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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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國君出外征戰時,擄回的外族奴隸,他們只知道自己被埋在竹海之下,以身體滋養竹林,是為了造出比太子墓外更為狠厲的虛心陣。

『虛心陣是個什麽陣法?』他問。

鬼魂全都搖頭,他們死時倉促,導致死後的魂識也是憨憨癡癡,只能日夜在竹林裏飄蕩,無止無終、無始無休。

無奈何,二師兄只能交代小師弟,小心再小心,註意風吹草動,任何一丁點兒意象都不能小覷。

走了約一刻鐘,眼中所及,除了竹子還是竹子,偶有幾只小蛇小鼠在竹根處穿梭,卻都不具威脅性,小師弟都有些放松了。

「虛就是假,我說這個虛心陣,說不定是個障眼法,專門嚇人用的。」小師弟突發奇想說。

「『竹解虛心是我師』,陣法肯定跟竹子有關,千萬別大意。」二師兄語重心長。

「噢。」小師弟隨口應一聲,但、這裏到處是竹子,每株竹子還都長得差不多,要如何分辨出其中的不同呢?他眼睛都快看花了──

大風刮過,竹葉沙沙,幾片竹葉飄下,小師弟肩上衣服哧啦一響,不知被什麽劃破了,跟著肩膀一痛,轉頭看上頭多了個口子,鮮血泌出。

「小心!」他大驚失色,立刻警告師兄。

二師兄也註意到前頭斜飄而來許多竹葉,輕薄無聲,閃泛著黃金光芒,他腦中靈光一閃,喊:「不要動!」

雖然二師兄讓小師弟別動,但竹葉卻如天雨一般,大把大把往兩人所在之處散落,小師弟一想起竹葉割膚之痛,忍不住就伸臂護住頭臉,矮身往旁側滾,要躲開竹葉的籠罩範圍。

這麽一來他反倒落套了,這竹子有個名堂,叫做隨人竹,原產於海外,葉片薄如紙、利如金,對附近產生的動靜相當敏感,只要有活物靠近,就會射出刀片一樣的細葉重傷對方,因此而死的活物血肉便會成為滋長它們的養分。

所以小師弟一跑,反而吸引更多的葉片飛旋而來,說時遲那時快,二師兄拋展出原來包著朱砂骨灰粉的外袍,哧啦哧啦幾響,袍子被割穿十幾個洞,卻野暫時遮擋住小師弟頭上的葉片,趁此同時二師兄抱住小師弟往地上滾去,用自己的背護住對方。

隨人竹的葉片繼續斜旋而落,織布破綻聲不斷,二師兄感受到背部皮肉被割開,彈指之間,身上已經多了數條長而深的的傷口,鮮血潑墨湧下。

小師弟看到血不斷從二師兄背上流下,自然知道二師兄受了不小的傷,他急的都要哭出來了,「師兄……」

「……別動、別說話……壓低身體……」輕輕地,用嘆息一樣的氣音在小師弟耳旁輕語。

小師弟也知道自己的魯莽害了人,二師兄比他見多識廣,不是嗎?他若說不要動,自己就該聽話才對,他現在自殺的心都有了。

二師兄倒沒怪他的意思,只不過此刻他傷口太疼,只能咬緊牙關忍下來,不讓身體洩出一絲抖顫,免得再度刺激隨人竹,釋放出更多的葉片。

趁這時候,他要找出真正的殺人竹在哪兒。

從色調相似的竹林中找出一株異種,絕不是件簡單容易的事,設計這場護墓陣的高人,利用與隨人竹外貌相近的本地特有竹種,讓殺意隱於無形,二師兄相信,竹海中一定還隱藏著更多的隨人竹,伺機攻擊闖入的活物。

很快他就發現到差異點了:隨人竹的莖身沒有斑點,葉片更為細長,而幸運的是,這附近就只有這麽一叢隨人竹,但因為剛好卡在石板路旁,若要繼續前行,非得滅了那竹叢不可。

終於再沒有竹葉落下,小師弟輕手掏了藥品幫師兄敷上,他們趕屍匠長年行經荒山野嶺,會隨身攜帶急救藥品,其中一味水玉膏呈透明凝膠狀,能迅速止血、黏著傷口,這時候就全拿出來給抹在師兄背上了。

清涼的藥膏緩解了疼痛,二師兄緩過氣來,這才小聲說:「……我暫時動不了,你……小心爬到隨人竹下……放心,隨人竹一尺以內很安全……根部抹朱砂、包辰州符……能盡殺陰氣……」

隨即教了他如何安全到達隨人竹根部、以及誅殺該竹的方式。

小師弟剛才害二師兄受傷,恨不得能立刻做些什麽來補償,輕應了聲,便全身緊貼著地,蛇行一般匍匐往前,原來隨人竹雖然能感應周遭活物的動作,但也是有限制的,離地一尺以內是它的死角。

終於到了隨人竹叢底部,掏出朱砂將竹根處敷滿,符紙貼緊,用五色線紮穩,這才慢慢退回二師兄身邊,見他背部已經不再流血,放下心,只是這一時片刻最好不要移動二師兄,免得傷口再度破裂,水玉膏畢竟不是萬能的。

「……二師兄……剛剛是我不好,你……罵我吧。」

小師弟懊悔得很,但卻一直聽不到二師兄的責難,真不習慣,同樣的事若發生在大師兄身上,他早就被罵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覺得自己活著就是罪愆,恨不得把自己塞回娘胎,重回十八層地獄,大大小小的懲罪刑場都跑上那麽一遍,這才對得起天下蒼生。

「以後聽不聽我的話?」二師兄嘴唇都白了,卻還是勉力問。

「聽。」小師弟忙點頭。

「再要你用嘴伺候我,做不做?」

「……做。」小師弟咕噥著,「但你說我沒慧根……」

「沒慧根就要學,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懂不懂這道理?」

「懂……」小師弟一臉破釜沈舟的決心,「我現在就學。」

真的就要往二師兄下體湊過去,二師兄忙阻止他,現在他的身體可無福消受小師弟的殷勤伺候啊,更別說這裏陰氣盛重,兩人得保持陽元旺盛,若在此刻洩了精,體氣消耗,容易被鬼物乘虛而入。

憾恨地說:「等這裏事了,回去有的是時間讓你日日學、夜夜學……」

「是。」輕快地在師兄嘴上一親,臉暴紅,然後把眼睛給轉開。

二師兄一呆,敢主動對他做上這麽一個親昵的小動作,開竅了吧這是!啊啊恨不得現在就把小師弟按在地上做他那個一百回啊一百回!

那就趕緊把正事辦一辦,帶小師弟回他的亂葬崗中纏綿!

至於隨人竹那裏,正如他所想,已經開始枯萎,喪失了敏測活物的能力,同時葉片也焦黃縮小,這時候就算落在人體上,也造成不了傷害。

「可以起來了。」二師兄說。

小師弟脫了自己外衣撕成布條,幫師兄簡單包紮了上軀,才扶著他慢慢往前行,接下來的路途那真是戰戰兢兢,小心辨識竹海裏其他的隨人竹;或者是隨人竹的生長條件頗苛,這條青石板路旁的隨人竹並不多,小師弟以同樣的方法整治了後頭遇到的幾叢,終於跨出竹海,來到島中央的石丘前。

糟的是天已經暗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他們在竹海裏耗去太多時間了。

陵墓就在眼前,兩人卻已經相當疲累,加上夜裏入墓相當危險,他們決定就地休息,明天才破墓而入。

小師弟忙張羅著兩人休息的地方,這時候二師兄可耍賴撒嬌了,一會兒說動手會牽痛背上傷口,非要小師弟撕下小塊幹糧餵他吃;一會兒又說仰頭喝水也會牽到頸子上的傷,磨得人家只好將水含著,以口對口度水過去,總之是煩死人了,弄得小師弟後悔連連,真不該答應任何事都要聽二師兄的。

有話說:物極必反,樂極生悲,就在二師兄美美享受著小師弟的殷勤伺候時,一黑一白的高大人影逐漸靠近他們。

腐屍腥臭氣息迅速蔓延,連已經昏昏欲睡的二師兄都敏感起來,睜眼。

「跟太子墓一樣。」他說:「這裏也有黑白屍煞駐守,對這一點我倒是不意外。」

小師弟知道二師兄現在不宜跟屍煞相鬥,最具戰力的屍婢含冤又沒帶在身邊,看來這是要親身上陣了,他倒也不怕,僵屍常因屍變而來,各個趕屍派別裏,都有一套對付屍變的法子,他這就要起身應付,被二師兄攔了下來。

「你的釋陰術能維持多久時間?」他問。

「一刻鐘吧。」小師弟紅著臉回答,這跟法力的修為有關,猗儺派裏的其他師兄們都比自己持久,小師弟的本事敬陪末座。

「夠了。你在這裏施放釋陰術,不要亂動,我去跟屍煞談一談。」

談?談什麽?小師弟莫名其妙,屍煞這種僵屍好吸人血,一般碰上,能滅都盡量滅了,免得僵屍危害人命,二師兄怎麽卻想跟他們談?又要拿什麽來談?

「二師兄,還是我來……」他說。

「才答應要聽我的話,怎麽忘了?」二師兄板下臉來。

小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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