緊想想辦法救他。”

“你幹嘛吃的!”血淵也怒了,“這麽長時間,你不想轍救人,往回跑什麽!”

“我要是能救得了,還用跟你廢話麽!”

兩個人狗咬狗一嘴毛,那邊淩玄等人將師父擡到一塊空地上,蘇裴拿出隨身帶的丹藥,塞了一粒在重華嘴裏,遂看向淩玄道“大師兄,咱幾個裏面你的內力最強,你先給師父輸些真氣進去。”

“不用輸了。”這時琉刖的聲音傳來,“我已經試過了,根本輸不進去。”

“那是你。”淩玄冷冷的瞅了他一眼,讓嵐風扶住師父的肩,自己運了下氣,雙手擊在他的後背上,可果不其然,正如琉刖所言,他的氣蘊一點進不到師父的身體裏。不應該的,他也不是第一次給人療傷,怎麽會這樣?“嵐風,你來。”

“你們就不要在這Lang費時間了!”琉刖氣急敗壞。

可幾個徒弟們當然是不信邪,紛紛試了試,結果都是一樣,就好像有什麽東西隱藏在師父的體內,正在奮力抵擋外界的幹擾與入侵。

“都閃開!”血淵撥開圍在一邊的人,“事不宜遲,我趕緊帶重華回血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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