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重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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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天氣漸漸的轉寒,蘇半仙住了下來,小魚兒很是喜歡那個火色的小狐貍。丟棄了大虎一天到晚的圍著小狐貍打轉。

兩人對坐,面前的端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這樣倒也蠻悠閑的。”笑了笑,他已經習慣了現在這般。

那人沈默了會,伸手搖了搖,許是袖子裏藏了鈴鐺之類的,頓時間一片清脆的搖鈴聲響起。一只火色的小狐貍一下子竄了出來,撲在那人的腿上,後面小魚兒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嘴裏還念叨著“狐狐,狐狐。。”

易普道招了招手,小家夥委屈的偎在爹爹的腿邊,盯著那只調皮的小火狐。

那人將小狐貍抱在腿上,慢慢的順著毛,小家夥舒服的閉著眼睛。“你身上的蠱,不是我下的。”那人緩緩的說道,易普道也不急著詢問,等著他的後話。

那人頓了頓又說“是你父親。”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易普道一驚.“父親?為什麽?”他不明白父親為何要這麽做?而且,父親怎會蠱術?

“因為,他恨我。”那人緩緩的道,空洞的雙眸看向遠處,

“恨你?你跟我父親,到底?”易普道問出疑惑,那人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將小狐貍放在桌子上,推了推。“去吧。”

小家夥機靈的轉過頭看了看半仙,便向著易普道的方向奔去,感覺到一團毛茸茸的軟物在手邊蹭了蹭,易普道抱起小家夥,小魚兒伸出手也學著蘇半仙的動作,順著小家夥的毛,小狐貍倒是乖順的任由他撫摸。

“他早料到了一切,或者說,他太了解我了,你若一直癡傻,這個蠱,一輩子都不會發作,只是當時心軟,禁不住你的哀求,我的巫術,只施了你四年。”

苦笑了一陣,“其實,最過狠心的莫過於他。”

“為什麽?”易普道還算不解,他不信父親是如此狠心的人,他不敢相信,那個從小便疼他愛他的父親,會這樣對他。

“呵,他這麽做,是為你好。”

“這樣是為我好?讓我變成個瞎子,變成一個半廢的人,是為我好?這是今年最大的笑話。”易普道激動的吼出聲,他不是聖人,看不見了,他恐慌過,害怕過,無奈過,可是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他故作無所謂,可是知道這真相,他淡定不了,還說是為他好,真是個讓人蛋疼的笑話。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你遠離官場。他知道,我的巫術一旦破除,你定會為他報仇,到時候,若能全身而退便好,若是不能,伴君如伴虎,你只有對那高堂之上的人勾不起任何的危險,才能全身而退。”

易普道沈默了,是啊,兔死狗烹,當初若不是自己失明,那人定要對付自己。

“只要我死了,你身上的蠱,就能破了。”那人淡淡的語氣,仿佛議論的不是他的生死,而是談論著天氣的情況。

“半仙。。。”易普道哽咽,是他們父子兩害的他。

“你不必自責,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閉著眼,緩緩的回憶起三十年前。

那人還是個俊美少年,驚鴻一瞥,卻種下了一世的孽。

兩人攜手走過南北,足跡遍布天下,易臻天資聰穎,學什麽都快,包括蠱術跟巫術,那時的自己,卻因求道之路而拋棄了他。那人氣憤之下跟易普道的母親成了親,只是因為想刺激自己。課那時候的他早已迷了心竅,一條道走到底。

一怒一下,兩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跟南元帝的糾糾纏纏,也只不過是對那人的曲意奉承。

那年的再次相遇,兩人已整整十八年未再相見。那人是恨自己的,他能清楚的感覺到。

晃晃悠悠的走著,小魚兒乖巧的拉著易普道的手指,除非他死,自己的蠱才能解除?父親,這得是多恨那人,你知道那人對你的愧疚,你真的夠狠,狠到用自己的兒子做賭註,還是說,您對那人的了解,那人因為對你的愧疚,定會救自己。他不知道,他現在好混亂,如果要犧牲那人才能救自己,那他寧願不要。

他已經害死了好多人,靜寧,還有他未出世的孩子,潘相跟南元帝的死都跟他脫不了幹系。他這雙手早已經沾滿鮮血,一切都是為了為你報仇,可是現在,值麽?

易普道一遍一遍的問自己值麽?他給不了自己答案。

魯亦筏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呆楞的躺在草地上發呆,枯黃的落葉隨風飄落,稀稀疏疏的落在那人的身上。

伸手撥開葉子,在那人鼻頭捏了捏“你是想用著葉子將自己埋了麽?”

易普道翻了個身,並不說話,魯亦筏皺眉,這又是怎麽了?

轉眼一年冬天又要來了,葉子雕零的差不多了,易普道越來越貪睡,每日都要睡上好久,這夜,被折騰了一夜的那人沈沈的睡了。

易普道累的狠了,居然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到了午飯時間,白行書來叫人吃飯。

搖了搖那人,睡的豬一般的易普道翻了個身,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慢慢的掀開眼皮子,居然感覺到一絲光線穿過眼簾,有些個刺目。

不自然的揉了揉眼睛,謔的坐起身“小白。。”聲音中掩不住的激動,轉動著眼珠子,看著白行書,白行書楞了一下,按住易普道的腦袋,“你能看見了?”一向不悲不喜的白行書耐不住的激動。

“這是幾?”伸出手指讓易普道辨別,推了一下白行書伸著的一個手指“別鬧了。。”笑開的容顏突然呆滯了。

“若我死,你身上的蠱就能破了,因為,我身上的是母蠱”

猛的推開白行書,匆匆下床,白行書一把拉住了他“你幹什麽?你的眼睛還不能適應光線。”

“蘇半仙呢?他人呢?”一把拉住白行書的袖子,易普道焦急的問,不會的,不會的,他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

“他,沒見到啊。。”白行書被這樣的易普道給嚇著了。什麽事讓他這麽著急。

易普道沖了出去,外面的壞境他不熟,一切都是那樣的陌生,他不知道該往哪走。

蘇半仙走了,留下了小狐貍,小巧的竹樓子,小火狐安靜的趴著,沒精打采的樣子,仿佛是知道了自己主人已經拋棄了他。

桌上安靜的躺著封信,“普道,你應該能看見了吧,這輩子是我欠那人的,這一生,我愛過,悔過,其實我算不上一個合格的道士,因為我塵緣未了,所以遲遲進不了空門,只是這一次,終於可以跟他兩不相欠,只希望有來生。。”

只寥寥數語,卻道出了那人一身的心酸悲涼。

他記得那日初見,那人一襲寬大的白袍,拎著個簍子,那時自己苦苦的哀求他。

他記得,那人將精致的錦囊拋與自己手中,讓自己多多保重。

他記得,那人的那一句“最狠心的莫過於你父親。”

父親,您該放心了吧,這一切,不過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原來你就算是走了,還要讓那人後悔一生。

“這個禮拜是中班,所以基本上會在早上到中午的這段時間更新,感謝大大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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