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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磨一磨性子,免得整日裏跳脫,到時沖撞了貴人,讓人說我不會調教奴婢。”

漪綠沒料到小姐竟會因此而罰她,一雙水眸不可置信的看著柳如心,淚盈於睫,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柳如心見她這樣子,頓時心生厭惡,冷喝一聲,道:“還不快去!難道要我動家法嗎?還是你想被送到邢管事那裏調教倆月?嗯!?”一身威嚴盡顯。那種上位者的姿態瞬間爆發,漪綠看的一楞,連忙拿袖掩面,哭著離開。

011 劉婉清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6:08 本章字數:4213

天空破曉,時光飛逝,一道霞光驚現在天地間。隨著時間的流逝,原先寂靜的小院裏,陸續有人語聲在這清新的晨空中響起,一開始只有一個兩個,漸漸地越來越多,逐漸轉為嘈雜。

漪綠跪在廊下,一顆腦袋深深的埋進脖子裏,那張俊俏的臉蛋兒羞得似要滴出血來,貝齒緊緊的咬住下唇,眼裏掛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卻不敢讓它掉下來。一副壓抑隱忍的模樣看著好不可憐。

眼看人流逐漸多了起來,感受著那落在身上指指點點、各含深意的眼神,更加羞憤難當,雙手緊緊的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扣進肉中而不自知。暗暗發誓,待他日,定要雪今日之辱。趁他人不註意的時候,她將身子往廊下的柱子後面移了移,又移了移,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這時,魯嬤嬤也已起床,看見跪在廊下的漪綠,搖了搖頭,終是沒說什麽,只深深的嘆息一聲,就忙去了。

這漪綠,平日裏仗著小姐寵她,沒少欺辱下面的小丫頭,就連與她同為大丫鬟的素白,也沒少在她手下吃虧。只是小姐護著她,那些二等三等的小丫鬟們都是敢怒不敢言,而素白,又是一個不願計較的。所以,更加助長了她囂張的氣焰。如今,也不知為了何事竟是惹惱了小姐,這下有夠她受得了。

柳如心罰了漪綠之後,本想再進空間一趟,好探個究竟。然,柳如心也知道,這等逆天的法寶倘若被外人知曉,等待她的將是何等下場可想而知。所以,盡管她迫不及待想要破解疑惑,依然生生的遏制住了。逐靜下心來,將祖父教她的那套功法從新溫習一遍。等一套拳法練了下來,天已大亮。

擡起袖口,將額頭上的汗珠擦掉,本想叫人打水進來細細,然而,魯嬤嬤就端著水盆進來了。

“小姐醒了,老奴打了熱水,伺候小姐梳洗吧。都是老奴不好,昨夜不該貪睡,讓小姐受委屈了。”魯嬤嬤滿臉愧疚,伸手就在臉上打了兩下,劈啪作響。

堂堂侯府大小姐,身邊竟連個得用的人都沒有。說出去誰信?看來,她得跟老侯爺提提了。魯嬤嬤在心裏想著。

她是老侯爺賞給大小姐的管事嬤嬤,是專門照顧小姐的飲食起居的,順便幫她調教屋裏的人的。然而,小姐卻不甚喜她,一般都是留著漪綠在身邊得用,倘若實在沒人的時候,才由素白頂上。如今,漪綠被罰跪,素白在養傷,小姐身邊一時間竟是連個伺候的人兒都沒有了。

柳如心忙上前攔住她,嗔道,“嬤嬤這是作何,我要罰她與你何幹。快別折殺如心了。”

然而,魯嬤嬤卻‘噗通’一聲,一下子跪在了柳如心的面前,神情恭謹,語氣堅定的說道:“老奴鬥膽勸誡小姐一句,若惹小姐不喜,您再罰老奴,奴絕無怨言。”言畢,認真的俯下身子,對著柳如心磕了一個響頭,繼續道:“小姐身為定伯侯府的大小姐,又是聖上親封的‘丹陽郡主’,身份是極尊貴的,身邊理應有四個大丫鬟伺候,六個二等丫鬟,八個三等丫鬟,並粗使小丫鬟數名。奴知道小姐喜靜,然,該有的排場還是要有的,以免外人看輕小姐。就像今日,素白養傷,漪綠被罰,小姐身邊竟是連個用的順手的人兒都沒有,老奴看著心疼。”

說到最後,魯嬤嬤竟是老淚縱橫,嗚嗚哽咽起來。

見她這樣,柳如心的目光亦變得晦澀難懂。明明是看著魯嬤嬤,可又不像,好似在透過她尋找另外一個人。

上一世,魯嬤嬤曾和她提起過,說那漪綠是個心氣兒高的,怕自己往後弩駕不了她,要早作準備。本是一心為自己謀算,而自己卻斥責與她,說她背後傳人是非,多口多舌,非君子所為,心下不喜她的作為,因此而疏遠了她。然,卻不知魯嬤嬤乃是一片好心。

還記得,自己嫁給蘇擎筠之後,面對那些侍妾的有意刁難,暗中迫害,都是魯嬤嬤一手幫她化解的。那時的她,自小喪父喪母,未嫁時有祖父寵著;嫁做人婦,又一心撲在蘇擎筠的身上,哪裏懂得宅門中的生存法則。在被圈禁偏院之前,蘇擎筠曾有一個寵妾小產,種種證據全部指向了她,蘇家說她善妒,苛責侍妾,謀害子嗣,楞是不顧她郡主的頭銜,要對她動家法,而魯嬤嬤為了保住她的體面,出面替她頂罪,一力承擔,哪知,竟因此而喪了命。

可惜,魯嬤嬤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死後不久,蘇家又為她安了一個淫(禁詞)亂小廝的罪名,終是將她囚禁在偏院,整整長達一年之久。

後來方知,那一切不過是人家一早就謀劃好了的。那些人給她安上莫須有的罪名,為的不過是剪掉她的羽翼,雖不至於傷她筋骨,可是,勝在累積,等待時機,伺機而動,為的就是徹底將她連根拔起。

“嬤嬤快別跪著了,趕緊起來吧,嬤嬤既然有打算,就看著辦吧。先挑幾個伶俐機敏的留用,遇到合適的就把餘缺的位置全部補齊吧。”柳如心自嘲的笑笑,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喜靜才不願多加人手,其實不然。她只是不喜別見看見她的眼睛之後流露出的那種眼神。這才一直留著與她一起長大的漪綠在她身邊聽用。既然決定拋開過往,也就沒有必要為了別人的想法屈就自己了。那樣的女人……真的太傻!

這是答應了!?魯嬤嬤驚疑不定的擡頭仰望柳如心,剛好對上那雙如紫琉璃一樣波光流轉的眼睛,一時竟看得呆了去。

印象中似乎也有這麽一雙水波流轉的眼睛,身姿曼妙阿羅,裊裊婷婷,總是喜歡披散著一頭栗色的卷發,明明看上去是個很溫柔寫意的女子,卻總是如江湖俠客一般,豪放不羈的追著她打趣,“挽月,挽月,如若哪日你看上了誰家男兒,可一定要告訴我哦,到時,本夫人坐鎮,定為你搶過來給你做相公。”

不知不覺中,魯嬤嬤陷入了往昔的回憶中,白皙的圓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嬤嬤!嬤嬤!”柳如心喊了半天,見她沒有反應,幹脆推了推她的胳膊。魯嬤嬤這才驚醒過來,暗怪自己不該走神,神情頗為尷尬的看著柳如心,見她沒有別的吩咐,略顯慌張的落荒而逃。甚至忘了來時的初衷。然而,命運似乎總是喜歡和她開玩笑,剛剛跑到門口,卻一端莊妍麗的少女撞在一起……

“該死的奴才,我們小姐也是你能撞得的。”

當看清來人之後,魯嬤嬤趕緊跪地磕頭,連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是奴該死,沖撞了表小姐……”

“一個兩個愈發的怠慢了,大清早的都沒個安生,別以為你是祖父指派過來的就可以無法無天,下去領罰吧。”柳如心怒目厲喝道。一副別惹我的模樣。“還不快滾!”

“是!是!”魯嬤嬤連忙叩首稱是,心知大小姐這是在替她解圍,可面子情還是得做的。對著劉婉清告了聲罪,連忙轉生離去。

劉婉清被身後的兩個大丫鬟從地上扶了起來,惡狠狠的瞪著魯嬤嬤,鼻子上甚至流出血來,看來這下撞得不輕。劉婉清暗道一聲晦氣,卻也不好在柳如心這裏多說什麽。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跟她把關系拉近了,可不能因為一個奴才,就前功盡棄。

“婉清沒事吧,趕緊過來洗洗,這些個奴才,一個兩個的,如今愈發的不像話了。”柳如心不無埋怨的說道。然後指著劉婉清身後的丫鬟吩咐著,“你們兩個,還不趕緊伺候你們主子擦洗擦洗,然後去請大夫過來,可別把我們的婉清姑娘撞壞嘍。到時候,一個護主不力的罪名,有你們受的。”

“行了,你也別忙了,我沒甚大礙,不過是流了點血,洗洗就是了。”劉婉清溫婉的說道,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樣,然後,從丫鬟的手裏接過一個食盒,放在桌子是,說道:“我昨天聽禦醫說你失血過多,這是我為你熬制的蔥段阿膠粥,有補血益氣之效,你快趁熱嘗嘗,到時候,涼了就不好吃了。”

柳如心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譏諷,笑著道,“婉清辛苦了,以後這種事還是留給丫鬟去做吧,你雖說是寄居在我們侯府的表小姐,可不大不小也是個主子,若是那些丫鬟婆子因此而怠慢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身為侯府大小姐,無論如何,定會為你討個公道的。”

劉婉清的雙手被袖子攏住,臉上雖然看不出喜怒,可那略帶抖動的袖口依然洩露了她的情緒。可既是這樣,劉婉清依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親熱的笑著說道:“表妹說的哪裏話,婉清能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已經覺得萬分感激了。咦!對了,我剛才看見漪綠跪在廊下,可是犯了什麽錯?”

柳如心心裏咯噔一下,心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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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交鋒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6:08 本章字數:3443

“表妹為何這般看著我?”劉婉清訕訕的眨了眨眼睛,覺得柳如心的目光太過駭人,好像一下子能夠望進她的心底。似乎一切陰謀詭計在她面前都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柳如心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說道,“沒什麽,我只是想向婉清確認一下,你是要為漪綠說情嗎?”手也未免伸的長了點。

劉婉清面色一僵,不過眨眼的功夫,又恢覆常態,語重心長的道:“表妹說笑了,我只是一時好奇,漪綠那丫頭一向得你愛重,沒想到也有被罰的一日。何況,我也是為表妹著想,表妹還小,也應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而且,都是人生父母養的,你這麽做,一時是痛快了,可也會讓你身邊跟著伺候你的人兒寒心。況且,聲譽對閨閣女子有多重要,你現在可能還體會不到,可如若被外人知曉你這般的苛待底下奴婢,是會被人說閑話的。頃刻間就能毀了你的一生。”儼然一副好姐姐一心為妹妹打算的模樣。

聲譽?她又怎會不知閨譽對一個女子的影響有多深刻。那一世,她不就是因為太過在乎,所以處處受制於人。最終,還是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

如果是原來柳如心,一定會被她唬住!然而,現在的柳如心……

她不在乎了!

真的不在乎了!

柳如心沒心沒肺的咯咯嬌笑出聲來,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拿出天青色的雲錦帕子擦拭了下,道:“婉清此言差矣!她雖得我看重,卻依然脫不掉身為奴才的事實;既身為奴才,就應該有身為人奴的自覺。可不能因為主子給了幾分體面,就蹬鼻子上臉,丟了為奴的本分。況且,一個不會伺候主子的奴才,我要她何用。婉清往後可莫要再說人人平等的傻話,說出來是會被人笑話的。

古往今來,士農工商,早就已經將人劃分了三六九等。我等生在勳貴之家,身份是與生俱來就有的,自然是極尊貴的。如何能自降身份的去跟一個奴婢相提並論。婉清可不能這麽不地道哦。”一雙深幽的眼眸慧黠的對著劉婉清眨了眨。“再說了,哪家後院還能不處置幾個犯了錯的奴婢,難道,你都能說人家刻薄、不善待奴婢嗎?婉清日後可不能如此妄自菲薄,別說我只是稍作懲戒,有那犯了錯的奴才,直接被人打殺都是常有的事兒。與那些人相比,我可以說是很仁慈的了。婉清說是嗎?”

心裏卻在冷笑。劉婉清啊劉婉清。你怎麽能一邊享受著呼奴喚婢的貴女生活,一邊宣揚著眾生平等的理念呢?你的腦子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我真的好想拆開來看看。

當年,自己迷戀蘇擎筠的時候,因顧忌著兩人的身份差距,心裏到底還是留了一道防線,未免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可就是眼前這位好表姐,不說及時拉她一把,反而整天同她灌輸人無貴賤,眾生平等的概念。讓她徹底放下心防,如飛蛾撲火般,撲向了蘇擎筠……

當然,自己也有推卸不掉的責任,不能全部怨怪與她。倘若她不對蘇擎筠動心,也就不會受人擺布!

她只是想要賣漪綠一個好罷了,怎就就變成了徹底將漪綠定罪了?不僅如此,這賤丫頭居然句句咄咄逼人,含沙射影,更是將所有的權貴人家全部劃到她的對立面去,若是被外人知曉,她今後在那些權貴圈子裏豈不是再無立足之地。

劉婉清這才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表妹來,她似乎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這哪裏還是那個自卑又自傲,又有些輕微的自閉傾向的柳如心。這通身的貴氣,仿佛與身俱來就是這般,名門貴女的氣勢在她身上盡顯,哪裏還有半絲往昔的自卑怯懦的影子。難道,人在經歷過生死大關之後,真的能夠一瞬間的頓悟?還是說……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劉婉清甩掉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以為穿越時空的機遇是人人都能有的嗎,那和大街上的大白菜又有何區別?

“瞧妹妹說的,姐姐也只是擔心妹妹罷了,並無它意,你可不許多想。”劉婉清拿袖掩面嬌笑出聲,遮住面色憤恨不甘的表情,眼波流轉,略帶試探的道:“我曾在一本古籍裏看到‘飛機’二字,妹妹可知為何物?可否為姐姐解惑?”一雙眼眸深不見底,看不清任何情緒。

見柳如心一臉迷茫的模樣不似作偽,猶不死心,繼續道:“那本古籍裏還曾記載這樣一個小笑話,‘說是某人自祭拜歸來後,夜夜夢見先人哭訴。不堪其苦,逐找人支招。高人掐指一算,大驚失色,曰:作孽啊!你竟然用染色饅頭和瘦肉精催出來的肉祭祖。’你說好不好笑?”劉婉清捧腹大笑,一雙眼睛卻緊緊的盯著柳如心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然而,依然讓她失望了,只見柳如心蹙眉,不客氣的喝道:“那本載人的古籍怕是野史一類的閑書吧。不管如何玩笑,怎能拿人先祖作樂。委實不像。婉清往後切勿多言,讓人聽了,會為我們侯府招來禍事的。”

劉婉清臉色有些訕訕的。心下卻不以為然。心道:“古人就是古人,除了守著自己門前的一畝三分田,還能有何作為?不過一個玩笑,就能將她嚇得大驚失色。明明擁有一身混血兒的高貴血統,楞是讓她產生了自卑的資源。真真是沒見識極了。

唉!也是沒辦法,誰叫形式比人強呢!

偏偏這樣的人擁有侯府嫡出的尊貴身份,就連她那死鬼母親,臨死前也不忘為女兒掙得一世榮華。偏偏她劉婉清就沒這際遇,否則,單憑她在這個時空獨一無二的存在,又擁有那般尊貴的身份,怕是就連皇室中的皇子王孫都要為她而折腰!只可惜……”

偏偏所有的好事都讓這個草包給遇上了。想到這裏,心裏更加嫉恨,面上卻不顯絲毫。只恨蒼天不公平。

柳如心見她那樣,也知道她並未將自己的話聽進心裏去。也不多說什麽。上一世,劉婉清雖然背叛了她,她本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的原則,並未為難與她。倘若今生,這劉婉清依然不識好歹,算計與她,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否則,真當她郡主的頭銜是擺著好看的嗎?柳如心的眼裏閃過一絲戾色,很快又消失於眼底。

這一世,她要好好為自己謀劃,不求富貴,不慕權勢,更不盼姻緣佳婿,只求自由自在,閑看落花流水,笑看風雲變幻的怡然自得的生活。

兩人各懷心思,一時屋內的氣氛有些沈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剛好劉婉清的丫鬟也將她鼻子下面的血清晰幹凈,柳如心便喚了小丫頭過來,找出傷藥,為她敷上。然後又伺候柳如心梳洗,一切準備完畢,柳如心對著劉婉清說道:“我要去給祖父請安,婉清自便吧。”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連面子情都懶得去做了。

劉婉清憤恨的撕扯著手中的帕子,恨不得將其碾碎,可面上卻笑得愈發的溫婉,盡管她真的很想甩袖離開,可想到現在寄人籬下的處境,又想著為了能夠給將來創造一個更佳的擇偶條件……終究還是啞忍了回去,沒敢將心中的那股惡氣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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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密談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6:08 本章字數:3065

劉婉清極力的壓制胸中澎湃的怒氣,帶著丫鬟杜鵑和芍藥氣勢洶洶的回到清苑,當清苑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劉婉清再也壓制不住了。一路直奔內室,端起一碗冷卻的茶便咕嘟咕嘟的吃了起來,哪裏還有往日的半點嫻雅端莊。

“呀!”

茶水似乎並不能澆滅她心頭的怒火,洩憤似地被她狠狠的摔在地上。只聽‘嘭!’的一聲,一陣刺耳的破碎聲響起,那精致的‘錦鯉嬉水’的官窯茶碗就這樣砸落在地,四分五裂,摔得粉碎。

杜鵑連忙出去打發掉其他的小丫鬟,然後拿起未完成的繡品守在門口,不讓人靠近內室。芍藥打了簾子進了內室,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幹凈,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芍藥收拾完畢之後,乖乖的垂首待立在一旁,直到劉婉清坐在那裏不在發作,方才上前開解道:“小姐也別生氣,沒得為了那樣的人反而氣傷了自個兒的身子。不值得!”

“你懂什麽!也不瞧瞧她自個兒長的什麽德性,同她祖母一樣是個不入流的玩意兒,說起話來也敢句句含沙射影,也不怕風大閃了她的舌頭。她柳如心說到底不過是同我一樣寄人籬下的孤女罷了,憑什麽給我甩臉子!真真是氣死人了!”一張淡粉色的軟煙羅帕子在劉婉清手裏被她扭得不成樣子。

“哎喲,我的好小姐啊,這話往後可莫要再說了。”芍藥忙捂住了劉婉清的嘴,小心翼翼的向外看了看,見杜鵑向她搖了搖頭,這才放了心,然後苦口婆心的勸道:“小姐,剛才那番話您往後可切莫再說了,若讓人聽了去是會招來禍事的。那位就算再怎麽不濟,那也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大小姐,上面又有老侯爺寵著,就連三老爺對上那位也還忌憚三分呢。何況,當今聖上與太後也會時不時召她進宮,此時的她聖寵不衰,您這個時候和她對上,不是自找苦吃嗎?”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就像一個盛怒的人,聽見別人將對手捧得老高,明明知道那是實話,卻依然抵不過心魔。

果然,劉婉清聽了這話,更加的怒火滔天,狹長的鳳眼裏透著一股子的陰狠,原本明艷的臉蛋兒此刻陰沈沈的,話語不無刻薄的說道:“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同樣是死了母親的孤女,同樣是寄人籬下的境遇,為何兩人的待遇就相差這般大?我還偏就不信這個邪,老定伯侯總有去的那一天,到時候三舅舅繼承定伯侯的爵位,看她還能囂張到幾時。除非,她那死鬼娘親能夠庇蔭她一輩子。”最後幾個字硬是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芍藥卻被這一番直白的話語嚇得臉色發白,一時楞在那裏,哪裏敢接她的話。一個不好,就會為她招來殺身之禍。

“好了,瞧把你們倆嚇得,這屋裏又沒別人,我也就是在屋裏說說罷了,不會傳出去的。”柳如心見她們兩個均是臉色發白,也知道這等大逆不道的話傳出去會造成多大的輿論,“你們且看著吧,都說天家無情,她柳如心也不例外,早晚有她蹦跶不起來的時候。”

這邊暫且放下不提,老侯爺的勁松苑裏此刻同樣氣氛沈默而壓抑。

“嘭!”老侯爺柳弘泯拿著筷子的大掌,用力的拍在飯桌上,怒聲喝道:“什麽!?搬出侯府!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柳如心趕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抱著柳弘泯的胳膊搖晃兩下,撒著嬌道:“祖父,您先別生氣嘛,小心嚇到心兒您又該心疼了。”

果然,柳弘泯聽她這樣一說,雖然還是板著一張臉,卻比剛才軟和了不少,只聽柳如心不怕死的繼續說道:“何況,心兒只是想去莊子上住上一段時間,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心兒現在的身子,祖父應該最清楚不過的,說不定去了莊子上,身子將養更快一些呢。”

“你還敢說!難道我堂堂定伯侯府竟還趕不上區區一個莊子!?還是說,有人容不下你,背著我對你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想到後面一種可能,柳弘泯的臉色又難看了兩分,目光犀利,如有實質般射向柳如心,問道:“是誰?”

柳如心心中一暖,知道祖父是怕她受了委屈不講,只好只好摟住柳弘泯的脖子,繼續插科打諢道:“誰說定伯侯府趕不上莊子。心兒只是覺得莊子上比較清幽,空氣也比較清新,不說別的,散散心也是好的。還請祖父能夠允了心兒。”水波流轉的眼眸楚楚可憐的看著柳弘泯,見他面上沒有絲毫松動的跡象,決定再下一副猛藥,只見她淚光閃動,神情哀婉,道:“祖父可能不知道,心兒自從那次落水之後,有些地方已經變得不一樣了,心境也跟著有了些微的變化,原來那個純真懵懂的心兒再也沒有了……”

說到這裏,回想起前世的種種,不禁悲從中來,終是一個沒忍住,豆大的珍珠,斷了線似地帶著灼傷人膚的溫度,滾燙滾燙的順著臉頰滑落在地,瞬間沒入鋪就在青石地板磚上天青色的毯子裏。

老定伯侯並不知道柳如心曾經遭遇了什麽,只是覺得這樣的她,身上帶著一股垂暮之年的老人身上才有的死氣,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悲慟,帶著一股風燭殘年的哀婉。讓他看著心疼。

“好孩子,委屈你了!”

原本還暴跳如雷的柳弘泯見到這樣的柳如心,頓時偃旗息鼓,只覺胸口處一陣陣窒痛,好似被人拿著鈍刀一下又一下的戳著。雙手沈重的拍了拍柳如心瘦弱而挺直的背脊,一雙精明淩厲的眼睛此刻掛著滴滴渾濁的液體,再無往昔意氣風發的神采。此時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掌舵人,只是一個因心疼孫女兒而流淚的普通老人。

“不!心兒並不覺得委屈!心兒經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一泡,其實也非壞事,至少腦子清醒了不少,也想明白了許多東西。心兒知道,祖父一向心疼心兒,可是,您的疼愛並不能伴隨心兒一輩子。心兒總有長大的一天,到那時,沒了您的寵愛,心兒該當如何自處?難道等著依靠三叔嗎?”

每每想起前世被落得一個除族的下場,她的心都在滴血,好似萬蟻啃噬般,讓她痛到窒息。那些人都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啊,怎麽能為了區區利益,就舍棄了她對他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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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坦白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6:09 本章字數:3120

“傻孩子,難道你還信不過祖父嗎?祖父早已為你備了一條後路,再有一年,你就及笄,也到了嫁人的年紀,祖父已經為你精心的挑選了一戶人家,只待你及笄之後,就能嫁過去了。”老定伯侯撚起胡須,一臉籌定的說道。

聽了柳弘泯的話,柳如心只驚詫的睜大了眼睛,心中卻是波濤洶湧,上一世,祖父並不曾為她擇婿啊,還是說這中間有了什麽變化?能夠重生,預知未來是她最大的倚仗,倘若,這中間有了什麽變化,她柳如心還剩什麽?

“祖……祖父!”許是這個消息太過震撼,驚得她一時竟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怎麽?傻了吧?還是說我們的心兒急著想嫁人了?”似乎對柳如心的表現還算滿意,柳弘泯不無打趣的說道。心情也變得輕快了不少。

柳如心面頰酡紅,任她兩世為人,聽見這樣的話,難免還是會覺得尷尬。然而,老定伯侯卻不願就此放過她,依舊滔滔不絕,繪聲繪色的說了起來。哪知,聽的柳如心臉色大變。

“那萬家的小子今年二十有二,年紀輕輕就已經做到正四品都指揮使司的位置,正四品的官職在京都遍地都是權貴的地方可能不顯,可他卻是握有實權的。一點不比那些外表看著光鮮,卻只掛個虛銜的差。我已經著人打聽過了,他家裏只有一個年邁的老母,為人也很和善,家境也很富裕,你只要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

“姓萬!?……可是掌管京都軍政都司的萬滄洵?”柳如心心中震撼,神情激動,一把抓住老侯爺的胳膊,眼裏帶著求知若渴的**。盡管這樣會引起老侯爺的懷疑,卻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那個人是否真的姓萬,名滄洵。

柳弘泯蹙眉,心兒是閨閣女兒,怎會認識外男?咋聽見那萬滄洵的名字竟還這般激動,莫不是他們之間……如此想著,語氣中也帶了幾分不悅,道:“心兒認識那萬家小子?”

“祖父只告訴心兒,是他不是!”明明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卻依然不死心的緊緊攥住老定伯侯的衣袖,神色緊張的盯著他。

“是!”柳弘泯像是一下子被卸掉了全身的力氣,渾身癱軟的坐在醉翁椅子上,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失望。

閨中女子,勾搭外男,被外人知曉是要被禁豬籠的。就算僥幸被男子娶回家中,在婆家也是一輩子擡不起頭的。心兒怎能如此糊塗。

“是他,真的是他!”柳如心喃喃說道。只覺全身血色盡失,渾身癱軟無力,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笑容裏帶著濃濃的悲戚之色。

難怪前世的她百般遭人算計,這一切不怪別人,只怨她不夠堅強,又看不清時勢。只知道一味的依靠著別人的施舍度日。未嫁前,是蒙受祖父的寵愛,出嫁後,一味的順從,只想做好賢妻良母,卻不知,她自身所擁有的才是她最大的倚仗。

“心兒!你如實告知祖父,你與那萬家小子……莫不是有了……”肌膚之親!老侯爺尷尬的咳嗽兩聲,終是沒好意思問出來。只是那咄咄的目光帶著一種讓人無所遁形的審視。

“祖父以為如何?”柳如心頓覺心中委屈,嚶嚀的哭了起來。聲音哽咽的道:“難道心兒在祖父心裏竟是這般不堪嗎?在這世上,如果連祖父您都不相信心兒了,今後要心兒如何自處?”

“唉!你也莫哭,祖父也是擔心你才有此一問,既然心兒說沒有那就是沒有,祖父除了相信心兒還能信誰?”柳如心畢竟是發妻留下的唯一血脈了,又是他疼寵多年的孫女兒,見她一哭,心就全部亂了,哪裏還忍心苛責她半分。

柳如心接著道:“心兒可能從未告訴過祖父,心兒那次落水昏迷的那幾天,一直被夢境所困。夢裏,心兒不顧祖父勸告,執意嫁給一個商人之子,盡自己所能的扮演著一個賢妻良母的角色,最終卻落得一個眾叛親離,不得善終的淒慘下場。

而您口中的萬家小子,卻是那商人之子與新婦為了名正言順的將心兒休棄而找來的奸夫。心兒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因為淫(禁詞)亂,皇室為了顧及顏面,剝奪了母親用性命幫心兒換來的榮譽。而三叔,為了保住家族的顏面,將心兒從族譜中除名。

心兒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倚仗,盡管心中多麽的不甘,多麽的痛恨,卻也莫可奈何。終是一場大火,了結殘生。本以為該去地府報道,哪知再一睜眼,卻又回到了14歲落水這一年。”

柳如心自從醒來之後,這是第一次對人袒露心聲。心中雖然忐忑,可想起往昔的種種,不禁悲從中來。

柳弘泯神色覆雜的看著柳如心,久久久久,終是嘆息一聲,道:“你也說了,那只是夢而已,既然是夢,夢醒了,一切也就不存在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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