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小粘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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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素骨獨自一人策馬疾馳在月色之下,遠處群山連綿,襯著漆黑的天幕,給人一種壓迫感,隨著黎明的迫近,空氣愈發寒澈起來。大概三更時分,他終是到了血浮屠的大門前。血浮屠的宮闕跟它的主子一樣色彩荼蘼,遠遠望去,仿若一片盛開在黑夜之中的曼珠沙華。濃烈而肅殺。大門上方高懸著幾盞血紅色的大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火光時暗時明,看得素骨心裏一陣冷颼颼的,怎麽有種到了陰朝地府的錯覺……

其實他本不該大半夜的來攪擾血淵,也實屬無奈。不過素骨有點詫異,那就是怎麽沒見門口有守夜的弟子。血淵不是慣常在門外派上兩個把門的麽。他翻身下馬,將馬兒拴在一旁的樹下,叩了叩厚重的大門。

沈悶的叩門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半晌,都沒有回應。

待素骨擡手再叩時,忽聞半空傳來一個聲音,很不友好:“怎麽又是你!”

旋即,一抹影子飛落在他面前,素骨瞧了瞧,卻是有幾分面熟。“敢問,血舵主可在府上。”

“深更半夜的,你找我們舵主做什麽。”那人眉頭緊皺,滿目不爽,“在蓬萊山是你,回了血浮屠還是你,你究竟是我們舵主什麽人!三番五次的來找!”

“我不是血舵主什麽人,我此番前來是為了我師父。”

那人轉了下眼睛,神情雖然還是不滿,卻沒再敢多說,訕訕道:“你來得不巧,我們舵主閉關了。”

“什麽?血舵主也閉關了?”不是吧,怎麽同一時間他跟師父都閉關去了。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目色幾分覆雜,問:“你有何事?”

“很重要的事,小哥,你看能不能給我通融一聲,我真的有要事在身,非見血舵主不可。”

“什麽要事,每個來找舵主的人都說自己有要事,你且說與我聽聽。”

“這個,恕素骨不能相告。”

按理說,那人該轉身就走的,然後大門一關,不再理他,沒想到他卻道:“你說是你師父讓你來的,那你可有琴宮主的書信?”

“這個……沒有。”

“那你如何證明是琴宮主派你來的?”

“沒法證明。”

“那你讓我怎麽通報!萬一你並非受琴宮主所托,那我豈不是要挨舵主板子。”

素骨聞言便笑了,“小哥你多慮了,若不是有要事相求,若不是為了尊師,我又怎會深夜只身一人走了好幾百裏山路來此。”

那人斜著眼睛略微思忖了下,覺得素骨說的也在理,這荒山野嶺,深更半夜的,他不會無聊到沒事找事的地步,隧道:“那就請你稍等,我進去通報舵主一聲。”

“有勞小哥了。”素骨一抱拳。

也就三五分鐘的光景,便見到了那抹鮮艷濃烈的暗紅色身影,血淵貌似還是上次那件衣裳,看得素骨不禁嘴角抽了下……“血舵主。”

“小徒兒啊,怎麽又來了,你這是盯上本舵了不成?”血淵有點愁眉苦臉。

“素骨深夜打擾,還望血舵主見諒,實在是有要事相求。”

“什麽要事啊。”血淵湊近他,還四下看了看,鬼兮兮的,“那事兒你師父知道了麽。”

“何事?”素骨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有何事!就是本舵給你出主意那事兒唄,沒看本舵都閉關了麽,就是怕萬一你師父知道,找上門來與我算賬。”

素骨就笑,清了清嗓子道:“師父他已經知道了。”

血淵的表情在臉上瞬間就凝固住了,隨即扼腕道:“我當初就不該多管閑事!就不該告訴你!重華呢,重華在哪?”說著,他嗖嗖的四處找尋,“你師父也一起來了?”

“師父在閉關。”素骨的聲音有點沈落,“血舵主放心吧,師父不會來找你的。”頓了下,“可他也不肯飲我的血。”

“我就說,唉!”血淵嘆了口氣,“都是白費力氣,以我對重華的了解,他怎麽會喝你的血。他怎麽突然閉起關來了?”

“可能是身體不適吧。”素骨道,“血舵主,我和我師兄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麽事呀。”血淵湊近他幾分,盯著他的眼睛,深深的望進去,就笑了,“想必不會是什麽好事,你那幾個師兄能想出什麽好點子來。”

素骨就思量,要不要此刻就告知血淵,還是等等吧,最後能將他請到夜梵宮,讓大師兄和二師兄跟他說。於是道:“血舵主能否跟素骨走一趟。”

“去哪?去夜梵宮?我可不去!”血淵言罷連退了好幾步,就好像師父站在他面前找他質問一般,“重華閉關了,我還主動送上門去,神經有問題啊。”

素骨心道,貌似你還真是神經有點問題……神經兮兮。“血舵主放心,一來師父絕不會抱怨與你,二來師父也不會這麽快出關。”

“有什麽事就在這說罷。”血淵道。

“臨行時師兄特意囑咐與我,要我無論如何都要請得血舵主前去,血舵主,你就再幫素骨一次吧,若不然,我也沒法回去。”

血淵斜睨著他看,“哪個師兄啊,嵐風還是淩玄?”

“都有。”

“我就說,除了他倆沒別人嘛,小徒兒,你可不能學的像你的師兄們那般詭計多端,快快告訴本舵,到底是何事?”

“這個素骨也不大清楚,好像跟刺殺有關。”素骨欲言又止,“血舵主,你就跟我回去嘛,求你了~”說著,他厚著臉皮上前扯住血淵的長袍寬袖,搖了搖。

……血淵頓時想被燒到尾巴一樣甩開他,“又來了!看我不告訴重華去!”

“那就請血舵主隨我同回夜梵宮,親自向師父告上我一狀。”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血淵無可奈何,“就跟粘豆包一樣,甩都甩不掉,也罷,那本舵就隨你走一遭。”說著,血淵朝裏面道了句:“都隨本舵同往。”旋即,一片黑暗之中便嗖嗖的飄出好幾個人影,就仿佛突然之間從地底下鉆上來似的,齊齊頷首道:“謹遵舵主之命。”

遙遙山路,待他們抵達夜梵宮,已是黃昏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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