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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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很是寬厚了,如今卻來咄咄逼人又與你有何好處?”

原是雪做肌膚花為容的柔弱人兒,此時竟是渾身透著傲氣與貴氣,目光犀利,竟與閨閣模樣兒大相徑庭,一股氣勢震懾人心。

陳也俊忙上前拉了陳明一把,道:“二叔,話都到這份上了,你這是做什麽?倒是沒的讓人家笑話了咱們陳家竟出如此不知羞恥之事!”

“何來不知羞恥?”陳明不由得惱羞成怒,陰沈著臉道:“婚約證據確鑿,是他們背信棄義,什麽都不說就想走,天底下可沒這樣便宜的事兒!”

陳也俊素知二叔從小兒就是唯利是圖,最是愚昧無知之人,本來也不大相信徐若凡與陳家有婚約之事,只得對黛玉夫妻歉然道:“原是想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的,誰承想竟是這般,還請將軍與夫人不要責怪才好。”

心中卻是不由得一聲沈嘆,那徐將軍雖然已經離開朝堂,可是依然前程似錦,陳也畫年紀老大,雖然生得很好,可是極多人都嫌棄陳家二房,不肯求娶,二叔必定是急了,所以便將主意打到了徐若凡身上。

只是,那玉鐲兒,卻是萬分令自己萬分納罕,有些兒迷霧重重。

黛玉極淡然地道:“無關緊要之人罷了,何談在意與責怪?”

頓了頓,目光寒冷如雪,眼底深處朵朵雪蓮綻放,冷冷地瞅著陳明一臉庸俗,道:“人人都在若凡身世上打主意,只怕也未必讓你們稱心如意!”

徐若凡替黛玉攏了攏青絲,才回頭道:“哦,有些事情,倒是忘記告訴陳老爺了。一則,這只綠影鐲是家父送給家母之物,家母愛若至寶,生平不曾離身,陳家何來從我娘親手中得的信物?二則,便是婚約是真,陳老爺也早已將長女發嫁,背信棄義在先的,也是陳家,並非我徐若凡!三則,連我父母姓名都說不上來,還膽敢言語什麽手帕交?沒的讓人笑破了肚皮!”

鋒利如刀,擲地有聲,一身狂傲之氣竟是逼得陳明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那陳明竟也是執迷不悟的,似怒似惱,冷聲道:“你們別太得意!”

黛玉目光流轉,輕聲道:“還勞煩陳老爺告訴幕後出謀劃策的人一聲兒,我們夫妻原不是任人掌控的傀儡兒,縱然是天大的事兒,也莫想離間我們!”

這件事情從頭細細想來,處處透著詭譎,竟是讓人心中越發詭秘難測。

按理說,若是陳家果然有婚約,憑著陳明這麽個性子,只怕早就在徐若凡功成名就的時候,就登門履行婚約了,何以耽擱到徐若凡娶了自己南下之後?

二則,那綠影鐲,似乎紫曉先生也認得的,他也來了江南,為了什麽來的?

三則,這個陳明說話,往往詞不達意,聽他說得擲地有聲,一臉正氣,偏又破綻重重,讓人無法信服。

黛玉慧性靈心,將各樣線索一理,忽而發覺有些蹊蹺,京城裏的事兒也好,這裏的事兒也罷,隱約有些眉目,又抓不到一些兒頭緒,只覺得,背後的那雙黑手越來越大了,好似都圍著這綠影鐲,圍著徐若凡的身世做事似的。

方才這話,也不過就是敲山震虎,試試罷了,誰知那陳明竟是面色一變。

這麽一來,讓黛玉心中更為了然了,瞧來,縱然回了家鄉,也是不平靜的。

擡眸望著徐若凡,黛玉清淩淩的目光,瀲灩生春,仍舊是十分堅定,不管前頭是刀山還是火海,她還是要陪著一同闖過去!

那些人啊,想來就來罷!

但凡是傷口,總是要將那潰爛的腐肉都挖出來,才能長出新肉來!

徐若凡薄唇抿成了一條線,握著黛玉的手,更加緊了。

這個時候,夫妻間什麽話都是多餘的,心有靈犀,更能生情。

他徐若凡,何其有幸啊?得此賢妻,如此信任。

待得徐若凡夫妻離開,陳也俊也無話可說,巴巴兒地跟著清鸞去了。

唯獨寶玉呆呆地立在廳裏,眉宇間頗有些不解,疑惑地道:“林妹妹這是怎麽了?那莽夫這樣欺騙她,她還是相信他?”

廳中陳家父女自是無話可答,他忙又慌慌張張地道:“不行,不行,雖然那莽夫說得天花亂墜,可是天底下沒有空穴來風之事,我得去保護妹妹去!”

不等陳家父女說什麽,寶玉已經連跑帶追,一溜煙兒去了。

陳也畫恨得咬牙切齒,頓足道:“爹爹,你不是說,我能做大將軍王妃的麽?到時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麽人家連信都不信啊?”

瞅著一幹人的背影,陳明亦是十分憤恨,自言自語道:“我倒也是忘記了,未曾想到更深的一層兒,難怪那徐家小子十分不相信!”

一陣腳步聲響起,一道紫色人影緩緩踱步出來,劈手又將碎鐲奪在手裏。

一見到此人,陳明忙上前打千兒請安,小心翼翼地陪笑道:“紫爺兒怎麽出來了?方才那些人的話兒可都聽到了?”

紫衣、面罩、年已半百,不是別人,竟是紫曉先生。

紫曉先生冷哼了一聲,怒道:“沒用的東西,一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年紀雖大,可氣勢不減,嚇得陳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陳也畫咬著嘴唇道:“你嚇唬我爹做什麽?還不是他們那些人狡詐!”

一聽陳也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話兒,陳明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扯著女兒的裙角拉著她跪下,一面冷汗淋漓,陪笑道:“紫爺兒息怒,小女原是無知。”

紫曉先生細細地摩挲著手中的綠影鐲,眸色淡漠,竟是仿若沒有察覺。

門庭打開,他亦望向徐若凡一幹人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言。

他本就是想知道林黛玉腕上綠影鐲的來歷,因此吩咐陳明設下此局。

方才,他聽到了,那徐若凡說,這是他父親贈給他母親的定情之物,只有一枚,這些正是他記憶中的芳菲,那麽,他會是阿紫與他生的鐵蛋麽?

可是,阿紫與鐵蛋,不是都已經死了麽?

還是,當初的事情,只是一場騙局?自己的妻兒並沒有離開人世?

紫曉先生眸光低垂,他憤恨了一生,用整個天下來給妻兒陪葬,此時,他竟是茫然了起來,若是他妻兒未逝,那麽可還認得他?

一切,又都是誰的騙局?騙了他,也騙了天下?

往事如煙啊,豈有回首之日?

他已經不是往日的他了,天下,也不是往日的天下了!

緊緊地將碎鐲攥在手心裏,尖銳的棱角,割破了手心,一滴滴的鮮血落地有聲,紫曉先生眼中卻現出一種堅毅來,這件事情,他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江南無處不飛花

其實到了江南,日子過得很愜意,當然除了陳家這一出鬧劇。

黛玉蹙起了淡淡的眉,人生難得一知己,萬兩黃金也難比,她有了若凡,他是夫君,也是知己,一語一笑,他都明白自己想的是什麽。

出了陳府,徐若凡打發清鸞回去,對黛玉笑道:“玉兒,走罷。”

黛玉輕輕一笑,也不言語,只是看著清鸞臨走時候一臉都是不願意。

風揚起了細細的青絲,徐若凡伸手掬起,嗅著那淡淡的馨香,眼裏有些笑意,有些滿足,“娘子很香呢!只可嘆,那些人,竟不明白你我二人皆是孤兒麽?偏生出這些事情來。”

他是孤兒啊,只有一個妻子而已,何來家人?

娘親早逝,勞累所致,也是淒苦所致,縱然是有了父親再見,他也不認。

“他們只怕倒是知道我是孤兒,你從小到大,家中事情甚少為外人所知,他們豈能知道?我倒是在想,那碎的綠影鐲他們從何而來?”黛玉微微有些嘆息,覆又道:“很是該問問那綠影鐲的來歷。”

徐若凡牽著她的手,沿街走著,引來不少路女子觀望,都看著徐若凡。

黛玉見狀,眼兒清亮,心中微酸。雖然徐若凡容貌並不是十分英俊,可是他是歷經沙場出來的人物,比江南之人更多了一份雄渾豪邁,一身威勢宛若天神降臨,難怪讓這些小女兒啟開了那份最美的情竇。

徐若凡卻一無所覺,滿心裏只有這位愛憐多年的妻子而已。

“那綠影鐲的來歷,我也不知道,更不用放在心上。”徐若凡眼裏劃過一道別樣的淒涼,從小到大,他都是跟著娘親流離失所,為何那時候沒見到另一只綠影鐲,此時功成身就之時,卻忽而又冒了出來?

縱然是有親人在世,可是,他已經不是那須得依附旁人生活的稚子了。

黛玉晃著他的手,安慰道:“你有我呢!”

徐若凡笑著點點頭,徐徐地道:“縱然天下人不要我母子,可我有你。”

有了她,比擁有天下更令人心生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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