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潑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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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笙輕聲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還要等以後呢。”

寧峰聽了,笑了笑便開著銀白色的小轎車很快地離開街道,飛奔而去。

蘇笙再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街道兩旁宛若水銀流瀉一般飛逝的風景,眸中的光漸漸陰暗了下來。

哥哥,既然你只能帶給他傷害和麻煩,那麽我便再也不會退讓。

他搭在窗邊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分明。

你別怪我太心狠手辣,要怪便只能怪你不該如此的不自量力。

因為你明明說過不和我搶的,可是……呵呵……

所以,你!去!死!吧!

38 攤牌

顧寒河和沈沈木處理完事情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吃完晚飯後,沈沈木說要去找沈碧溝通一下,顧寒河便交待了管家一些事情先上去二樓洗澡了,等他從浴室出來,黑色的發上還滴著水。

他便看見沈沈木已經回來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朝他走去。

沈沈木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一動不動地雙手交叉握住看著窗外,眸色深邃得一如窗外漆黑的夜空,竟然連他走近了也沒有察覺。

“在想什麽?”顧寒河隨手把浴巾搭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輕撫著沈沈木微皺的眉頭。

沈沈木這才反應過來,擡起頭望著他,無奈一笑:“沒什麽,就下午的事情。”

“剛剛你去找了沈碧,她那邊怎麽說?”顧寒河順勢在沈沈木的身邊坐下來,伸手摟住他。

沈沈木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波味道,閉上眼睛靠著他,聲音裏有著濃濃的疲憊,“沒事了,都壓下來了。”

“那就好。”顧寒河一下一下撫著他的背脊,“所以別再苦惱了。”

“嗯。”沈沈木依偎著他,淡淡地應道,“我只是有些累了。”

“這些天你先別出門,在家休息。”顧寒河琢磨著說道:“高柏斐的《無聲》下個月也開拍了,沈木,我想這次的事情也許不簡單,時間點非常湊巧。雖然”

沈沈木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覺察到他變化的顧寒河瞳孔緊縮成一個極小的圓點:“你是不是有事情沒有告訴我?”

沈沈木遲疑了片刻,爾後輕輕搖頭:“我只是感覺抓到了什麽,但是也只是懷疑……還不能夠確定。”

“沈沈木。”顧寒河的下巴抵著他的額,“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顧寒河……”沈沈木慢慢仰頭望著他,手搭在他的胸前:“我明白,所以終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

顧寒河伸手握住他微涼的手,喉頭微動,低沈的聲線仿佛深醇的美釀:“我知道,所以我會等。”

等你卸下所有的心防,毫無芥蒂地走向我。

“謝謝你。”沈沈木嘆了口氣,再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著他。

顧寒河的唇輕觸上他的臉側,仿佛要把那一句話送進他的靈魂深處:“對我,你從來不需要謝謝,因為……我甘之如飴。”

沈沈木的睫毛抖了抖,心悸好似海潮一次又一次湧上幹涸的沙灘,帶來的悸動好似深海裏的星沙將他慢慢掩埋。他伸出手指,輕撫著顧寒河英俊的眉眼。顧寒河眼中的深情幾乎要把他溺斃,他微吸口氣突然吻上顧寒河灼熱的唇瓣,好像只有這樣溫情而熱烈的吻才能把心中積攢許久的感情釋放一些。

顧寒河的眼中有驚訝一閃而逝,但是隨著吻一點點的加深,他的眸色也變得深邃起來,一如濃稠的黑夜。溫熱的手也順勢滑進沈沈木的衣擺,熱切而珍愛地撫摸著他那觸感極好的肌膚。他半壓在沈沈木的身上,白色的浴衣微敞,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沈沈木淡色的唇漸漸被他啃噬出萎靡的艷色,隨著兩人漸漸急促的呼吸,四周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暧昧。他退開少許,在彼此之間拉出一條極亮的銀絲,眼中的□和占有欲難以掩飾。

顧寒河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眸色中的清明卻隨著身下那人緋紅的肌膚而飛快的消逝,他的調子沙啞得可怕:“你在引誘我。”

沈沈木的雙手環上他修長的頸項,緋色的臉上是淺淺的笑意:“那你接受引誘麽?”

顧寒河躲開他過於明亮的目光,有些狼狽地起身,推開了他,努力平覆心中燃起的火焰:“沈沈木,你不需要這樣……”

沈沈木低笑了一聲,慢慢起身,扣好自己被解開的衣領,撫平衣服上的皺褶,臉上的潮紅也漸漸褪去很快恢覆平素清冷的樣子,看著顧寒河修長俊美的側影,慨然道:“顧寒河,你變了。”

顧寒河僵直了一瞬,想起若是以前的自己必定強上了,哪像是現在因為曾經失去過,所以格外的珍惜,顧及多了那麽多。他想著想著,隨後無奈地失笑道:“是啊,我變了。所以……”他看著朝門外走去的沈沈木,背靠著柔軟的沙發。

沈沈木微微停住步子,手搭在門把上,偏頭瞅著他,“所以?”

他看著沈沈木,輕輕地搖頭,額前細碎的發落下擋住眼中過於明亮的光。

室內橙黃色的光落在彼此的身上,顯得溫暖而柔軟。

“你說你不需要感謝。”沈沈木的聲音宛若冷泉在夜色中緩慢的流淌開來,“我也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但是既然你欠我的,我欠你的也早已算不清……”他握著門把的手漸漸用力,青筋微顯:“那麽,就這樣一起走下去吧。”

顧寒河楞住,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沈沈木見狀,溫潤的臉上漾起笑意:“顧寒河,我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也有太多的顧及與不能為,我會退縮也會掉隊,所以請你時刻抓緊我。”

“沈沈木?”顧寒河在怔楞中緩緩起身。

他的笑容宛如暗夜中盛開的花朵,瑰麗而魅惑:“你向來那麽的霸道,現在看起來倒也像是一個優點。”

顧寒河回過神後,沖過去緊緊地將他擁在懷中,唇邊的笑越來越大,一點也不像平常冰冷的他,“是啊,所以你別再想逃了。”

沈沈木回抱著他,沒有言語。顧寒河,其實在你沒有發現的時候,他早已深陷在一個愛的泥潭,此生此世再也無法掙脫。

他們身後的窗外星光繾綣,漫天密集的星辰仿佛一灣流動的星海,靜謐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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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寒河去公司後,沈沈木回到房裏撥通了一個電話,那頭的人聽見他的聲音後像是有點驚訝。

“我要見你。”沈沈木平靜地說道,“阿笙。”

“沈沈木?”

“阿笙,你應該叫我哥哥才對。”沈沈木依舊波瀾無伏,“難道不是嗎?”

蘇笙又楞了楞,爾後忍不住笑出聲來,電話裏盡是充斥著他清脆中隱含嘲諷的笑聲:“看樣子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哥哥。”

後面的哥哥二字說得咬牙切齒,饒是相隔頗遠沈沈木都聽得出蘇笙言辭中的恨意。

“是啊。”沈沈木靠著墻壁,眸色深邃,視線落在窗外光禿的枝椏上,“所以,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39 決裂

沈沈木推開蘇家那扇有些歲月的雕花大門,在和煦的陽光和微風中漫步而至。

等待許久的蘇笙已經支開了其他人,偌大的後花園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沈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問道:“是你做的嗎?”

蘇笙像是有些詫異,“你說什麽?”

“小笙,我從來沒有發現你這麽有演戲的天分。”

輕笑幾聲,蘇笙無奈地聳肩,唇邊浮起的笑卻是極為冰冷的,“我應該回一句,謝謝誇獎嗎?”

“小笙,”沈沈木斜身靠在杏花樹下,“為什麽要這樣做?”

蘇笙眨眨眼睛,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凳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點著石臺。

冬末的風從他們之間穿梭而過,卷起地上的幾片枯葉。

帶著嘲諷的聲音裏是無法掩飾的恨意——

“你不是早就知道原因了嗎?”

沈沈木靜靜地看著他,蘇笙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他苦笑著、疲憊地仰起頭,任由陽光透過光禿的枝椏落在身上,喉頭微動,顫抖的聲線像是破碎的布帛:“除了他……”

“可是除了他,我什麽都不需要。”蘇笙笑著說道,“我只要他。”

沈沈木沈默了許久,蘇笙也不急,坐在那裏不說話。

很久以後,沈沈木才微微睜開眼睛,流露出來的神色卻是那樣的悲傷,幾乎要溢出來一般,“小笙,顧寒河不是物品,你與我都無法左右他的情感與選擇。”

“嘖嘖……”蘇笙忽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沈沈木身前,直視著他,嘲諷冰冷的表情仿佛密不透風堅硬的盔甲包裹了他整個人,顯得冷漠而尖銳,“蘇墨……”

失神的瞬間,沈沈木的衣領被他狠狠地揪起。

“你一直都在敷衍我!在騙我!”蘇笙突然撕心裂肺地沖他吼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恨你嗎?好,我告訴你!我看不慣你這一臉偽善的樣子,你他媽的裝的多好,疼愛弟弟的好哥哥,心懷憐憫照顧青梅竹馬的情人,迫於現實而不得不放棄所愛的苦情男!”

蘇笙情緒太激動,臉色通紅,沈沈木的臉上馬上有擔憂的神色。蘇笙見到,立刻更是大笑出聲,“你看,就是這樣的表情!你自以為自己做的都是對的,你從來都以為自己是為了顧全大局,你默許徐錦年愛你,你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還說不會成為我和顧寒河之間的阻礙,你甚至好像是為了我們拒絕了顧寒河,可是最後呢?徐錦年因為你死了,蘇家倒了,我變成了這幅鬼樣子,顧寒河夠愛你吧?可是你怎麽對他的?啊?讓他痛苦得要廢了,幾乎一蹶不振!”

“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如果沒有你,根本不會有這麽亂七八糟的事情!!你總是那麽的自以為是,你總以為自己是為我們好!可是你都做了什麽!!”蘇笙幾乎是咆哮著對他說完了,然後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整個人臉色潮紅但是唇卻白得驚人。

沈沈木的臉色在他最後一句話說完後蒼白如死,如果不是身後那棵樹,他早已經跌倒在地了。

蘇笙的面容仿佛猙獰的魔鬼,“蘇……咳咳……蘇墨……如果從來都沒有你……咳咳……”他的面色越來越差,狀態好像隨時都能背過氣一般。

沈沈木見狀,顧不上其它,連忙扶住蘇笙,扭頭就想叫人。

“滾開,不用你假好心!”蘇笙甩開沈沈木的手,紅著眼睛盯著他,“蘇墨,我多恨你,你知不知道!!!”

沈沈木面色蒼白地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險險地穩住後擡起頭看著蘇笙,失色的唇動了動:“對不起……”

蘇笙盯著他冷冷地笑。

沈沈木苦笑,“我都知道了,既然你這樣恨我……”他的聲音變得很低,幾乎消失在風中,“那就當我死了吧。”

沈沈木說完,不再看他,轉過身便朝外面走去。

“站住!”

他回過頭就看見蘇笙疾步朝他走過來,擡手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手勁很大,沈沈木整個人都被扇到了一邊,幾乎倒地。

沈沈木用手捂住左臉,火辣辣的痛感傳遍全身。

蘇笙死死地咬住下唇,眼睛瞪得很大:“滾吧,別以為一巴掌就可以了結,我們之間沒完!”

沈沈木最後看了他一眼,垂下頭,劉海滑下來擋住他的表情。

他的聲音很淡,很輕:“小笙,這是最後一次了……”

“什麽?”

沈沈木慢慢擡起頭,漆黑的眼睛仿佛無波的深潭,向來溫和如玉的氣息一瞬間消散,玉石般精致的臉上絕望中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從今往後我不再欠你什麽了。”

蘇笙驚異地看著他。

他捂著疼痛的臉頰,“蘇笙,過去我或許有很多事情做的不夠好,但是我除了最開始的那件事,我從來都不曾虧欠你什麽,我對你這些年,問心無愧。”

蘇笙的眼睛紅得好像要滴出血來,“蘇墨……”

“你大概沒有清楚的意識到你做的意味著什麽。”沈沈木微微勾起唇角,可是那笑卻讓蘇笙心底發慌,“你可能認為那意味著對我的恨,但是在我看來,那意味著,你永遠會失去了一個哥哥對於弟弟的愛。”

“你……”

“蘇笙,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忍讓了。”沈沈木的眼神很冷,從所未有過的蕭索,“我是人,一味的包容我也會累,你做的事情我沒有追究沒有說,不代表我從來不知道也從來不在乎,更不代表我的容忍是因為我對你的愧疚。”

“我對得起你,對得起錦年,對得起蘇家。如果真的要追究我的錯誤,我真正對不起那個人,從來都只有一個。”沈沈木微微吸了一口氣,“那就是——顧寒河。”

是的,從始至終,他唯一虧欠的人,都只有他顧寒河一個。

因為他自己的責任,他仗著他的愛,不斷地彼此傷害。

顧寒河是有錯,但是真的認真說起來,他蘇墨虧欠他的也太多。

至此,蘇笙的臉色終於完全變了。

“所以……”沈沈木冷聲道:“蘇笙,不要把我對你的容忍,當成你肆無忌憚的資本。”

“你懂什麽!蘇墨,你什麽都不懂!”

蘇笙聲嘶力竭地吼道。

沈沈木放下手,卻不再言語,有很多話說得太明白,便早已沒有了挽回的方法。他冷冷地看了蘇笙一眼,朝門口走去。

他走出了蘇家的大門,伸手觸上發燙的臉頰,忍不住苦澀地笑了笑。

多麽可笑。

蘇墨,你看你,多麽狼狽,多麽苦笑。

你自以為是所做出的一切,在別人的眼裏卻是所有罪惡的根源。

自己最珍愛的弟弟,竟是這樣看待自己的,這樣算計著自己。

剛剛說出的話,多麽傷人,可自己更是早已傷透了心。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原本是想讓大家都有快樂的生活,而自己做的事,卻最後傷害了這麽多人,甚至連自己都死了一次,結局竟是這樣的可悲。

蘇墨,你這個人,真是太討厭、太失敗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接下來要備戰考試,下一章會在八月二十六日更新,全文大概還有兩章就完結鳥,網絡版不會更新番外,感謝大家一路的支持!完結之後會開定制,裏面會增加兩個新的BG短篇還有沈木和顧寒河的肉章番外,敬請期待,謔謔:)

最近家裏與生活都發生了好多變故,整個人都變得疲憊不堪,所以更新也拖了,對不起你們!現在發覺唯有寫文可以讓我找到一絲安寧和快樂。從紮根*到現在真的發生了太多,對於好多東西實在太不舍,所以謝謝大家對蛋撻的包容和支持!這個文結束之後,不管蛋撻還寫不寫文,都感恩能與你們相識,希望我的文字能讓你們在無聊的時候打發打發時間,如果能給你們帶來一些觸動和思索那就更完美鳥。

蛋撻在九月份打算去實習幾周,之後去趟島國,稍後可能會和朋友出一趟遠門散散心神馬的,哈哈。

如果沒有意外蛋撻會在十一月底開新文,具體沒有想好,到時候可能會在專欄和圍脖有通知,大家可以收藏蛋撻的專欄,或者去圍脖勾搭蛋撻,以後有消息都會放在圍脖上的,愛你們!

40 爆發

沈沈木剛走出來,就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顧寒河抱著手靠著車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好像是聽見了他的腳步聲,顧寒河慢慢擡起頭,沈黯的雙眼靜默無波地看著他,“為什麽不聽我的話,留在家裏,如果出了什麽事情你要我怎麽辦!”

沈沈木腳步一滯,卻是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突然快走了幾步,走到他的身邊,突然伸手摟住了他。

顧寒河怔住,下意識想回抱住他,緩緩擡起手,卻又想起沈沈木內心仍在的抵觸,掙紮著又放下。

“對不起。“沈沈木忽然在他的懷中輕聲說道。“我們回家吧。”

顧寒河整個人像是突然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一動也不動。

他張了張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剛剛放下的手又顫抖著擡起,最後小心翼翼地捧住沈沈木的臉。

沈沈木松了手,覆在他微涼的手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他,勾起一抹笑,溫潤如玉:“顧寒河,我們回家吧。”

“沈沈木……”顧寒河怔怔地、低低地喊著他的名字,然後突然把他整個人緊緊地、緊緊地抱在懷中,貼著他的側臉,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不知疲憊。

“一直以來讓你不安,讓你痛苦……”沈沈木同樣緊緊地擁住他,“但是以後不會了。”

顧寒河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表達出內心的感受,向來擅長的言辭在這一刻統統消失,整個人笨拙得好像不谙世事的孩童。他找到沈沈木的唇,難耐地吻上,所有的技巧都沒有,只是那樣單純而珍惜地吻著他,好像只要這樣,就能讓他明白自己心中那千千萬萬無法說出口的愛戀。

沈沈木包容而溫柔地回應著他,像是要撫平他心底所有不安的皺褶。

繾綣之後,顧寒河伸手握住沈沈木的手,十指交纏著,他牽起他的手,在上面輕輕落下一個吻。

天地浩大,人生紛繁,此刻只想執起你的手,十指緊扣,此生共白頭。

顧寒河看著沈沈木,深情而鄭重地道:“沈沈木,我們一起回家。”

“嗯。”

他們坐進車裏,車子很快便駛離路邊。等顧寒河的車子消失在街道的盡頭,蘇笙才慢慢從墻後走出來。

他垂在身側緊握的拳頭上面一片血肉模糊。

蘇笙仰起頭,看著清明的天空,遼遠的天空上一片雲也沒有,藍得如同濃稠的悲傷,化不開,驅不散,陰郁地壓在心間讓人喘息不過來。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他猛地閉上眼睛,可是好像連這尖銳的疼痛都掩蓋不了此刻滿心的痛苦、恨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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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堂市這些天來最轟動的消息莫過於著名作家沈墨的暢銷書《無聲》即將被拍成電影。這部電影不僅由國際知名導演高柏斐執手,由沈墨擔任編劇,而且還有幾位影帝、影後以及眾多實力派演員加盟。

開機發布會的那一天,被各大粉絲團以及娛樂圈人士戲稱為視覺盛宴的開始,又一次瘋狂的搶錢計劃。

《無聲》講述的是一對農村兄弟的故事。兄弟兩個沒有父母,只有一個年邁的外婆照顧他們。弟弟安以陌天生不能講話,年僅十一歲的哥哥安以晨在外婆逝世之後便被迫獨自撐起整個家。

安以晨十五歲,安以陌十一歲那年,村裏發大水,兄弟從此失散。安以晨得救以後,在不放棄尋找弟弟的同時努力奮鬥成為了國內出名的大老板。弟弟安以陌卻被黑社會老大收留,整容調教後被老大送去夜店當收集情報的暗子。

再次重逢的兄弟卻沒有認出彼此,陰差陽錯的春風一度。後來安以陌不願聽從老大的話暗算安以晨,被打斷雙腿,在被拋入海中的時候安以晨趕到救了他。

雖然事情解決了,但是安以陌在某一天卻無意中發現他愛的人竟是失散多年的哥哥。矛盾的他沒有留下任何信息便離開了,只是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給安以晨寄一張明信片。

因為高柏斐追求完美的原因,他要求沈沈木隨他們一起去落後的鄉村裏拍戲,好隨時完善劇本,整個劇組預計要在村子裏呆上差不多兩周的時間。而且高柏斐選中的村子條件很艱苦,非常的落後,通訊設施也不好,據說可能兩周都沒辦法和外界聯系。

自從知道這個消息後,顧寒河的心情就很不好。

如果不是沈沈木堅持要去,他一定不會同意高柏斐的要求。

劇組出發那一天,他沈著臉把沈沈木送到劇組,直到沈沈木上了車,他的臉色也沒緩和過來。他的手下深知自家BOSS心情不好,都不敢招惹他,生怕被臺風尾掃到。

顧寒河坐回車內,閉眼休憩。可是,他的右眼皮卻跳個不停。他隱隱有些不安,張口問道:“什麽時間了。”

“顧總,現在剛好11點了。”孟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顧寒河不由皺眉,雖然他並不迷信,但是老人們常說午時右眼跳,會有意外的事情發生,雖然機率不高,但也不可掉以輕心。

他擔憂地朝沈沈木所搭的車離去的方向望去,內心的不安越來越濃。他立刻拿出手機給沈沈木打了個電話:“沈木,你要小心,我右眼跳了,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邊的沈沈木楞了楞,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你太杯弓蛇影了,這樣迷信的東西也相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顧寒河淡淡地說道,“你還是不要去了,留在我身邊,不然我放不下心。”

“顧寒河,我們都不小了,你不要這樣疑神疑鬼好嗎?命裏有時終須有,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很快就回來了。”

“可是……”顧寒河不死心地說道:“其實你也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不是嗎?”

“顧寒河!”

“好吧,你一路小心。”

……

孟晴偷偷從後視鏡裏看到顧寒河掛了電話後,臉色無比的臭。她默默告訴自己,這些天千萬不要招惹到BOSS大人,不然……會死的很慘!

蘇家大宅,二樓書房。

“他走了嗎?”

“走了。”電話那頭的寧峰低聲回答道。

“很好。”蘇笙推開書房的窗戶,濕冷的風讓人渾身一凜。

“你那邊準備好了嗎?”寧峰問道。

蘇笙輕笑一聲,慢慢走回到書桌前,電腦屏幕散發著幽光,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許多字。

修長的手指按下了上面的發送鍵,他的聲音殘酷且冰寒:“好戲上演了。”

“哈哈哈哈……”那頭的寧峰笑得格外暢快,無法掩飾恨意地說道:“沈沈木死定了,哈哈哈,死定了!老子倒要看看他這一次要怎麽樣才能翻身!”

蘇笙勾了勾唇,合上手機,放在了桌上。

翻身?

不……永遠都不可能了。

蘇笙望著窗外冒出新芽的枝椏。

“哥哥,你可別怪我心狠手辣,是你逼我的。”

顧寒河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走到精致大氣的紫檀辦公桌後坐下,隨後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看了起來。

最近積壓了許多事情沒有處理,厚厚的一沓摞在了桌上。

春天將至,天氣暖和了不少,顧寒河連續處理了好幾份重要的文件後,才揉了揉太陽穴,閉起眼靠著真皮椅休息。

“叩叩叩,顧總,我是孟晴……”

“進來。”

顧寒河的精神稍微好了些許,睜開眼睛看著門口。

“顧總,這是關於阪田購物廣場的設計方案。”孟晴進來後,走過去遞給他一份厚厚的文件。

“嗯。”顧寒河接過文件,便翻閱著紙張,仔細瀏覽著上面的數據和文字,“你先出去吧。”

孟晴放下文件後,卻站在那裏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顧寒河才擡起頭,皺眉:“怎麽了?”

“顧總,沈先生的經紀人沈碧來了電話,有緊要的事情找您……”

“接進來。”顧寒河心下詫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好的。”

孟晴走出去,室內的電話便響了。

“顧總,我是沈墨的經紀人沈碧,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沈小姐,不知你有何事?”

“顧總,您現在手邊有電腦嗎?”沈碧的聲音雖然聽來很平靜,可是仔細分辯,裏面卻難掩焦急和驚慌。

“稍等。”顧寒河的手提早開了,他剛推了推鼠標,屏幕便亮了,上面是MSN的首頁,“我開……”他剛想說什麽卻在看清“今日熱點”的第一條後楞住了。

“顧總……”沈碧輕聲說道,“您看見了嗎?”

“……”顧寒河震驚地看著首頁上的加粗黑體新聞,他點開,下面是一長串相關的報道。

知名作家涉嫌吸毒,某背景深厚人士曾為其壓下消息

作家沈墨陷少女命案,現場照片遭曝光

夜店頭牌=著名作家=被包養?

沈墨被曝吸毒,恐涉及幾樁命案

揭沈墨成名黑幕

知名作家沈墨吸毒,被捕現場錄像曝光後遭瘋傳

……

顧寒河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聲音冰寒:“怎麽回事?”

“一個小時之前有神秘人上傳了很多視頻、照片還有文字,並且群發給了很多相關人士,現在微博、各大門戶網站等都已經一片嘩然了。”

“沈墨知道了嗎?”顧寒河從椅子上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我沒能聯系上他,這個時間,估計他們已經到了村子了。”沈碧也是心急如焚,“我們已經開始處理了,但是對方似乎雇傭了大量水軍,輿論現在很難控制住。”

顧寒河瞳孔緊縮,臉龐的線條冷硬得如同古希臘的雕塑:“沈碧,按照你們的方式繼續處理,我負責找到沈墨,其它地方我也會打個招呼。”

“好的,顧總,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沈碧愧疚地說道:“這本來是我們的工作……”

“多說無益,沈墨沒回來之前,事情處理的進展都及時告知我。”

“我明白,謝謝您。”

顧寒河收起手機,沈思片刻後按了內線讓孟晴進來。

“孟晴,讓人盯住蘇笙和寧峰。”他拿起一旁掛著的西裝,穿上後疾步朝外面走去:“一旦他們有行動立刻通知我。”

孟晴立刻應道:“我立刻去辦。顧總您這是去……”

“讓老徐把車開到公司門口,我要出去。”

“好的。”孟晴見他行色匆匆的樣子,也不敢多問,馬上去喊老徐。

顧寒河從電梯出來後,接過老徐遞過來的車鑰匙,便發動車子急速開了出去。

“顧大老板,這次又有什麽事情?”

“青崖,無論花多大代價,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壓下去。”

青崖聞言沈靜了幾秒,爾後才故作輕松地道:“顧大老板,你可知道這一次的事情鬧得有多轟動?恐怕很難……”

“棄車保帥,一周內給我壓下來。”

“……你以為別人的料有那麽多爆點嗎?”青崖不由苦笑:“您還真當我是神吶。”

“顧家的關系,你也可以動用。”

“真的?”青崖驚呼了一聲,“你可是真準備動血本了?”

“無論如何,七天之內。”顧寒河頓了頓,低聲道:“我欠你一次。”

顧寒河這一句話,讓本來還想著拒絕的青崖立刻動搖了,他猶豫了片刻,“好吧。”

“先這樣……”

“等等……”青崖忽然喊道。

“怎麽?”

“算了,當是禮尚往來。”青崖笑了笑,“我有線人的消息說,這一次蘇家那位恐怕是動真格了……”

顧寒河心下一凜,勉強抑制住內心的驚濤駭浪,“我知道了,多謝。”

“聽你說一句謝謝還真是不容易啊。”青崖感慨道。

顧寒河面無表情地掛掉電話。

沈沈木他們去的地方是一個叫牙貫風景秀美的小村落,距離夏堂大概是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但因為它在大山深處而且只有不到六戶人家,所以一直沒有很好的開發交通和通訊設施。

顧寒河在高速上飛馳著,不停地撥打沈沈木的電話,但是那邊一直都處於無法接聽的狀態。

該死的!

顧寒河忍不住低聲咒罵道,其實不是沒有覺察到蘇笙近來的異狀,只是他沒有關心,而且也沒有往那方面細想,但是……

他想起那個晚上蘇笙詛咒似的話,還有加上沈沈木近來去過幾次蘇家。或許沈沈木比自己更早就覺察到了,這些事情大概都是出自蘇笙之手。

但是或許是因為不願相信或者是什麽別的原因,沈沈木從沒有向他透露過半分。

所有的所有都造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不管怎麽樣,這一次的事情恐怕很難善了。雖然事情的影響可能會淡化許多,但總會留下不好印象。

到底是太心軟、太大意了,不管是沈沈木亦或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章八月三十日更新,還木有寫,不過可以告訴乃們的是,大結局會超級超級長喲!!一次讓乃們看個夠,滅哈哈哈~~新文還木有決定寫神馬,大家有神馬想看的題材捏,或者有好的建議也可以喲!

皮埃斯,有娃兒想要沈木的定制書膜,有的話蛋撻就開,木有的話就不開咯

41 結局(上)

去牙貫的路非常的崎嶇,繞著盤山路在山裏兜兜轉轉,除了遠處那個碧藍色一望無垠的離情海,山與山之間則是萬貫懸崖,一路上險象疊生。

顧寒河找到沈沈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劇組剛在村子裏安頓好,正準備吃完中飯就去拍攝。

沈沈木驚訝地看著從車上下來的顧寒河:“你怎麽來了?”

顧寒河朝周邊幾個人點了點頭,打了招呼後就把沈沈木拖到一旁,低聲道:“出事了,我們立刻趕回去。”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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