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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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沒有別的路徑,人也沒蹤影,難道他們飛上了天不成?這麽一想,自然而然就仰頭望去,看見了那條藤索,再根據地下那些被砍落了的枝條,這下心中了然,聽魅兩人並非飛上了天,而是飛過了河。

季堂見多識廣,自然也知道有些地區的山民會利用自制的溜板來溜過滑索到對岸去,他取出鐵斧,正要依樣畫葫蘆去砍樹,眼睛卻瞄到有東西往他頭上砸來,他一轉身避過了。

滿樹吱吱嘎嘎叫個不停,一堆恐怖的火沙猴冒出頭來,對著樹下的人齜牙咧嘴恐嚇著,有幾只更是已經爬下樹來,它們見季堂手中有鐵斧,知道那是會傷害它們的武器,所以聰明地全往章小愷跟不回欺過去。

章小愷取了身上的鐵鏟子就迎上去要打猴子,發現不回還站著沒動作,忍不住喝斥:「還裝斯文?拿出你的狠勁來對付猴子啊!」

不回還是動也不動,章小愷懶得理他了,心想這最好,讓猴子咬爛他,自己也省心。

鐵鏟子東揮西砍,果然遏退了幾只火沙猴,一旁的季堂也是鐵斧錚錚,猴子靠近就往它們的要害斫去,但百來只猴子來勢洶洶,其中的猴王靈識已開,知道沒有武器的不回是他們的弱處,立刻吱吱叫幾聲,指揮幾只下屬先去攻擊他。

不回垂眼淡定,看似對於四周完全沒感覺,季堂卻已經察覺到猴王的想法,立刻喊:「不回,殺了猴子!」

不回眼睛倏睜,眼裏陰狠流動,踢起地下的鐵鐮到手中,一個橫劈,猴頭飛到半空中,猴頸斷口處的鮮血全往空中噴灑了去,他停也未停,回身又割了旁邊猴子的胳膊。

好厲害!章小愷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中一寒,師兄養過不少鬼仆,那些鬼仆兇狠是兇狠,動手時卻未有如此的俐落,常常還需要師兄開口指揮,才能做出最完美的攻擊;不回看著軟弱,殺猴的動作卻無絲毫滯凝,一氣呵成,宛如天生的殺客。

季堂也驚訝,但目前沒心思多想,舉起鐵斧便也砍了當頭幾只猴子,猴子們吱吱吱吱叫,拿起手中握著的什麽就往兩人一鬼扔,季堂擋了幾下,突然發現那些東西類似於豬骨,不、就是豬骨。

腦中靈光一現,這些猴子是吃肉的,手中的豬骨頭更證明聽魅到過這裏,也對付過這群猴子。

猴多勢眾,季堂知道他們沒本錢也們時間耗下去,立刻喊:「快過河!」

「師兄你先過!」章小愷左揮右砍、身上已經多了幾條猴爪造成的傷痕,卻還是喊:「我掩護!」

季堂迅速衡量一下情勢,他學過幾年武,而目前兩人一鬼之中,以章小愷的戰力最弱,所以必須先讓他過河去。

「讓不回斷後!」他說,這是在看過鬼仆陰厲無比的身手後,做出的決定。

這麽一分神說話,某只猴子跳到了他背後,爪子就要刺往背心去,不回過來揪住猴頭上的毛往後扯,猴子吱吱痛叫退了幾步,季堂轉身後鐵斧一送,猴子被開膛剖肚。

章小愷見他們配合得極好,也不多說什麽了,他不笨,猜出了師兄的考量,牙一咬就抓住藤索,雙腳向上勾牢,雙手一前一後的舉抓,半滑半攀到對面去。

季堂又砍了幾只猴子,身上卻同樣掛了彩,更多的猴子湧上來要抓住他四肢,竟想把他給撕爛,他砰砰幾拳把猴子給打開了去,又對殺得起勁的不回說:「快跟著我過河!」

解下腰帶往藤索上一套,飛快往下滑去,不回這時居然已經跟猴王對上了,戰得有些吃力,那猴王體形比其他猴子壯碩,偏偏不回的鐮刀在砍了幾只猴子之後,刀口都鈍了,傷害力逐漸減低。

再說,鬼仆也會有疲累的時候,他臉色愈來愈青,動作也逐漸遲緩,面對占著數量優勢的猴群,對岸是唯一的退路。

丟下鐵鐮攀上藤索,猴王及猴群見到口的肉飛了,也跟著攀索追來,猴王的跳躍力極為驚人,這一跳,居然剛好跳到不回前頭,把他給卡著了,前進後退都不得。

猴王探身就要把不回給抓起來,但不回動作更快,擰腰翻上藤索,抓下發簪往猴王手臂刺,猴王痛得哇啦啦叫,兩腳抓著藤索上上下下搖,不回幹脆躍跳到猴王背上,青玉簪直入猴王腦門頂後抽出。

「哇嘎嘎嘎嘎!」

猴王大叫,痛不欲生,猿臂往後猛揮,居然掃到了不回的腳,一猴一屍鬼同往江水直落。

季堂這時已經滑到了藤索中段,聽後面有爭鬥聲,覺得不妙而回頭看,一見不回落入江裏,不及多想就立刻放開手,跟著落入河裏。

章小愷驚呼喊人,卻已經來不及,只見師兄浮上水面之後,還奮力朝著不回游過去,奮力想要救人、不、救鬼!

章小愷急的猛跺腳,卻沒法可想,他水性不行,跳進水裏穩死無疑,但他知道師兄水性極好,自保有餘,與其他在這裏乾著急,還不如繼續追蹤聽魅的下落,師兄救不了鬼仆,還是會過來跟他會合的。

看見猴群還打算追過來,他拔腳就跑。

季堂水性很好,但水裏暗潮洶湧,很難自主方向,就這樣被湍急的水流帶著,體溫與體力逐漸消耗殆盡,接著頭顱劇痛,撞到了類似礁石的東西,撐著飄浮了一會兒,卻終於見前頭紅色人影載浮載沈,他想盡辦法用力劃臂過去,終於抓到了不回。

不回似乎有些怪異,居然……

生死關頭,加上腦脹頭疼,他無法深思,心裏想著的卻是:屍鬼與僵屍一樣都怕水,就算他曾經對不回施以雪山咒,有冰雪護體,但是水流卻會削弱這層保護,到最後,不回可能會冰消瓦解。

抓著不回他拼了命的要往兩邊滑,但水力急促,好幾次幾乎讓他滅頂;就在他以為此生到頭的時候,水流減緩,江面開闊起來,江中一座小島青翠蒼蒼。

季堂一手抓著不回,一手奮力劃了過去,最後精疲力竭倒在岸石上,暈死了過去。

六。賣斷

小師弟跟著二師兄披荊斬棘深入山林,地勢愈來愈陡,兩人好像正往山底而去。

一路行來,小師弟惴惴不安,說真格的,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過江之前,二師兄還對他有說有笑,時不時輕薄一下,可過江之後,這可好,師兄居然耍起性子來啦,除了有必要的話都不說,連看他的眼神都冷淡許多。

小師弟一下子不習慣起來,唉、他不過是拒絕被買斷而已啊,這有什麽不對?

「二師兄……還生氣?」終於他鼓起勇氣,小小聲地追問。

二師兄馬不停蹄往前走,連瞄都懶得瞄身後的人一眼。

小師弟自討了沒趣,摸摸鼻子繼續跟,風起了、天黑了,仰頭望山頂,卻微亮,走在山谷陰影裏的他們比山外人要提早半個時辰感受到夜色降臨,這也是為什麽二師兄急著趕路的原因。

二師兄終於開了口,簡短交代要休息。

趕屍匠向來習慣於人跡罕至的荒野小徑行走,小師弟常常跟著幾位師兄出門趕屍,早習慣了在山野中行路或休息,這就動手搭床,預備過夜。

熟門熟路選定了適當的樹來砍枝,搭了個小小的支架,上頭蓋上草葉來遮蓋夜露,裏頭鋪上厚厚的樹枝雜草,以免睡下時受涼。

二師兄也生起了火,除了驅走山裏寒氣,也能嚇阻野獸前來攻擊,兩人取了幹糧與水吃了,便鉆進剛剛完成的小遮棚裏。

二師兄今晚很規矩,和衣側身睡熟,還背對著師弟,連碰也不碰他,害小師弟失眠了,過去幾晚二師兄總是想方設法的來纏綿,完事了也親熱摟著人睡,一刻也放不開,結果今晚居然來這麽一招。

真是個心胸狹窄的範兒,忍不住暗暗怨懟。

或者我抱二師兄睡?小師弟突發奇想,但是被動習慣了的他,怎樣都伸不出自己的手。

小師弟想著、思著、猶豫著,終於還是睡過去了。

又過了一會,二師兄睜開眼睛,悄無聲息地翻身,他眼睛能夜視,輕易看清黑暗中小師弟的睡臉。

猗儺派跟其他趕屍派別最大的不同處,就是眾師兄弟都面貌姣好,這在趕屍界裏卻是個大缺點,趕屍的人面相愈兇惡醜陋愈好,才能震懾鬼魂、壓制屍體、驅趕各路孤魂野鬼;猗儺派為了補漏相貌的缺點,趕屍時會戴上誇張兇惡的面具,幾乎很少有人能見到猗儺人的真面目。

所以,小師弟的長相自然也好看,就連個性也可愛,誰見到都想逗弄他,這其中以二師兄最為殷勤,而他的殷勤在小師弟眼裏,那就是欺負。

真是傻師弟,欺負,不就是因為在意跟喜歡嗎?真是惹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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