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關燈
練兵千日, 用以備戰。用兵一時,以求戰勝。所以說都是十年寒窗苦讀書,誰又願意名落孫山的回家搗騰豬呢。

春纖看看自己的小身板, 她怕是想要搗騰豬, 豬都不稀罕搭理她呢。

還有閑心東拉西扯,可見春纖考試的狀態很輕松。不過也確實如此,雖然高考很重要,春纖也很重視,但對於一個逃過生死劫難, 還死過一次的人來說, 也就那麽回事了。

第一天上午考的是語文, 這一科對春纖來說只要註意別寫繁體字就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了。

考完交卷, 然後拿著自己的東西往外走, 出了考場就上了馬路對面停車位裏停著的豪華房車。

樂媽已經做好了午飯,都是一些簡單的家常飯菜, 因為天熱, 所以做的東西都極清爽不油膩的。當然也避開了刺激腸胃的東西。

因為春纖愛吃, 所以樂媽在超市買了好幾袋卷烤鴨的超薄筋餅, 這會兒拿出來一些做主食,剩下的仍舊放在房車冰箱裏。

主食是筋餅,綠豆粥。

配菜有熏鴨肉和土豆,豆芽, 韭菜炒的三絲;

主菜有素炒萵筍幹和青椒小炒肉。

春纖十一點半出考場, 樂媽十一點十分將上午就備好的菜依次下鍋翻炒。二十分鐘的時間, 菜都擺上了桌不說,等春纖和門口接人的樂爸回到房車時,房車裏已經聞不到沒有丁點油煙了, 連剛剛炒菜的熱氣都散得一幹二凈。

房車開著空調,很是涼爽,但樂媽考慮到春纖剛剛從外面回來,怕一冷一熱叫春纖不舒服,所以車裏雖然開著空調,卻不費怕油電的開了一扇小窗。

舒舒服服的吃了頓午飯,春纖沖了個澡換上睡衣就回裏面的小臥室睡覺了。

下午是數學,公式都記在腦子裏,看到熟悉的題型就往裏面套公式保準錯不了。

不過擔心這些熟悉的題型裏會有審題陷井,春纖仍舊不敢放松。折騰了她這麽久的高考,若是因為審題而沒得分,春纖得憋屈死。

……

考最後一科英語的時候,樂爸和樂媽就將房車裏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然後趁著春纖進考場的時候,樂爸先請租車公司的司機來提車,然後請司機饒下路,他好將拿來的東西先送回家。而樂媽則一直守在考場外,然後帶著春纖一塊做地鐵回家。

本來也是可以等春纖從考場回來一起坐房車回家的,不過考慮到這邊的交通以及下班的堵車高峰期和人家租車公司的下班時間,這才決定分開走的。

畢竟下班前不還車是要多加收一天車費的。高考結束前,孩子都是寶,必須怎麽舒服怎麽來。但高考都結束了,那孩子就…呵呵!

考試的這兩天,家裏的親戚都打了電話來。聽說樂媽租了輛房車陪考,都當新鮮景的跑過來看熱鬧。

夏天水果最便宜,誰來都拎一些過來,都沒空手來,到是弄得春纖家裏剩了不少水果。

來了吃吃喝喝,再陪著說回話,然後側面打聽一回春纖有沒有犯病,再找個或我事忙,或你事忙的理由離開。

可以說,春纖在裏面考試,樂爸樂媽在外面也沒閑著。

等春纖考完出來,不但春纖覺得輕松了,就是樂爸樂媽也覺得心頭那點大事算是放下一半了。

高考,上大學,就業,結婚,生孩子。

樂爸樂媽和這個時代的所有父母都一樣,他們給子女的人生定下了幾個重點,然後每完成一項,便會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一回。

在春纖老家這裏,兒子結婚所需的花費非常多。但女兒的結婚成本卻不會高出多少,尤其像春纖這樣的獨生女兒。

家裏的房子和存款將來都是女兒的,所以結婚的時候哪怕什麽都不陪嫁,婆家都不會小瞧了人家姑娘去。

但男孩子就不一樣了,現實一點的說,必須有間屋子吧。

房價越來越高,買房真的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尤其是一些人家結婚,要的婚房還必須是學區房。

以前男孩子買房,女孩子負責裝修和買家電。後來發現如果兩人分開了,裝修是帶不走的,所以衍變到現在就是男孩買房裝修,女孩買家電和車。

當然,有些人家是要求男孩家裏買房又買車的。

這些事情看似離春纖很遙遠,但高考的第三天家裏親戚來借錢說的就是這麽件事。親戚家的兒子結婚了,女方要學習房,還要代步車,手裏的錢不夠便來借錢了。說了此行目的後,還一臉羨慕感慨的對樂媽說,還是生閨女好。

春纖站在一旁很肯定的點頭。

那必須噠。

啥時候生閨女都不用擔心會發生娶了媳婦忘了娘的不孝事。

一遇到借錢這種事,樂媽心裏就不舒坦。不借就惱你,借了不還你惱,不還你去討要他還惱你。所以錢借出去了,就一定要有借出去就要不回來的心理準備。

就像網上說的那句話一樣,借錢出去就是個風險投資和保本無利息存款。

要不回來,就是投資失敗,血本無歸。人家還你錢了,也就是保本無收入理財。

都說救急不救窮,所以借錢這種事你也得看他們用的是什麽的理由。你要是生病住院,一時周轉不開,那無論怎麽樣,有無件的時候都應該幫一把,畢竟人命關天。但旁的事,那就隨心情,看交情了。

這會兒樂媽不想借錢,說的理由也夠狠,只見她直接拿了個存折出來,告訴人家去年這一年為了給春纖看病花了多少多少,這次高考又折騰去了多少多少。將存折給人家看完,還一臉的著急上火,也不知道大學都是怎麽收學費的,學費能不能湊得齊。

春纖原本還站在一旁看熱鬧,可聽完樂媽這托詞,整個人都不好了。

也就是親媽,不然就這理由找的,絕對跟您老沒完。

你當樂媽為啥這麽軟綿綿的懟人?

春纖‘病’的那會兒,多少人看熱鬧,說風涼話,背地裏嚼舌根,哪怕沒當著樂媽的面說,可親戚裏道的,誰還沒個耳報神呢。

這會兒巴巴的來借錢,忘了說我閨女時的嘴臉了?

哼,這個仇,必須記你小十年。

對於樂媽的哭突說詞,春纖到是沒放在心上。不過轉過天來,樂爸和樂媽就去車展買了輛車回來的事,到底叫春纖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您打算做十五呢。

對於人家做初一,樂媽做十五這事,春纖沒管這些家長裏短,而是直接伸手從樂媽那裏要了報考駕校的學費。

這會兒才六月份,她估分時成績還不錯,不管能不能考上臨市的中醫大學,開學都得九月份的事。將近三個月的時間,正好拿來考駕駛證。

樂媽伸手在春纖額頭點了點,一臉心疼的捂著錢包領著她那敗家閨女去報駕校了。

像春纖一樣趁著高考結束來考駕駛證的學生比比皆是,樂媽去了駕校一咨詢,到是痛快的掏腰包了。

別人有的,我閨女也得有。

報了名,又叫在手機上下載個駕規APP,給了個帳號就打發春纖回去自學科一了。等在手機上學好了科一就給駕校打電話,駕校安排科一模擬考試,通過了就可以參加正式的科一考試。

而等科一通過了,學校才會安排科二練車。

以前春纖多擺弄一會兒手機,樂媽就開始催春纖去學習呀,去動一動呀。這會兒花了錢了,再看春纖見天捧著個手機,樂媽也再不說什麽了,反而還會時不時的問問春纖學習進度。

科一的題不難,知識點其實也不多,春纖每天只學上兩三個小時,一個星期也擼了個差不多。

六月末,考過了科一。轉天學校就給安排了科二練車的教練。白天在駕校學習什麽倒車入庫,側方停車,晚上再由著下了班的樂爸拉著去空曠沒人的地方練車。科二教練都有一定的訣竅,比如說倒車入庫要看哪個點,到了什麽點要打幾把舵等等。所以科二於春纖來說並不難。難的是科三必須練夠一定的上車時間和公裏數才能考試,考試還分日考和夜考兩場。開始的時候,春纖還有富餘時間做些旁的事,等到了後來練習科三後,時間就緊張起來了。可能駕校也有自己的考慮,所以她們這一波暑假學生班差不多都在九月開學前將科三考完了。考完了科三,科四就好多了。

科四和科一一樣都是電腦答題,只不過科四的題更難一些。與學校溝通過,科四國慶節以後再回來考,駕駛證這個事情就在春纖這裏過了。

現在的小汽車價錢都很經濟適用,買一輛迷你代步車也不過兩三萬塊錢。

也不要什麽大牌子的,那種兩個座的小巧可愛的女士車就行。價錢便宜,機身小巧還特別的好停車。

她坐駕駛位,副駕駛位和玲瓏小巧的後備箱放行李,往返臨市和老家,就完全沒問題。

還沒開學,春纖也只是在心裏計劃著上了大學要如何‘弄點錢’呢。家裏就因為高考成績下來,她拿到入取通知書後開了一個升學宴。

爸媽的同學,同事和朋友,家裏的鄰居和親戚,但凡有些人情往來的都過來隨了份子不說,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單獨給春纖包了份紅包。

收到的份子錢,有爸媽以前隨出去的,也有暫時沒還回去的,但不管怎麽說,這場升學宴辦下來,春纖大學四年的學費算是有著落了。

由於這筆錢過於 ‘龐大’,所以應是樂爸樂媽替春纖收著。不過一個暑假下來,春纖除了收到幾個長輩給的紅包外,還因為給家裏買米買面,買菜買肉等等而得了不少小錢錢。

自己的零花錢,過年的壓歲錢以及這些日子存下來的錢,加加減減也有幾千塊。看著這筆巨款,春纖別提多開心了。

交易系統能跟著春纖回來,春纖就已經很知足了,所以交易系統仍是以金銀做報酬而未與時俱進換成現代社會的通物貨幣這點小瑕疵,並沒有叫春纖升起什麽不滿的情緒。

如今的春纖,特別的容易滿足。

將這筆錢存到手機銀行裏,然後挑了個保底的理財就不管了。轉過天,在網上下載了蘇繡的教學課程,然後又小心機的哄了樂爸兩百塊錢的私房錢買了繡線和繡花繃子沒事就在家練繡技。

樂媽也不管她,樂爸抽著嘴角看了幾天,心裏總覺得這些玩意不值兩百塊錢,不過卻沒去打消自家閨女的積極性。

家裏雖然買了車,樂爸也會開車,但實際上樂爸上下班仍舊喜歡做單位的通勤車。

做通勤車上班,就算遇上堵車遲到了,也不會扣工資。而自己開車,花著油錢,磨著自家的輪胎不說,為了避免遲到還得早早出門上班,著實是不劃算。

不過買車的好處就是出門方便了,尤其是送春纖去臨市報道的時候。

到了報道那日,樂爸將給春纖準備的行李都裝上車,然後載著老婆孩子一臉春風得意的去了臨市。

我媳婦,我崽兒,都是我家的。

哪怕不常開車,但有導航這種高科技的存在,出城,上高速以及到春纖就學的中醫大都不怕找不到地方走冤枉路。一路上,出城和進城的時候有些小堵,但到目的地的時間仍舊不超兩小時。

親閨女上大學了,樂媽就算過日子再仔細也得給她閨女置辦些‘行李’。像是新手機,新的筆記本電腦這些別的孩子都有的,樂媽也不願意叫自家閨女短缺了。

春纖一心攢錢買車呢,怎麽可能將錢花在這上面,按著市場價將錢要了出來,說是到了大學後,看同學們都買什麽手機,什麽牌子的筆記本她參考了再買。可實際上,這位是直接將家裏那臺舊的筆記本放到行李裏了。

至於手機,春纖是打定主意還能正常使用前,絕不換新的。

樂媽給了閨女一萬塊錢買電腦和手機,春纖轉頭又磨著樂爸動了他的小金庫,笑瞇瞇的又多得了兩千塊愛心讚助。

加上這一大筆錢後,春纖這才有底氣上網查看她想要的小車多少如今售價幾何。

並不是春纖有多喜歡車,而是因為有了車後,她‘買’東西會更方便些。

自己開車從臨市回來,不但方便,多帶些東西還不怕穿幫,漏餡,所以從她自身的實用角度出發,買車不比買筆記本電腦強?

……

全新的,與記憶中完全不同的大學生活朝著春纖撲面展開。認識新的同學,入住新的宿舍,然後再去學一門在她看來她已經有些基礎的專業。這樣的生活平淡到平凡,沒有一絲波瀾,叫那些年一直身不由已,擔心死於非命的春纖漸漸的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可能也是遠離了樂爸樂媽,她不用故做天真了吧。春纖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性情來。

春纖住的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還附帶著衣櫃的那種。宿舍雖然不大,但是幹凈,有獨立的陽臺,衛浴間和空調。衣櫃很小,放了行李箱後就更小了。所以在樂爸樂媽回家的時候,春纖便叫爸媽將行李箱拉了回去。

等爸爸媽媽都走了,春纖還跟同宿舍的女生一起出門聚了個餐。當天晚上回到宿舍後又按著導員的通知去了教室。

晚自習也沒幹什麽,先是一個班的同學互相做了個自我介紹,之後便是班幹部的選拔以及明天下午集合去軍訓的註意事項。

學中醫藥這個專業的學生很多,個個都是真優秀的那種,春纖這種偽優秀並且還沒啥大志向,一心只想低調過小資日子的女生自然與班幹部這種事情沒有任何發展性進展。看了一晚上的熱鬧,看著旁人起高樓,春纖竟然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這心態,也是沒誰了。

“誒,樂樂,看那邊,那邊。”被學校拎到不知道在哪的軍營軍訓,吃得不好,還累得像條狗的春纖順著同宿舍的女生的話,看向了讓她興奮的方向,然後春纖便楞住了。

那邊那個少年長的好眼熟哦。

“他看了你一上午了,剛剛還因為往這邊看被教官罰了呢。”

春纖聞言微微瞇了下雙眼,習慣性的偽裝道,“你還別說,我看著那人也挺眼熟的。不是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外八路親戚,就是我某某年的發小,早就不穿開檔褲的竹馬。”

又皮又貧嘴。

“切。”見春纖這般,這妹子瞬間失去了八卦的動力,擰動水壺開始喝水。

春纖收回視線,也喝了口水,然後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距離她們班結束休息的時間還有差不多五分鐘的樣子。

在情況未明的情況下,裝傻充楞算是最保險的應對方法之一。

另一邊,記憶仍舊有些混亂的少年茗荇被教官罰了一回後便歸隊了。不過視線卻又一次的轉到了春纖所在的方向。

春纖所在的軍訓隊伍都是她們中醫藥專業的,而茗荇所在的隊伍則是中西醫臨床專業的。兩個隊伍相隔不遠,這兩天軍訓的時候,茗荇一眼就看到了夢裏那張臉。

他的記憶有些混亂,像是做了兩場光怪離奇的夢,又像是精神分裂成了三個人。

一個是生活在現代的姓茗,名荇的少年,一個是曾經官居一品,愛而不得的古代官員,最後一個則是一根水草類的妖精鬼怪。

就是突然有一天,他突然被從天而降的一只翡翠梳子砸了一下,然後…反正他也說不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是了。

只以為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夢,可那把質量極好的翡翠梳子卻叫茗荇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

那梳子很奇怪,就落在他的手心裏。想到它的時候,它就會出現。而心裏想著收起來的時候,它就會消失在手心裏。

消失的時候,哪怕看不見,他也能感覺得到那梳子在自己的手心裏生了根。

他不敢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這份謹慎出自哪裏,茗荇心忖,可能是那份出閣拜相的靈魂。

他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但好像除了現代的記憶裏沒有那個女同學的記憶外,另外兩個分裂出來的衍生人格仿佛都有一段屬於那個女生的記憶。

好吧,姑且將那兩個獨立的靈魂當成人格分裂出來的產物,不然他非得被這種不科學逼瘋不可。

茗荇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春纖就更不知道了。不過這事真要說起來,跟春纖也脫不了關系就是了。高考結束後,春纖也終於有心情想別的了。

於是看了一回自己這一年多天天梳著小丸子頭的頭發,趁著樂爸樂媽不在家,將自己積攢了多年的各色首飾都拿了出來。

看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重見天日的精美首飾,又摸了一回自己最愛的發飾後,春纖便對著鏡子給自己梳了個精致的垂鬢分消髻。

也就是梳頭的空檔,某把被一直關在交易系統裏的翡翠梳子在重見天日的那一刻,先是目瞪口呆的看了一回所處的環境,然後楞楞的看著十七.八歲大姑娘模樣的春纖以及那一身著實有傷風化的短褲吊帶後,就被一股大力拉扯著飛射出去了。

春纖收集的首飾多了,哪能註意到她的首飾盒裏少了一把翡翠梳子。臭了一回美,春纖就拆了頭發,摘了發上的首飾,將這些東西又都重新送進交易系統裏了。

而飛射而去的翡翠梳子帶著仍舊重傷未愈的百荇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進了一個少年的身體裏……

林茗是親眼看著春纖因為重傷不治而香消玉損的。看著林家的馬車將春纖帶離西市,林茗像失了魂一般的跟著那輛馬車走了一路。

因為這一夜是宮妃省親的大日子,馬車走走停停這才沒叫靠兩條腿追逐馬車的林茗跟丟。

黛玉帶著春纖回到小院,因她還小,又哭得渾身發軟,所以下人們擡了張春凳將春纖的遺體擡回了繡樓。

因這會兒人員來來去去異常的混亂,所以壓根就沒人註意到林茗也跟著進了春纖的小繡樓。

林茗後悔了,他以為對她最好的安排就是不打擾。可看著春纖臨死都沒看自己一眼時,林茗痛徹心扉之餘,更是悔不當初。

哪怕街上找來的郎中下了診斷,但黛玉卻仍舊不肯相信,於是又喚人去請林家供奉的老先生過府為春纖診脈。

小院發生的事情,轉眼間就傳回了林府。林如海打發了兩個兒子自己呆在書房品鑒新得的名師畫作呢,就聽到林管事回稟春纖遇刺身亡的消息。

林如海普一聽說,身子就晃了幾下,然後才一臉不敢置信的問林管事消息是否準確。

要知道他記憶裏的春纖可是‘死’了好多回了。

林管事能不知道林如海想的是什麽,直接告訴他,屍體都被咱家姑娘帶回來了。

聞及此處,林如海也沒心思賞畫了,直接帶著林管事腳步匆匆的去了後面的小院。

到底還是沒逃了警幻的毒手嗎?

那夜的情況極為混亂,混亂到哪怕過去許久,回憶起來的時候,記憶也是斷斷續續不連貫的。

黛玉哭得臉都腫了,林如海見此又多添了一份心疼和難過。安撫了一回自家閨女,就開始幫忙操持起後續之事來。

春纖未嫁便夭折了,而且還是死於非命,這個後事就更不好操持了。

而且因是突發事件,是誰也沒想到的悲劇,所以裝殮入棺時穿的衣裳就都不曾預備。

好在春纖還有好幾身沒上身的新衣裳,這會兒到是能湊合著穿戴起來。

裝殮,入棺,設置靈堂,等到林如海請來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的僧人都入府後,林如海才發現一直默默無語站在那裏的林茗。

林茗臉上毫不掩飾的神情,不由叫林如海微微蹙起了眉頭。轉過身來,又看了一眼與晴雯站在一起的柳湘蓮,不知怎的,竟然覺得林茗這般更讓人受用些。

春纖一語成真,這會兒的後事哪怕黛玉再不樂意也會按著春纖的要求火化,然後找了個有風的天將骨灰撒了出去。不過有件事,黛玉卻沒按著春纖生前說過的要求辦。

當初她開玩笑的說過,如果春纖真的嫁不出去,將來老了就放在林家祠堂裏接受林家子孫供奉。

當時二人笑鬧著沒怎麽往下說,不過春纖後來卻提了一句廟裏也能供奉的話以及未必需要供奉的言語。

在這件事上,黛玉不能提春纖的。沒有入土為安,就更不能叫春纖真的成了孤魂野鬼,到了地下也吃不上一碗人間香火供奉飯吧。

於是黛玉征求了林如海的意見,然後林如海就想到了春纖於林家有救族大恩,若無春纖,林家就沒了。開了祠堂,將春纖記在族譜裏,以林家義女的身份入了林家祠堂,享受林家供奉。

只這件事辦得低調,並未道與外人知曉。

春纖的後事辦完後,黛玉又花了差不多半年左右的時間才接受了春纖真的再也不會回來的事實,心裏正難過呢,林茗就找上了黛玉。

他來做什麽?

他要買下春纖生前居住的小院用來供奉亡妻樂氏春纖。

這麽流氓的話一說出口,直接將黛玉氣得臉都白了。

等到林茗拿出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弄來的一紙婚書時,更是氣得黛玉眼前一陣陣發黑。那婚書上有樂清晟的名字還有春纖和林茗的名字八字,看得黛玉恨不得親自執棒亂棍打死林茗這登徒子。

活著的時候你們欺負就我家春纖,死了也不放過她。欺負人欺負習慣了是吧?

老天爺,你的雷呢,你的天雷呢?

怎麽還不劈死這群道貌岸然的混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