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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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人為她出頭。更何況,她們人馬又多,眾口鑠金,即便是丹陽否認又怎樣?屆時又有誰信?倒端的是出好算盤。

姜家小姐面容一噎,隨即又不屑的冷哼起來。蕭薔擺她縣主的架子,如今大家是否能夠活著出去還未可知,又怎會受她身份的要挾及約束?

再說了,萬一這裏出了點什麽岔子,出去之後,總得有個人站出來將此事一一攬下才行。而這十幾名管家女子中,也唯有丹陽的還算可行。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裏,而且,驕縱跋扈,飛揚任也是出了名的。不找她找誰?

姜家小姐那傲慢的姿態徹底激怒了蕭薔,正想找她理論,卻被柳如心攔了下來。柳如心也不看那姜家小姐,對於姜家,她實在沒有一點的好印象。只將目光轉向南宮雨彤,沈聲道:“南宮小姐也是這樣以為?”

柳如心的面上分明帶著一抹如靨的笑意,然而,透過火光的照耀,南宮雨彤卻從那雙清泠的水眸中讀出一絲冷冽的銳利。身子‘咻’的一緊,暗怪姜家小姐蠢笨如牛,不該將早早商量好的對策就這般大刺刺的說了出來。想起柳如心先前的種種,以及自家哥哥南宮羽徽對她的情誼,也不好就此將她得罪的狠了,只好賠笑道:“郡主說笑了!咱們不是為了一只狐貍這才誤闖進這個鬼地方的嗎?與你又有何幹系?”

“是嗎?這樣最好,否則,讓人誤會,本郡真是百口莫辯了呢。”最後一句話說的卻是嘲諷之極。

劉婉清見事情不好,連忙出來打著圓場道:“好了,咱們大家還是暫先解決一下眼前的危機才好。那群狼虎視眈眈一旁,能不能活著出去還是兩說,計較這麽多做什?”言外之意,柳如心太過斤斤計較了。說完之後,還向柳如心投去深深的一瞥。

柳如心莞爾一笑,也不多做計較,道:“正該是這樣!不過,婉清即說狼群怕火,你看咱們拾來的這些柴禾能撐多久?倘若將柴全部點燃,是否能夠嚇退狼群?”

直到這時,眾人方才明白柳如心阻攔的目的,看了看柴禾的數量,還真是不多。她們這隊人馬又那就個人拾回來的柴火竟還不如柳如心她們四人預備的多。

“婉清愚鈍,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出比這更好的方法,卻是不知表妹有何高見。”劉婉清再一次將難題推給了柳如心。

“既如此,婉清也不能引導大家自取滅亡啊!”柳如心唇角帶著一抹淺談的笑意,那語氣似乎在說今天的天氣一般,殊不知,輕飄飄的一句話,已經讓眾位小姐們起了疑心。

劉婉清面色一白,本想說些什麽,卻被柳如煙截斷,直接對著劉婉清說道:“婉清姐姐,雖說你與大姐姐不對付,那也只限於閨閣,怎好吵得眾人皆知?如今可不是你我爭鋒相對的時候,咱們還是盡早的想些辦法,看看如何脫離險境的好。”

一句話,便將劉婉清的所作所為全部歸置於姐妹之間的閨閣矛盾。

“按說咱們消失了這麽久,家中早該派人出來尋找才對,可是,為何直到此刻,都未聽到半點人聲?”南宮雨彤忽的說道。這也正是柳如心的疑心的地方。

柳如心看向那堆燃的正旺的火堆,不由一陣出神。這漆黑的夜裏,火光本該最是引人註目的才是,然而,她們不僅沒有聽到半點人聲,而外界尋找她們的人也該看到這燃的正旺的火光才是。

白天的時候,她刻意的打量過這片迷林,除了大同小異的布置,似乎並未發下什麽異常的地方。忽的,腦中猛地閃過一縷光芒,轉瞬即逝,一時也為抓住,當目光對上周邊那群眼睛泛著綠芒的狼群時,這才猛地想了起來。不由出聲問道:“咱們白日裏除了對上那只逃掉的水晶狐貍外,可有遇見別的獸類?”

“那不是廢話,倘若遇到,你我還能完好無缺的站在這裏?”姜家小姐首先出言相諷道。

柳如心也不與她計較,只將目光定定的投向了南宮雨彤。南宮雨彤接收到她的目光,只搖了搖腦袋,表示沒有。而柳如心的心底卻是一沈,白日裏,這片密林中一個動物都無,為何到了晚間,卻猛地多出這麽些的狼出來?倘若不是這些動物有著得天獨厚的感應,那麽……,想到這裏,柳如心心底一寒,腦中隱現出一個不好的念頭。

倘若真是那樣的話……,柳如心不敢在深想下去。

十幾個小女孩此時緊緊的圍成一團,經過方才的一番爭議,雖引開一些註意力,盡管不在哭泣,卻也阻不住大家因為害怕而產生的顫栗。

而一旁環視的狼群足足有六只之多,不住的圍著眾人打著轉轉,時不時的嗷上兩聲,那叫聲太過滲人。

“咱們現在該怎麽辦?我不想裹屍狼腹啊!”其中一個女孩兒哽咽著道。同時也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平日裏自認為足智多謀的劉婉清此時面對這些狼群的時候,也同樣滲的慌,只恨前世裏不該沒有多多學習野外生存技能,否則,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境地。目光不由投向柳如心看去,見她卻是不住的打量著這片林子,同時,目光也緊緊的盯著狼群,一臉謹慎的模樣。

正在這時,南宮雨彤說道:“丹陽,咱們這裏屬你身份最高,你看咱們此下又該如何?”盡管心中不喜柳如心,可是,如今為了嚇退狼群,柴禾已經去了不少,又是生死攸關的時候,卻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更何況,她的心裏還憂思著出去之後又該如何的事情,這句話看似問詢柳如心的意見,其實也是隱有將她推向人前的意思。

柳如心兩世為人,雖不喜勾心鬥角,卻也不是傻子,對於南宮雨彤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不過略一思索,便回過味兒來。只似笑非笑的看了南宮雨彤一眼,也不知怎的,在那幽藍的眸光下,南宮雨彤瞬間有股無所遁形之感。

柳如心這才移開目光,冷聲說道:“我卻不知南宮小姐竟是這般的信任本郡。為了不辜負南宮小姐的滿腔信任,本郡確實想出了一個法子。”

一句話,便將南宮雨彤的攀陷轉成了對她的信任。大家此時也不管柳如心話中真假,只催促道:“不知郡主想了什麽法子,不妨說出來聽聽,也讓大家心裏好有準備。”

“就如南宮大小姐所說,咱們深夜未歸,家中本該有人尋找才是。然而,直到此時,也未聽到人聲,見到人影,卻等來了環視的狼群。本郡懷疑,這片迷林邊緣怕是有個陣法,剛好阻隔了咱們跟外界的一切聯系。”

不等柳如心話落,便引來一陣驚呼聲。人群中頓時躁動起來,卻見柳如心眼底泛過一抹清泠冷冽的光芒,道:“自入秋以來,這天一場雨也未下過,天幹地燥的緊,又逢深秋,樹枝枯木最是易燃,本郡以為,天時地利人和,正是夜半放火的好時機!”

056 刻骨深仇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8:17 本章字數:4453

宗政毓燁帶著侍衛在山上轉了大半夜,都未能發現柳如心等人的行蹤。心內正慌亂的緊,卻在這時,一股煙霧彌漫於林中,便連忙向煙霧發出的地方尋去,隱約過了一炷香左右的功夫,便就感覺一股熱浪一陣有一陣的襲來。

宗政毓燁心中一慌,打著馬兒便向前奔去,逐漸的,火光隱現,還參雜著濃厚的煙霧。大火滔天,空氣灼人,看這趨勢,燃燒的時間必不會短,然而,他們圍著這座山脈尋了大半夜的功夫,竟是連半點一樣都未發現。

眼見要離火勢越來越近,宗政毓燁卻被同他一起隨行的侍衛們給攔截下來。

“將軍,火勢太大,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

“不行,你們守在這裏,本國公進去查探一番即可!”說著便要向火勢裏闖。

“將軍!”一起隨行的鐵漢門打著馬兒圍城一排,直接將宗政毓燁的去路攔了下來。

“讓開!”

“將軍!”

“讓開!”說到最後,語氣變得嚴厲,直接命令起來。

就這會兒功夫,火勢越來越大,空氣也隨著火勢的上升而變得炙熱不已。燎的人的肌膚生疼生疼的。卻在這時,南宮羽徽和蘇擎筠以及那些官家小姐們的家人此時也都帶著家丁侍衛們趕了過來,看著滔天的火勢,有些人已經生了退縮之意。

南宮羽徽打著馬兒來到宗政毓燁身旁,道:“毓燁也來了,這火勢燒的這般的旺,之前竟是一點跡象也無,還真是奇怪的緊。倘若不是濃煙被風吹散出來,壓根兒就發現不了這股火勢。還真是怪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宗政毓燁心中一動,這才發現出其中的怪異來。是了,他不也是聞到熏人的煙氣這才尋了過來的嗎?若不是因此,尋了半夜也沒有尋到這個地方來。這麽一想,原本冷漠的臉龐瞬間變色,“不好,她們必定是被困在這裏!”

說著,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已經打著馬兒向火勢裏沖了進去。

南宮羽徽先是一楞,隨即便明白了過來。不顧家丁們的反對與阻攔,一馬當先的跟了過去。蘇擎筠見此,又看了看那滔天的火勢,眼底閃過掙紮,猶豫片刻之後,終是跟了上去。

宗政毓燁的那些部下們乃是宗政毓燁一把手帶出來的,最是忠心不過,見領頭帶兵的將領置生死於不顧的沖了進去,眾人眼神交匯一下之後,便也一起隨之沖了進去。

而南宮羽徽身邊帶著的那些家丁護衛們,盡管心中驚懼於火勢的兇猛,然,他們都說簽了死契的人,身家命全被主家捏著,倘若南宮羽徽一旦有個好歹,慣於南宮夫人以往的手段,勢必會給他們安上一個護主不利的罪名。所以,早晚都是一死,倒不如現在陪著一起進去,萬一就此喪命於此,說不定還會因此而給家人帶來一些補償,一旦僥幸活了下來,也是護主有功。

正是因為這些人的心裏很少清楚自身的身份以及事後的後果,所以,義不容辭的也就跟了上去。

待這些人一走,火勢的外圍便只剩下那些同樣家中女兒夜半未歸的家眷們,有的則是隨著宗政毓燁等人的步伐一起跟了進去,時下,女子的地位甚低,如今外圍剩下的這些人只在一旁做觀望狀態。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家中少了一個女兒,也不過是少了一個聯姻的工具罷了。雖然惋惜,卻不值得他們為此拼上命。

柳如心等人為了嚇退狼群,便將所有的柴禾全部架了起來,待柴火燒旺之後,又將火堆打散,以至於火苗分布的遍地都是。狼群看著女孩兒的動作,不住的圍著她們打轉、咆哮,迫於火勢,卻又不敢強硬進攻。女孩兒們更是緊緊的抱成一團,生怕一個不慎,便會同柳如煙一般,被人擠了出去。

那時的火勢還並不是很旺,只是零星點點的,狼群環視一旁,面對險境,也不知怎的,柳如煙卻是猛地脫離隊伍,向一旁撲去,卻在那時,狼群似乎猛地逮住了一個攻擊的好時機,便迅速的朝摔倒在地的柳如煙撲了過去。

那時的柳如煙,看向眨眼便要撲過來的狼,血色盡退,小臉瞬間變得卡白。眼見就要命喪當場,卻哪知,說時遲那時快,也不知柳如心的手中何時多了條太後賞賜下來的火龍銀鞭,舞動銀鞭,動作嫻熟,仿若行雲流水,鞭子更似被人賜賦了靈力一般,猶如靈蛇,直奔狼頭。

此時,那匹狼身已躍至半空,只等落地,便能一口咬斷柳如煙的脖頸,卻哪知,半路竟會多出一條要他命的家夥,一時躲避不及,正巧被那銀鞭纏住脖頸,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卻見柳如心用力一甩,那頭撲過來的狼瞬間命喪當場。

柳如心收回銀鞭,而那匹狼卻迅速的被同伴們分食。濃重的血腥之氣隨風一吹,迅速蔓延開來。這些女子平日裏養在閨閣,何時見過這等血腥殘忍的場面。正在這時,地上積累了厚厚一層的幹樹葉子,其中還參雜著一些枯枝等物,天幹物燥,原本零星點點的微弱火光,也逐漸的隨風舞動起來。狼群見火勢漲起,分食完同伴的最後一塊肉後,便迅速的散開了。為留下這些小女孩兒們還被困在火中。

狼群雖然散去,火光卻在此時驟然乍起,

秋日的天氣本就十分幹燥,何況,自入秋之後,老天便再也沒有降過一場雨,經過陽光暴曬,樹幹中即便還產殘留著些許的水分,也被風兒帶走,因此,那些參天大樹隨著火勢的突起,也跟著燃燒起來,並迅速席卷這片迷林,向四周蔓延開來。同時,還散發出濃厚的煙霧。

隨著火勢的蔓延,四周的空氣也隨之變得灼熱起來,還有那熏得人咽喉疼痛甚至睜不開眼的煙霧,女孩子們再也顧及不了許多,紛紛跑了開來。

可是,平日裏養尊處優慣了的她們,憑借著一雙小腳,又怎能快得過迅速蔓延的煙霧?不消一會兒,便被那熏人的煙霧吞沒,眾人紛紛咳嗽起來。同時,心中也都怨念起柳如心來,倘若不是她的提議,眾人又怎會陷入這種狼狽的狀態?只可惜,煙霧實在太大,根本就讓她們分不出太多的心思埋怨。

此刻,煙霧越來越重,火勢也隨風蔓延,耳邊全是樹幹被火燃燒而發出的‘劈啪’聲,柳如心此時只覺得喉嚨火燒火燎的疼,感受著周圍那熾熱的溫度,一時變得迷茫起來,腦中猛地閃出一些畫面同此時的場景逐漸重疊起來,一時間,竟分不清是在前世還是重生。

待宗政毓燁尋到柳如心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個場景。

柳如心似渾身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往日裏充滿靈的眼眸此刻沒有一絲焦距的盯著那場大火,臉上還掛著兩行晶亮的液體,狀似呆傻!身上卻透著一股死寂。

這樣的她,宗政毓燁從未見過!

在他眼裏,柳如心永遠都是一副淡漠疏離的模樣;仰或是一副溫婉恬淡的姿態,眼中還時不時的閃過一抹慧黠的光芒,甚是靈動;再不然,便是一副肆意放縱,鮮衣怒馬的姿態展示人前。這樣的女子何時也會露出這種悲戚的一面?

也不知怎的,宗政毓燁的心頭忽的一痛,這樣的柳如心讓他心疼。

“丹陽!?”宗政毓燁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還細心的將原本捂在自己鼻端下面的濕帕子翻了一面之後,放在了柳如心的鼻端。

卻在這時,蘇擎筠也趕了過來,看著宗政毓燁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怒意,隨便又被他強烈的壓制了下去,然後來到二人身旁,緊了緊拳頭,這才說道:“眼看火勢越來越大,咱們還是速速離開這裏吧!”

然後來到柳如心的面前,目光不由向她投去,溫聲道:“郡主可還好?”

蘇擎筠!?

柳如心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便緩緩的擡起脖子,眸光透著深深的疑惑,向聲音的發源處看去。

蘇擎筠此時一身白衣加身,臉上仍舊帶著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見柳如心向他看來,笑意不由又加深的兩分。

蘇擎筠?蘇擎筠!

當柳如心看去眼前之人的面容之後,原本迷惑而茫然的眸光迅速變得赤紅,目光如刀,還帶著股讓人遍體生寒的凜冽。

“丹、丹陽!”蘇擎筠咽了咽口水喚道。

那目光太過駭人,就連一旁的宗政毓燁也有感覺。宗政毓燁深深的看了蘇擎筠一眼,不等柳如心說些什麽,一個手刀砍了下去,原本瘋魔了般的柳如心瞬間昏迷過去,陷入一片冷寂的黑暗之中。

蘇擎筠不知道柳如心對他到底有著怎樣的誤會,竟會有著那般噬骨的恨意。見宗政毓燁攔腰抱起柳如心,唇角蠕動兩下,本想說些什麽,可是,當他對上宗政毓燁那雙如深潭一般漆黑的眸子之後,終是住了口,將想要說的話語盡數咽進喉中。

057 談論婚事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8:17 本章字數:4449

柳如心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日落時分。輕輕嚶嚀一聲,只覺得喉嚨火燒火燎一般的疼,本能的喚道:“水,水……”

奈何,她這次出行本就沒帶多少人,此時,正是晚飯十分,魯嬤嬤被老定伯侯叫過去詢問她的情況,而此刻卻正在大廚房裏為她煎藥,而那些小丫鬟們平日裏各司其職也就算了,在沒有得到柳如心的允許,是絕對不敢踏入柳如心的內室一步的,所以,並無人聽到她夢囈一般的渴求。

就這樣,直到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前來服侍,渾渾噩噩間,原本有如千斤重的眼皮這才緩緩睜開,瞬間展露出那雙有如碧洗如藍天一般的藍色眼瞳。

看著頭頂那月白色的帳篷頂,那澄凈的眸底閃過一絲迷茫。

這是哪裏!?

隨即腦中便有畫面閃過,這才想起,自己出來狩獵,陷入迷林,又遇到狼群,最後放火燒山,火勢太猛,煙霧又大,似乎朦朧間的時候又看見了蘇擎筠那張讓人厭惡的嘴臉,最後怎麽著了,卻是再也想不起來了。

柳如心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剛一用力,脖頸處便傳來一陣一陣的疼,還透著一股酸軟無力的感覺。不自覺的嚶嚀一聲,卻哪知喉嚨也是幹痛幹痛的,不由坐騎身子,緩緩從床上走了下來,來到外間,為自己蓄滿了水,大口的喝了起來。

正在這時,剛好端著藥碗挑著簾子走了進來,乍一看見柳如心,又驚又喜,看到她的動作,唬了一跳,驚呼道:“郡主?您、您醒了?怎麽就起來了呢?有什麽事兒吩咐奴婢就好,您身子還很虛弱,趕緊回床上躺著去吧。”

“哪就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了?”柳如心繼續端起杯盞喝了一起。兩杯水下肚,喉嚨的那股不適感已經緩解了許多,奈何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很嘶啞。

見她杯子裏的水喝完了,連忙又為她續了一杯,然後說道:“郡主不如先將要喝了吧?這樣的話,嗓子才會好的快些。太醫說您咽喉腫呼吸了很多濃煙進去,需要調養一段時間才能康覆。”說到最後,眼底氤氳乍現,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

看著柳如心這番模樣,恨不能以身替之才好。想起柳如心先前的作為,不由賭氣似得撅起紅唇,語氣半是譴責半是心疼的道:“郡主也是,進山這麽大的事情,怎能說去就去?也不跟大家說一聲。還有啊,您既然去了,為何又故意甩掉羽林軍的護航?郡主這才也太任了些,幸好這次僥幸獲救,倘若您一旦有個好歹,您要置老侯爺於何地?您就忍心老侯爺這麽大的年紀了還要為您的任而擔憂、害怕、操勞?不說是他,就是我們這些奴婢們又該如何?”說到最後竟是嚶嚶的哭了起來。

這次也是被嚇得狠了,竟是不顧主仆身份,說了一些僭越的話來。

自昨日得知柳如心甩掉羽林軍,獨自前往山林之後,同魯嬤嬤便一直提心吊膽的在帳篷裏守著,生怕錯過郡主歸來的時間。卻哪知,一直等到天黑,也未等到柳如心的歸來。這才怕了起來,直到夜半時分,鎮國公大人抱著昏迷不醒的柳如心回來後,那顆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然而,在聽到宗政毓燁說到柳如心的險境時,還是忍不住為她捏了一把汗來。

面對的造次,柳如心也不予多做計較。何況,自己這次正如所說那般,是自己一時任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又能怪的了誰?

“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魯嬤嬤呢?我肚子好餓哦,我一共睡了多久了?”柳如心嘶啞著嗓音說道。

“你還說呢!當時真是嚇死奴婢了!”吸了吸鼻子說道。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失禮之處,紅著張臉,哽咽著道:“再有下次,郡主切不能丟下奴婢們才是。”

“好,好,好!家中有你這麽個愛哭貓,本郡哪敢還有下次,也不怕被那滿是鹹味兒的淚水沖走。”柳如心逗趣道。

“郡主就愛嘲笑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道:“郡主昏睡了一天,想必早該餓了,廚房裏奴婢熬著清粥,這就去給您端過來。奴婢速去速歸,您可不許亂走。”

見柳如心點頭之後,這才離開。她先跟門口的小丫鬟吩咐了句,讓她去老定伯侯那裏通報一聲之後,這才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剛出去不久,魯嬤嬤便帶著老定伯侯一起過來探望柳如心。見她醒來,老定伯侯高興的同時,卻拉下臉來,一雙渾濁的眼眸滿是不讚成的看著柳如心,道:“你這次有些任了!”

“祖父!”柳如心面色赫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喚了句。

老定伯侯本還想在訓斥她幾句,待聽到柳如心那嘶啞的嗓音之後,心中一疼,楞是將要說的話語給咽了下去,但仍舊板著張臉,詳怒道:“也好!吃一塹長一智!這一次的事情就當為你買了個教訓,看你下次還敢這般膽大妄為不。”

“是心兒的錯,讓祖父跟著擔憂了!”

見柳如心一臉的悔意,老定伯侯心裏這才好受了些。柳如心見他面色稍霽,才又問道:“不知同心兒一起的女孩兒可有獲救?她們沒有大礙吧?”

“好好養病就好,擔憂那些有的沒的做什?”老定伯侯沒好氣的說道。心裏卻是怒極,只是不好在柳如心的面前表現出來罷了。

然而,如今的柳如心,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粗枝大葉的人兒了,見老定伯侯這般模樣,便已猜出,必定是這中間出了什麽岔子,這才惹得老定伯侯生氣。連忙軟聲道:“是心兒不懂事,惹得祖父生氣實在不該。祖父若是生氣,不如責打心兒一頓好了,只要祖父解氣就好。”

一頓討饒賣乖,老定伯侯心裏的郁氣這才緩了一些,道:“你這孩子,這半年來的所作所為,祖父本以為你已經變得堅強起來,卻沒想到,心底仍是這般善良。”看著那雙酷似早已死去多年的妻子的眼睛,老定伯侯不由緩緩的嘆了一聲。

見他如此,柳如心心頭一酸,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逐漸在胸臆中擴散開來。卻聽老定伯侯繼續說道:“心兒過了年便要及笄了吧?”

這個話題跳轉的太快,柳如心一楞,不知道老定伯侯怎麽想起了這個,卻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道:“心兒是正月十六的生辰,剛好排在元宵節的後面。”

“這麽快啊?還記得心兒那個時候只有這麽長的一小節……,”說著,老定伯侯雙手比劃出一段距離,一臉的滄桑,語氣略帶悲戚的道:“沒想到不過眨眼功夫,我的心兒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呢!”說到最後,老定伯侯竟是唏噓起來。

然而,柳如心的心頭卻是驟然一跳,眼底閃過一抹驚疑,臉上卻是努力的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面色緋紅,又略帶些不自然的笑道:“祖父說什麽呢,心兒還想留在祖父身邊多呆兩年呢,可不想這麽早就嫁人!”

“呵呵……,沒想到我的心兒也會有害羞的一日。”見柳如心如此,老定伯侯心情這才逐漸好了許多,道:“自古以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乃是順應天地兩極,這也沒甚好害羞的,只是不知心兒心裏可有可意的人選?”

按說,柳如心乃是閨閣女子,像婚嫁這種大事本不該當著柳如心的面兒說出來,卻哪知,老定伯侯竟就這樣當做談論天氣一樣的說了出來。

盡管柳如心兩世為人,且前世已經有過一次嫁娶,然而,面上仍舊止不住的發燙。又羞又惱,卻也知道老定伯侯有違常理也是為了她好,也不矯情,便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道:“世上男兒多薄,心兒此生不想嫁人。倘若非得找個人相伴一生的話,心兒只想招婿入贅郡主府。”

“傻孩子,胡說什麽傻話呢!”倘若是之前,老定伯侯或許還會讚成柳如心的這個提議,可是,經過一番思慮之後,老定伯侯反而否認了柳如心的念頭。見柳如心嘟起紅唇,一副欲要反駁的樣子,老定伯侯卻是不給她機會,直接說道:“你別頂嘴!祖父知道你心裏不服。可是,這個世上對於女子本就苛刻的緊,女子想要獨立門戶哪有那麽簡單。先前也是祖父思慮不周,竟沒盡早的掐斷你的這種念頭。”老定伯侯搖頭惋惜。

“祖父……”

柳如心剛一開口,便又被老定伯侯給截斷,只聽他道:“傻孩子,祖父也是為了你好!如今祖父還在,而你,又聖寵加身,然,單單憑靠這些,終歸是不能長久的。”說到這裏,話語先是一頓,沈吟片刻之後,才又略帶試探的看向柳如心,道:“祖父這裏倒是看好一人,只是不知心兒對他印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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