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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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你們這些古人,真真都是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若真計較起來,還不都是老定伯侯一個人的種,哪就誰比誰尊貴了?可是,見柳如煙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也不好在往深裏說。只覺得再說下去也是對牛彈琴罷了!

可是,想起這麽些天冒著冷風來回奔波的慘境,又覺得心有不甘,小心翼翼的覬著柳如煙的臉色,狀似不平的道:“話雖如此,可是,大表妹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咱們姐妹倆整日裏冒著寒風來回奔波,為的還不是怕她覺得養傷的這段時間太過寂寞無聊,這才刻意過來作陪,她竟是眼睜睜的看著,也不挽留咱們留府過夜!真真是可恨!”

原來竟是為了這個!柳如煙心裏冷笑一聲。隨即,眸光一轉,一瞬不順的盯著劉婉清看。也不知怎的,劉婉清竟有種要被看穿的感覺,不由崛起小嘴兒,不滿的嘟囔道:“你看看,我原本水嫩嫩的皮膚被這寒風吹得幹的都起褶了。每天回去都得費上好一番功夫保養。你們還小,可我卻已過了及笄之年……”話說一半便頓住,然後深深的嘆了一口。

然而,柳如煙卻是明白過來。也是,這個表小姐自由喪父喪母,便寄居在候府,如今,眼見過了及笄之年,便要到了說親的年紀,可是,嫡親的舅母韋氏卻又因虧空一案被廢黜,徹底驅除定伯候府;而嫡親外祖母白氏,如今不僅要忙著在祖父之間做周旋,還要想著怎麽對付她們二房,這般作為下來,已經分身乏術,又哪裏還有時間為她想看。難怪這段時間她這般急著討好自己母親,又不忘交好大姐姐。原來如此。

“大姐姐今年已經十六了吧?”柳如煙開口問道。

劉婉清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道:“可不是嘛!”心裏卻是想著,倘若本主的爹娘沒有去世的話,是不是也會有人早早為她謀劃?

在大周,姑娘十五歲及笄,及笄之後便可以嫁人了。像劉婉清這般,年紀正好可以成親。可是,她卻是連想看的機會也沒等到,更別說下定,成婚了。

還記得早些年的時候,劉婉清看著那些所謂的名門閨秀們不住的隨著母親流連於各家勳貴之間的聚會,任人相看的場景,當時她還覺得好笑,只想著,待輪到自己的時候,一定要等身子發育成熟之後在想著結親等事宜,以免早早與人同房,傷了身子。更何況,古代設施落後,婦女在分娩的時候,相當於一只腳放進了鬼門關,那是九死一生啊!劉婉清屬於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其中的辛險,可謂清楚的很。所以,當時的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是,待如今年紀到了,卻又無人問津,心裏不免急了起來。

柳如煙似沒聽出劉婉清話語中的幽怨一般,只繼續道:“說起來,時間過得倒是真快,眨眼間我們也都到了要及笄的年紀了!待過了年,不僅郡主府的大姐姐,就是我那庶姐和三叔家的四妹妹,連著我,一共四人剛好都到了及笄的年紀了。到時想必一定很熱鬧!”說著,不禁開始憧憬起來。

劉婉清氣急,見柳如煙問她年紀的時候,本以為她方才已經將自己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卻沒想到她這個表妹轉眼間竟然又將話題又扯到這個上面來。也不知怎的,竟生出一股無力之感,好似使勁渾身力氣,只待一擊必中。卻沒想到,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時間,車廂裏的氣氛也變得詭異起來。

隨著馬車平速行駛,馬車很快便出了城南的巷子,順勢便進入了繁華的永寧街。永寧街似乎永遠都是一副繁華的景象,此時,車水馬龍,人聲沸鼎,來去不斷。劉婉清掀開簾子的一角,向外窺去,看著這繁華的景象,心中不由向往。

忽的,一抹熟悉的身影猛地映入眼瞼,劉婉清一楞,隨即便叫停馬車,然後對著柳如煙說道:“我忽的記起外祖母最是喜歡天客居的大師傅親手燒制的一道名菜,馬車竟然路過這裏,不如順道帶回去一些也好。妹妹稍等片刻,姐姐去去就來。”說著,竟是不等柳如煙答應,便就起身下了馬車。

柳如煙唇角漾起一抹鄙夷。她與劉婉清平日裏雖然接觸不多,卻也看出,這位表小姐是位無利不起早的性子。也不知到底是個怎樣的名菜,竟讓自詡名門閨秀的表小姐不惜拋頭露面,親自去求。

劉婉清自然不知柳如煙心中的想法,她自下了馬車之後,便急迫的想要尋找那抹身影,方才,只隱約的看見蘇擎筠的身影在天客居的門口一晃而過,便急著追了過來,如今,哪裏還有半絲蘇擎筠的影子。心裏不免有些失望,隨即又看見櫃臺裏面正在打著算盤的賬房以及一名年輕的小夥計,不由又打起精神走過去詢問起來。

那夥計見劉婉清衣著華麗,舉止不凡,也不敢怠慢,可是,如今正好趕上飯點,來往之間哪個不是非富即貴之人,任是劉婉清描述半天,那夥計依然搖頭不知。劉婉清心中著惱,面上不由顯了出來。不耐煩道:“你們是怎麽做生意的,我剛才分明看著他孤身一人走了進來,那麽一個風神俊秀的大活人,你怎麽能說不知道呢?”

“這位姑娘實在是冤枉了小的,這裏來往的貴人,那個不是芝蘭玉樹一樣的人兒,恕小的實在不知您要找的是哪位。”小夥計賠笑道。然而,心裏卻是不屑的很!暗道:也不知是哪家小娘子,為了一個郎君,竟沒臉沒皮的追到酒樓裏來堵人。心想,自己即便是知道她說的是誰,也不能這麽輕易的告訴了她。

劉婉清見那夥計敷衍的笑臉,心中的郁氣不由又增一層。自從蘇紫繯進宮之後,蘇擎筠便再也沒有出現過她面前。面對蘇府過河拆橋的舉動,她心裏雖然氣憤,卻楞是沒有沒有一點辦法。如今,也不知蘇紫繯進宮之後過的如何,莫非那蘇擎筠以為,自家妹妹成功進宮之後,她這塊墊腳石便就再也沒用了不成?

想到這裏,劉婉清不由緊緊的捏緊拳頭,心裏暗恨蘇家不該太過薄涼,又很世道炎涼!想起自己的一切不順均是因為柳如心落水之後才造成這一切悲劇,不由又恨起了柳如心來。只想著,這一切追根究底,倘若不是因為柳如心,她也不會淪落到這般境地。

柳如心倘若知道自己躺著也中槍不知會作何感想。

面對劉婉清滿臉的失望,那小夥計卻是沒甚表示,只嬉笑著道:“這位姑娘既然不是來用餐的,還是早早請回吧,這裏人來人往,小店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以免一會兒人多,不小心沖撞了姑娘。”言下之意,若不在本店消費,還請趁早走開的好,別擋了本店的生意。

劉婉清自然也聽懂了小二已有所指的話語,面色不由漲得通紅,卻又無話可說。只好憋著口氣轉身就走。卻又聽那小二搖頭晃腦的不屑道:“唉!如今的這些小娘子真是越發的沒臉沒皮了!看她穿著打扮也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卻沒想到為了一個郎君竟堵到咱們天客居來,也不怕被人沖撞了她。也難怪人家芝蘭玉樹一樣的貴公子竟是一副唯恐避她不及模樣,如果換做是我,我也不敢要這樣的姑娘做我婆娘!”

劉婉清腳下忽的踉蹌一下,原本一張妍麗的面孔瞬間變得如同染色盤一樣,不停地轉換著顏色,一時精彩不已。

034 夜訪,送禮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7:45 本章字數:5114

“劉姑娘!?”就在這時,旁邊剛好多出一只胳膊將步子踉蹌了下的劉婉清給扶住,來人又見她面色似乎不好,不無關心的問道:“果真是你,方才在下還以為是認錯了呢!呵呵……”

待劉婉清站穩身子之後,那人這才面色窘迫的放開了她,一張邪肆的俊臉上還不由自主的染上一抹可疑的紅暈,幹咳兩聲,這才訕訕的說道:“我看姑娘面色似乎不好,可是遇到了難事?可需要在下幫忙否?”

劉婉清這才細細打量起眼前之人來,只見眼前之人一身石青色長袍加身,簡單的斜襟樣式,襟邊和袖口以及衣擺處卻用金線繡著文竹圖樣,墨綠的腰帶同樣用了金線滾邊,中間還想著一個瑩潤無暇的白玉,腰帶上還系著扇套以及一塊孔雀綠的翡翠雲紋佩,一頭烏發被一根瑩潤通透的白玉簪子隨意只覺得固定著,渾身上下的穿戴素淡卻講究,頗有些詩禮傳家的貴公子模樣。

看著他的面孔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又見那人一開口便能呼出自己的姓氏,顯然也是認識自己的,劉婉清心下計較一番之後,這才回道:“多謝公子相助,婉清這才避免出醜。”說著便對那人斂衽一禮,這才繼續道:“家中姐妹還在等候,婉清就不耽誤公子了!”這一番作為,不僅避免了不認識那人的尷尬,又不會讓人覺得無禮。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果然人如其名。”姜庭威讚道。隨即,見劉婉清眼裏閃過疑惑,似明白過來,這才對著劉婉清施了一禮,正式介紹道:“在下姜庭威,乃姜首輔之孫,曾有幸在皇上的壽宴上見過劉姑娘一面,唐突了!”

姜庭威一邊自我介紹道,一邊小心翼翼的窺視著劉婉清的神色。自從厷詔帝的壽宴上,見過眼前這位女子之後,便似著了魔般,總想在見她一面,如今,老天總算是聽到了他的乞求,讓他見到了他。姜庭威心裏欣喜若狂,卻又害怕嚇到佳人,逐只好忍住。可即便如此,也能從他面上看出他此刻心情很好的樣子。

劉婉清卻是不知姜庭威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在聽了他的自我介紹之後,劉婉清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暗道:原來是他呀!隨即,又想起姜庭威似乎自受傷之後,身子便虧損的厲害,一直依靠著藥石幫忙鞏固著身子,可如今看來也就是卻不像那麽回事兒。像他此刻這般雖然羸弱,倒想書生一般,哪就到了藥石吊命的地步!看來,這謠言果然多半都是不可信的。

看著長相俊美卻顯羸弱的姜庭威,劉婉清心思一動,眼波微轉,面上卻表現出一副溫婉得體的笑容,道:“原來是姜公子,幸會幸會!”

見她並不反感自己,姜庭威心下不由一喜,繼續道:“方才見劉小姐面帶愁容,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若劉姑娘不介意的話,不妨說來聽聽,在下雖然不才,卻也願意為小姐效勞一二。”姜庭威毛推自薦道。

“有勞姜公子記掛,倒也沒甚大事,就不勞煩姜公子了!”劉婉清有禮的回道。隨即又道,“方才的事,就多謝姜公子了。只是,家中姐妹還在一旁等候,不好叫她多等,婉清就不打擾姜公子了。”言畢,不等姜庭威回答,便對他行了一禮就轉身奔了開去。

劉婉清今日穿著家常的湖綠色潞綢交領比肩上襦,下系月白色百褶襦裙,腰間系著一條藍色宮絳,因為下車的時候情急,竟忘了穿戴大氅,所以,在這數九寒天的時候,愈發顯得腰肢纖細,身姿楚楚。

姜庭威見劉婉清待要離開,心中不舍,卻恰巧在劉婉清轉身那一剎那不小心窺見她臉上浮起的一團緋紅,姜庭威心神一漾,一時竟看的癡了。隨即看見劉婉清單薄的身姿,眉頭又不由自主的皺在一起。想起劉婉清寄人籬下的遭遇,以及在厷詔帝的壽宴上,不小心撞見她被柳如心那個毒婦訓斥的可憐模樣,心中更加堅信劉婉清的日子過的艱難。

劉婉清並不知道姜庭威心中所想,方才她之所以站在冷風裏與姜庭威寒暄,不過是為了日後再見面時找的一個借口。不管怎麽說,人家的祖父曾經官拜首輔,如今,雖然致仕,可不妨礙人家的父親再入內閣,說不定將來又出第二個首輔也不一定呢。劉婉清心中的算盤瞧得劈啪作響,待上了馬車之後,不小心撞見柳如煙那似笑非笑的眼眸時,這才發覺自己要辦的正事兒卻是忘了。不由開口解釋道:“那家大廚今日沒來上工,本想求其他師傅幫忙做的,可惜,外祖母喜歡的那道菜只有那個沒來的大廚才會做,那是人家祖傳的私房菜。”

柳如煙面上的笑容更加的深了,只笑著道:“表姐不用跟妹妹解釋這麽多,左不過是多等一會子罷了!倒是表姐,冒著冷風,一門心思為姨太夫人求菜,竟是白跑了一趟,真真是可惜!”柳如煙一臉惋惜的模樣。

也不知怎的,劉婉清怎麽聽怎麽覺得柳如煙話中的諷刺多過於惋惜。還有她方才口中喊的是姨太夫人,而不是祖母。劉婉清有心想要提點柳如煙兩句,隨即又想起那白氏並不是她真正的外祖母,也沒必要為了幫她打抱不平而得罪了二房嫡女。這麽一想,便有釋然了!

劉婉清端起一杯熱茶,捧在手裏,時不時的抿上一口,只想著趕緊暖暖身子。想著這段時間以來,自老定伯侯回府後,二房像是得了依仗一般,與三房的爭議也越來越白熱化起來。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吃了暗虧,因著白氏的存在,也只能靜靜的忍受著。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定伯候府,剛好趕上候府晚飯十分。二人驅了身上的寒氣,這才向飯廳的走去。如今,定伯候府並未分家,所以,吃飯的時候還是大家子全部聚在一起。當時柳如心還在定伯候府的時候,因為有著‘丹陽郡主’的名分,所以,唯有她是個例外。

待二人趕到飯廳的時候,飯菜已經上桌,正等著眾位就席。白氏看見二人回來,竟跟著一塊兒入席,便沒好氣的說道:“郡主府什麽山珍海味沒有,偏要為了一頓飯還要趕回來吃。”

“外祖母說笑了,婉清還是覺得跟外祖母一起吃飯才會覺得踏實。”劉婉清上前挽住白氏的胳膊撒嬌道。隨即便在白氏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那邊,雲氏也小聲問起,道:“明天可還過去?按我說,這日子一天冷過一天了,城北的難民窟不知有多少因此而得了時疫,我覺著若是心兒身子沒甚大礙了的話,還是不要在來回的跑了。心兒身子本就不好,在因你們過了病氣兒,豈不是雪上加霜?”

柳如煙知道母親這是惱了柳如心不會做事了。本來也是,這些天來回奔波,為的也只是想要給祖父心裏留下一個姐妹情深的模樣,然而,柳如心卻是不知道一般,任由她們來回奔波,根本就不說一句挽留的話。她們又不好半途而廢,所以,也只能這樣來回的跑著了。可是,卻又不能任由母親這麽誤會下去,只好出聲解釋道:“本來大姐姐是要留我們晚飯的,因為婉清表姐說是祖母特別喜歡天客居的一道名菜,這才要求早些回來的。”

白氏一聽,略帶疑惑的看向劉婉清,那目光像是在問:我什麽時候喜歡吃天客居的名菜了?劉婉清見被柳如煙說破,不由暗惱,只好舔著臉笑著拉起白氏的胳膊繼續撒嬌道:“婉清也是偶然聽聞天客居裏似乎有位大廚做出來的私房菜特別出名,便想求來,好打著外祖母的名義,跟著一起嘗個鮮,卻沒想到,那位大廚好像家中有事,這段時間根本沒來上工,便只好無功而返了。還求外祖母莫要怪婉清嘴饞才好。”

“你這皮猴兒!我道是怎麽了,原來是自己嘴饞想吃了!真是一個鬼丫頭!”白氏笑道。劉婉清見此,這才松了一口氣來。

夜幕降臨,花燈初上!

先不說定伯候府表面上如何一團和氣。柳如心那邊用了飯之後,剛剛進入內室,便看見內室中多了一人,嚇得她連忙揮退身後跟著的眾人,另外吩咐沒有她的許可,任誰也不許打擾的命令。

然後一雙妙目淩厲的射向宗政毓燁,羞惱的嗔道:“不知鎮國公大人深夜來訪所謂何事,倘若本郡沒有猜錯的話,這已經是你第二次不經本郡同意,擅闖本郡閨房了,還是說,鎮國公大人有此癖好,專喜登堂入室,窺探人家閨閣女子隱私?”

宗政毓燁面色訕然,不自在的抹了抹鼻子,面色尷尬而緋紅,卻又害怕柳如心誤會,逐連忙獻寶似得將放在桌子上的一張上好的皮子拿了起來,道:“你別誤會,我並沒有其他意思,今日我與同僚一起上山打獵,手氣不錯,竟讓我獵了幾只紫貂,我想著,紫貂的皮子做成衣裳最是暖和不過,便讓人剝洗幹凈,給你送了過來,還請你不要嫌棄才好!”

當時,獵了這幾只紫貂之後,他只覺得這紫貂的皮子很適合柳如心,便想也未想就讓人將紫貂的皮子剝了下來,然後清洗幹凈,便給柳如心送了過來。

“就為了這個?”柳如心冷聲問道。隨即,又想著自己這般似乎又有些不近人情,人家畢竟救過自己幾次,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逐又補充道:“你的胳膊受了重傷,不好好在家養傷,還總往外嚇跑什麽!”

宗政毓燁本還有些失落的心情見她如此一說,頓時心花怒放起來。只想著,原來她是擔憂我的傷勢,看來,這一步果真走對了!又怕柳如心擔憂,連忙激動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爽朗的笑道:“我的傷早好了,不信你看!”隨即來回的在柳如心的面前打了幾個拳法。

柳如心方才那話一出口便後悔了,只想著,自己又不是他什麽人,管他作甚,如今,又見他這副模樣,更加羞惱難當。隨即便開口攆人道:“鎮國公雖然長年呆在軍中,但也應該知道,況莊田昔系西寧,今歸陽武,果欽賜也,其敢私相授受?”

宗政毓燁面色火燒一般,柳如心所說,他又豈會不知?不過是獵了皮子之後,覺得這皮子很適合她,也沒多想便拿了過來。沒想到竟差點毀了她。又想起自己飛了好大的力這才避過羽林軍的巡邏,就這麽拿了回去不免覺得可惜,逐開口說道:“是我顧慮不周,心兒莫要跟我一個粗人計較才是。你放心,此事你知、我知,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起,更何況,這些皮子即便是你不要,我也沒有什麽用處,你若不喜,就留著賞給府中下人好了!”

屋子裏的紅燭‘劈啪’一聲炸開,屋子裏猛地一亮,緊接著便有傳來一陣‘謔謔’的怪叫聲。宗政毓燁這才想起自己這次來此的主要目的,連忙從地上提起一個鐵絲籠子,柳如心這才看清裏面裝了三只嗷嗷待哺的似小狗一樣的動物。柳如心心中一喜,隨即又被她隱藏下去,做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宗政毓燁只裝作沒看見,只略帶尷尬的說道:“我上次見你似乎特別喜歡寵物,上山打獵的時候,剛好讓我捕到三只小狼崽,便一塊兒帶了過來。它們現在還小,並不會傷人,你若是害怕的話,就讓人打一個大一點的籠子將它們圈養起來便可。我那裏還有幾名專門馴獸的小丫鬟,你要是需要的話,不如我明天一並將她們一並送來,幫你訓練這些狼崽兒吧?”宗政毓燁討好道。生怕柳如心拒絕似得,又補充道:“不過,你若心裏過意不去的話,倒不如給我些黃白之物作為補償好了。”

035 情動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7:45 本章字數:4148

柳如心神色覆雜的看著那個略顯局促的男人,心裏一時也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兒。她不是初通人事的懵懂少女,有過一世經歷的她再與宗政毓燁這幾次的接觸中,似乎隱約的感覺到了什麽,可是,卻又不敢深想。

她之所以跑到西市去買了八只藏獒回府,為的不過是看家護院罷了。動物的聽覺想來比人要來的敏感的多,這也是她偶然從一本書上看來的,所以才會有此作為。而鎮國公此舉,分明就是看出了她的用意,否則,又怎會提出送她幾名專門馴獸的婢女的話題呢。

看著那三只憨態可掬的小狼崽兒,柳如心內心還是很喜歡的,可是,想起送它們來的主人,這禮終究是不能隨便亂收的。柳如心心裏做著天人交戰,斟酌了半天,咬了咬牙還是狠心拒絕了。道:“不必了!家中有那幾只小狗陪伴已經足以解悶兒,這些東西還勞鎮國公親自帶回去吧!”

“心兒,我……”宗政毓燁見她拒絕,心中一急,連忙開口,本想要說些什麽。可是,柳如心卻是不給他這個機會,待咋一開口,便被柳如心接了過去。只見她杏眼圓睜,一臉不虞的怒道:“還請鎮國公大人謹言慎行!倘若鎮國公大人無事的話,本郡就不多留了!窗戶在那裏,好走,不送!”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宗政毓燁聽著她略帶疏離而又生分的話語,只覺得心中失落萬分,一時間酸脹難忍,各種情緒紛紛上湧。如果談論起領兵打仗、排兵布陣、上陣殺敵,他可以當成是家常便飯一般,信手拈來;可是,當他面對柳如心此刻這般冷漠的臉孔時,不知不覺中,心裏一陣慌亂,生怕她就此惱了他。

往日裏,盡管宗政毓燁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示人,可面對柳如心的時候,卻似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夥一般,平日的從容不見,心中不住的徘徊,面上也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哪怕跟她多說一句話,心中也要來回的斟酌半天才敢開口。這還是他第一次急著想要討好一個人,那種計較得失的感覺,讓他變得更加緊張。如今被人拒絕,心中難免也會傷心、失落!

室內此刻化作死一樣的沈寂,唯有明亮的燭光隨著空氣的流動而不住的搖曳著,將沈默中的兩人的臉孔清晰的照應出來。宗政毓燁就那麽靜靜的註視著柳如心的眼眸,甚至能夠看見她那海藍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這還是他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觀察她。

面對他的鎮定,柳如心卻是沒有他那般的定力。她只覺得宗政毓燁的目光太過冰寒,在他一瞬不順的註視下,只覺得身上的溫度也隨之一點一點的流逝起來。不自禁的,柳如心哆嗦了下。

見她如此,宗政毓燁面色猛地一沈,隨即又苦笑起來。原來,在她心裏竟也是這般害怕自己的。也是,面對擁有‘活閻羅’之稱的人時,又有幾個心裏是不怕的呢?宗政毓燁心中微苦!曾何幾時,他還曾為了自己擁有‘活閻羅’之稱的名號而沾沾自喜,總認為那是憑靠著自己的實力,用雙手一點一點打創出來的。更讓邊關的敵寇每每聽聞‘活閻羅’三個字時,無不聞風喪膽,望風而逃!

可如今,在面對這樣的她時,他再也沒有像此刻這般痛恨那個稱號。

“丹陽……”久久久久,就在柳如心以為快要被那冰寒刺骨的目光凍結掉時,宗政毓燁緩緩開口了。聲音嘶啞而又幹澀。待他喊出她的封號之後,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不無惆悵的嘆息一聲,“我宗政毓燁從來不會打女人!”想了半天,宗政毓燁也只說了這麽一句話來。

“所以呢?”柳如心眉頭微凝,暗想:你打不打女人又礙我何事!

所以,你不要這般怕我!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可是,在她那雙瀲灩的眸光的註視下,那句話在宗政毓燁的舌尖上繞了一圈,終是被他咽了下去!

看著面色越來越黑,表情卻是越來越顯局促的宗政毓燁,也不知怎的,柳如心竟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只覺得他現在的這個樣子太過逗趣了。柳如心心裏很不地道的想著,真不知倘若有一天讓人知道,讓他們心懼不已的‘活閻羅’,也有如今這番窘迫的時候會是作何感想!

這一笑,仿若春風過境,百花齊放,宗政毓燁一時竟看的癡了。同時,心裏猛地一松,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兒來。直到這時,他才知道,手心裏竟不知何時捏了滿手的汗。宗政毓燁見她不在似方才那般冷漠、疏離,膽子也跟著大了一些,趁機說道:“這些東西是我專門為你獵來的,你若不用就送與別人吧!還有這三只狼崽兒,我明天會讓她們過來尋你,到時如何安排你自己看著來吧!”似怕聽到柳如心的拒絕,話音一落便縱身躍出窗戶,身子已經跑到幾丈開外。頗有些落荒而逃之勢。

柳如心見此,開懷的笑了起來。“真是個傻子!”

其實,宗政毓燁躍出窗戶之後並未離開,而是停留在不遠處的一個大樹上,見柳如心沒心沒肺的抱著肚子在那兒爆笑,面色一沈,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然後又看著她伸手去逗弄那些狼崽兒玩,桌子上的那堆上等的紫貂皮子卻只被她略掃了一眼便不管了。

柳如心弄了些水給那三只小狼崽喝,原本精神還有些怏怏的狼崽兒們頓時變得抖擻起來,紛紛向那水源擠去。柳如心心中歡喜,就那麽靜靜的看著他們。又在那裏逗弄了他們一會兒,直到困意襲來,這才走到窗邊放下窗子,然後又將那紫貂皮子扔進了空間裏,至於小狼崽,反正大家都以為她比較喜歡這些小東西,不定以為是哪個下人為了討好她這才尋來的呢,所以,並不會擔心。

一夜無夢!待第二日剛剛醒來,便看見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為她洗漱,待看見那三只小狼崽兒後,果然如她所想一般,一臉欣喜的道:“呀,真可愛!”

魯嬤嬤這時也走了進來,待看見那小狼崽兒後,先是一楞,隨即笑道:“這些人,當差的時候不好好用心,竟想著旁門左道來哄郡主歡心!”口中雖如此說著,可見她那副樣子,卻也是歡喜的成分居多的。在她心裏,又有什麽比得上柳如心開心來的讓她高興呢?

“嬤嬤怎麽過來了?身子可好些了?”柳如心問道。那日,青璇昏迷,嬤嬤身上也同樣被那歹徒傷的不輕,不過是一直強撐著罷了。

“早就好了,偏你大驚小怪!”魯嬤嬤嗔了柳如心一眼。後又說道:“下人來稟,外面來了六個年級相仿的小丫頭,說是郡主一早買了她們,特今日過來報道。可有此事?”

柳如心先是一楞,隨即便明白過來,本以為宗政毓燁不過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竟真的讓人過來。如今,又見魯嬤嬤問起,也不好推說不知道,只好點頭說道:“是有這麽回事。聽說她們懂得馴獸,便順手買了過來,家中那些小狗跟這幾只狼崽兒,都需要有人來訓才好!以後,咱們府中多是女眷,少不得還要靠著他們看家護院才更安全!”

“咱們不是還有羽林軍嗎?即便是郡主出行,那些羽林軍也是要護在郡主左右的,郡主又何必為了這些俗事而憂心呢!”魯嬤嬤勸慰道。

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何事,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真不知對她來說是好是壞!以前的她,性子太過天真,總是無憂無慮;可是,不知何時,她變得越發難以捉摸,可也更顯心事重重起來。

柳如心苦笑一聲,“羽林軍雖好,但終歸不是咱們的人!總有被收回禦前的一天。咱們倒不如早早做好打算的好!”

魯嬤嬤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倒也是,羽林軍向來只聽命皇上一人,與其處處依賴別人,倒不如趁著這段時間早作準備,未雨綢繆!如此一想,魯嬤嬤不禁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愈發的欽佩起來。小小年紀便能做到如此,已經算是很不凡了!

只是,魯嬤嬤所不知道的是,此丹陽早非彼丹陽了!能有如今這般作為,也是因為有了一世慘痛的教訓,才換來這一世的表面安寧!

看著魯嬤嬤越來越欣慰的眼神,以及那雙越來越崇拜的樣子,柳如心心裏不由苦笑一聲。重生不過半年,卻仿若過了一世光景一般。

想起那一世的這個時候,她正逢待嫁,而這一世,她的良人卻還不知道在哪兒。自那天宗政毓燁跟她提起南宮羽徽之後,那件事情便如同一塊石頭一般壓在她的胸口,讓她隱隱有些喘不過氣兒來的感覺。

如今,柳如心的心裏已經有了計較,卻不知能不能得到實施罷了!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能一勞永逸,讓那些人再也沒膽算計她的婚事才好!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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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美婢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7:46 本章字數:4214

柳如心看著眼前一溜排六名嬌俏卻又不失英氣的女子,果然個個都是美人兒。然而,如果細看的話,依稀間還是能夠從她們眉宇間窺探出一絲絲的傲氣出來。柳如心眸光一凝,如果沒有一個超然的環境,顯然是培養不出她們的傲氣的,宗政毓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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