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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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平緩的山丘,看得出來谷內平日沒什麽人煙,在荒煙蔓草中有一條少見人跡的小徑,上頭積了滿滿枯爛的荒草落葉,愈是深入,谷道愈是狹窄,兩旁山石沈重的像是要將人壓扁一般。

要往雙龍嶺,由采桑谷進入是最近的一條路,二師兄在前頭揮著鐵鐮開路,專心註意任何風吹草動,就好像隨時會有山虎來襲擊,小師弟自然也就嚴陣以待,但他其實也沒多餘的力氣說話,此段路大半是在爬坡,對腳力體力都是一大負擔,背上的鐵器愈來愈重,加上景物單調,讓他感覺這條路沒完沒了似的。

終於兩人進入雙龍嶺,撲鼻而來卻是濃重的水腥味,腳前空蕩蕩一片,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一處被洶湧怒河切穿的山崖邊。

往下望,霍霍的水流湍急,隔著河流則是另一處山壁,兩邊壁面峭陡,離河水大約有十幾丈的距離,下去不易,而附近並沒有其他的山路。

「二師兄?」小師弟這時產生嚴重的懷疑,二師兄不會走錯路了吧?

「對,過河。」二師兄知道他的疑問,回答。

小師弟滿臉懷疑,如何下到河面是一項難題,就算能到河邊,河水險惡異常,就算有船也渡不過去。

「傻小子,看看這是什麽。」二師兄當然看到了師弟臉上的不信任,敲了敲他的額頭,指著附近某個東西說。

那是一條粗如人臂的藤索,兩端分別固定在崖兩邊的大樹幹上,此端高彼端低,看起來倒是方便山中猿猴攀爬過去的工具。

「就這麽過去?」小師弟更懷疑了。

二師兄從他背包中取出鐵斧,找了木質堅硬的樹,砍下兩段丫字形杈枝,磨去粗糙的樹皮。

「上回我跟著的團夥,派了個身手俐落又懂水性的小夥子過江到對岸,拉了這條藤索過去,方便其他人過江,所以我知道這條路徑。」說到這裏,他小心往四周看了看,似乎要找什麽東西,又說:「等這裏辦完事,我們再繞到山另一頭,跟含冤會合。」他說。

小師弟見藤索已經有些時日,磨損的痕跡明顯,他很不放心地問:「這滑索……穩固嗎?」

「我耽心的卻是另一樣事物。」

「什麽事物?」好奇地問。

二師兄瞇著眼看看對面崖壁,說:「如果運氣好,或者碰都不會碰到……走吧,太陽下山前,得先找好宿營的地方。」

因為是在山裏,陽光射入山谷的時間有限,很快就會天黑,所以二師兄催促著快行動。

小師弟沒玩過滑索,二師兄當先示範,將杈枝掛架在藤索上,抓緊兩端,兩腳一推就往前滑;因為兩端高度相差很多,所以滑行的速度相當快,看著像是人在天空飛。

小師弟少年心性,覺得這滑索好玩,躍躍欲試正要架好杈枝,卻發現已經落腳彼端的師兄神色緊張,朝這裏大喊著什麽,但因為距離太遠,加上風聲獵獵,他完全聽不清楚那些字句。

「什麽?」小師弟兩手在嘴前圍成漏鬥形,大聲回問。

二師兄用力指著他後頭,更加的急躁,一副他再不趕緊過江來,就打死他的狠樣,這下小師弟也知道不對勁了,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身後幾株大樹,不知何時已經被百來只的猴子給占據。

猴子長相恐怖,體毛短而灰黑,光滑的臉皮泛著孔雀藍,火眼金睛,口內獠牙至少有兩寸長,手爪皆牢牢刺入枝幹枝中,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猴子。

小師弟雖然不知道那些是怎樣的怪物,但是看它們張牙舞爪,綜合二師兄的示警,知道不妙,想也不想就掛上杈枝往外一躍。

可能是江上風大,藤索搖晃的很不尋常,上上下下地劇烈晃蕩,讓他幾乎要抓不住杈枝,同時聽到喀吱喀吱不斷,他開始懷疑這藤索是不是要斷裂,回頭一看,幾乎肝膽俱裂。

那些猴子居然跳上藤索,四肢攀著追過來了!

五。江中流

猴子擅長攀爬,吊樹過索這種人類做來很有些難度的活動,對它們卻是輕而易舉,眼見小師弟溜索過江,不知基於何種原因,居然吱吱囂叫全追了過來。

藤索是容易耗損的東西,被盜墓者使用多次後,早就近損壞的邊緣,這時候一串猴子跟著攀爬而來,重量、加上它們利爪無心的抓割,讓情勢變得有些岌岌可危。

原本斜度剛好利於下滑的藤索,因為後頭猴子們的重量下壓,讓小師弟無法順利溜下,半途停了下來,正好遂了猴子們的心願,尤其是最前頭的一只,它體形比其他猴子都來得粗壯,看來是這群的王,惡狠狠張開那滿布腥黃尖牙的大嘴,咆哮出虎吼一般的懾音。

猴子該不會想吃了他吧?小師弟這下確確實實感受到生命有危險,但人在江上,只有三種選擇,一是跟那些猴子拼了,二是任猴子咬他,三是放掉手中的木杈,掉到江裏去。

跟猴子拼,他沒把握;任猴子咬,也是不可能的事;最後的決定則有風險,因為他不知道底下江水的深度,如果太深,他可能會被淹死,如果不夠深,則有被江底石頭給砸爛頭的顧慮。

或者,還有第四種選擇。

「二師兄!」

叫師兄的目的,當然不是冀望對方突然間會有高超武藝,能夠淩波微步跳藤上索來帶他走,他只是希望二師兄能給個跳不跳江的指示。

結果二師兄卻正解開包著肉骨頭的布袋,害小師弟茫然了,二師兄搞啥子啊?師弟他正在面臨人生最重大的抉擇,結果對方卻忙著取出肉塊,是要烤肉來吃嗎?

「二師兄!」慌急之下,又叫了一聲,「猴子來了!」

二師兄已經將肉塊抓到手上,上前幾步,剛好站在崖邊前,就見他不慌不忙的喊:「等等!」

話語剛落,肉塊就連珠炮往猴子拋了過去,那些肉塊全是帶骨的,所以分量沈,能夠很輕易地到達猴子的位置。

猴子一見到肉塊拋來,各個眼睛發光,腳及尾巴來攀抓著滑索,空出手來接住啃了吃,其餘還沒接到肉塊的猴子,跟著紛紛去搶食同伴;有些猴子見肉塊距離拋得遠,甚至跳出藤索去空接,接是接著了,卻噗通一聲跌落江,悲慘的吱嘎聲被江水給掩埋。

二師兄很快將手裏的肉都給拋完,大部分猴子拿到肉塊後,嫌藤索搖搖晃晃,進食不易,於是一只接一只退回崖上,沒有肉的猴子為了爭肉,跟著退回去,體形最大的猴王則是贏家,兩手各拿一塊肉,悠悠哉哉以腳扣索,也沒任何一只猴子敢跟他搶。

藤索回覆成原來的斜度,小師弟順利滑到對岸,一落地便說:「幸好、幸好買了肉,要不我死定了。」

二師兄說:「上回我跟著的掘嶺趙家是七人成團,遇見那群火沙猴,不知道它們的厲害,過江時折損了一個人。原來火沙猴愛吃肉,遇到活人必定攻擊,所以從沒有人敢進山,山裏有大墓的事情也就沒多少人知道。」

小師弟恍然大悟,「啊、師兄早就知道可能會遇上這群猴子,所以事先買了餌食要引走它們!可是……肉都沒了,再遇上它們怎麽辦?」

「火沙猴只在這崖邊活動,不會跑遠,它們好像……」二師兄露出深思的神情,「守門犬,不讓人過來這方……」

小師弟回頭看看對岸那群吃相難看的猴子,抖了抖,忙說:「二師兄,我們快走吧。」

「那些肉不便宜,還全用在救你的用途上,帳要算在你頭上……我知道你沒錢,師兄我接受賒帳。」

「怎麽又提錢?傷感情!」小師弟哀嚎。

「是你說只陪我快活到取回鎮魂玉含蟬,可沒提到之後欠的錢怎麽償還。」二師兄一臉的大慈大悲大仁大義,「這樣吧,如果你讓我買斷,這輩子你的吃穿開銷都由二師兄我來負責。」

「那個、不好,我有手有腳能養自己,再說……再說……我本來想,趕屍攢夠了錢就退出,開間小店、娶老婆、生一堆兒子……」

這不僅是他的心願,也是大多數趕屍匠的心願;趕屍這個行當有特殊的地域性,需要帶著新死之人,長時期的穿山越嶺,不僅旅途辛苦,還要隨時應付發生變異的鬼魅;一旦闖出了名堂,收入也就頗豐,幾年後便能累積一筆不小的錢財,因此很多屍匠不堪再負荷這種工作時,便會開始考慮娶妻生子等大事。

二師兄哼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小師弟一驚,趕緊追上去。

「二師兄生氣了?」他小心地問。

二師兄這晚卻沒再跟他說一句話。

季堂在車上掀簾看看外頭,見章小愷的騾車已經偏離了山區,覺得很不對勁,立刻要師弟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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