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待兩人離去，祁聖渺斜靠在龍椅上。“萬全，明航，你二人覺得這次……我們和柳家誰會勝？”

“奴才不敢斷言。”

“臣惶恐。”

祁聖渺嘆了口氣，當初的記憶逐漸湧上心頭。“明航啊，若是明海還在，說不定能給朕出個好主意，只可惜……他在八年前的那場惡戰中被人殺害。”

“弟弟就是被肖九日取了性命！想當初，他不過一個小小的將軍，竟然使計假借受重傷讓小海失了戒心，之後趁夜裏偷襲將小海率領的兵隊一舉殲滅，還順走了兩座城池的地契。他的名聲大噪是用小海的性命換來的，此仇不報，我邵明航絕不罷休。”

看著邵明航的情緒有些激動，祁聖渺特意讓他回府歇息。待邵明航走後，祁聖渺和萬全說著：“他就是太過莽撞，一副武人做派，連殺親仇人都弄不清是誰。”

“是啊，若不是皇上您當時急需善排兵布陣的將領，也斷不會將他收為心腹，他比昔日的邵將軍，還是差的太遠了。”

祁聖渺看著邵明航離去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你說同樣都是一對父母所生，差別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好比……朕的太子和順王爺。”

“皇上，奴才是看著他們長大的，他們本心性不壞，只是一個自幼便被儲君之位禁錮，一個則是被您和皇後寵慣，自然是不能相比較的。”

“是啊，本心性不壞。可若要坐上這皇位，心性不壞能行嗎？”

“心善有心善的益處，心狠有心狠的優點，若皇上不放心，那就親自鏟除異己，待將來百年之後給太子留一個安穩的江山便是。”

點點頭，祁聖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哈哈哈，這麽多年，還是你最深得朕心啊！對了，有日子沒見煥兒了，去，把她給朕找來，朕要好好利用她手中的那股力量。”

“是，奴才這就去。”

不出兩柱香的時間，萬全便快馬加鞭出現在了公主府外，跟在管家身後一路來到祁念煥平日裏養蠱的院子，萬全高聲喊道：“公主殿下，皇上有旨召您進宮議事。”

房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名女子，只見她那不大的巴掌臉上戴了一層面紗，只留出了一雙仿佛能勾人魂魄的媚眼。她款款而來，扭動的腰肢好似一雙手便能握住，有些嬌弱的身軀讓男人在她身上挪不開目光，頗有一種江山不如美人的意味。

“本宮這就進宮面聖，有勞萬總管了。”

一陣風吹過，正巧吹起了一小截面紗，她的淺淺一笑展露無遺。即使早已做了太監的萬全看了去都有些驚為天人的感覺。突然覺出此時的行為不妥，萬全連忙咳嗽了兩聲以緩解尷尬，“那個，我們這就請吧。”

待祁念煥進宮的時候已經到了晚膳時辰，早前吩咐了禦膳房刻意準備了其愛吃的菜肴。在唯一的女兒面前，祁聖渺沒有了一國之君的威嚴和霸氣，倒是在這飯廳的燭光映照下多了幾分慈父的味道。

“煥兒啊，前些時日你為了能更好的發揚蠱教而出去游歷，可有什麽成就？”

“父皇一向不關心蠱教之事，今兒個是怎麽了？竟主動提起，換做往日煥兒談論還要被父皇責怪兩句呢。”

擺擺手命侍候在側的婢子們退下，祁聖渺往祁念煥碟子裏夾著她愛吃的菜。“近日江湖中所發生的事情朕不信你一個堂堂蠱教教主不知。你又何必再拿朕談笑。”

“父皇還真的是……不好玩兒。好吧，那我們就談正事。”祁念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正色說道：“想當初蠱教本從不參與黨爭，後來昔日教主莊月明的妹妹莊秋思與父皇聯手，將手伸進了朝堂……”

被提起當年之事，祁聖渺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若非如今的蠱教由祁念煥打理，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讓人知道當初的事情。

想當初，他本是最不受寵的皇子，皇位？跟他沒有一絲絲的關系。可來自骨血裏的野心讓他不甘平凡，所以他找上了當時在龍國有一定江湖地位的蠱教。

“莊教主，我的來意我想你應該明了。”

“恕在下愚笨，不知六王爺來我蠱教所為何事。”

“父皇時日不多，儲君之位卻久久不定，本王……想借莊教主之手幫父皇一把。待日後本王當上皇帝，定保蠱教同龍國千秋萬代。”

莊月明笑了，“王爺說笑了，我蠱教從不參與黨爭。況且，若沒有王爺的庇護，我想我還是有一定的本事可以讓江湖上有蠱教的立足之地。秋思，送客。”

喚來守在外面的親妹子，莊月明擺擺手讓她把祁聖渺送走。

“王爺，請吧。”走在祁聖渺身前一路將他帶出了蠱教。“王爺，你所議之事兄長是斷不會同意的，所以……”將剛剛在門外寫好的紙條悄悄塞到了祁聖渺手中，莊秋思接著說道：“所以請王爺回吧。”

緊握紙條，祁聖渺掩下心中的驚喜拱手道別。“今日是本王唐突，還望能跟莊教主說一聲抱歉。”

“這是自然，王爺慢走。”

走出好遠之後祁聖渺打開那張紙條，上面一行秀麗的小字寫到——傍晚王爺在府中書房靜待。

按照約定，傍晚，祁聖渺在書房靜靜地等著。不出一盞茶的時間便有一黑影從外閃進。當他摘下臉上蒙著的黑布時，露出了一張白日裏見過的面容。

“莊秋思見過王爺。”

“坐。不知姑娘白日裏給出這張紙條所為何意？”

“當然是王爺之意，王爺想撇下兄弟坐上皇位，秋思也是一樣的，想撇下兄長坐上蠱教教主之位。”

這回輪到祁聖渺笑了。“都說皇家無情，依本王看，你們兄妹也不過如此。既是血親，本王能聽聽緣由嗎？”

說道這裏，莊秋思的臉色並不好看，就連眼神都變得冷了些。想到之前自己懷著身孕親眼看到兄長殺害自己夫君，導致孩子後來胎死腹中一事，莊秋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若是王爺問，那就要做好知曉後的永遠閉口不談！”

聽出她語氣中的警告，祁聖渺對此再不提及。“那不知莊姑娘要用什麽法子幫本王，也幫你自己呢？”

“蠱教有一秘術，有一種蠱蟲可殺人於無形，就算事後大夫和仵作一同查看也只當他是心臟出了問題而導致的急性病癥。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培育，直到前陣子才成功。王爺要不要給他們試試呢？”

“好，本王果然找對了人。”

皇上病重，膝下皇子卻先相繼暴斃離世，一條一條的消息如一枚枚深水炸 彈，將皇上推入了深淵。

把祁聖渺喚來身前，皇上躺在床上直直的看著這個兒子。“……渺兒，是你做的吧？”

“父皇有證據嗎？”

“你也做了父親，孝兒都三歲了，他懂事了！你就不怕他長大後效仿你的做法嗎？難道你也想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兒一個一個的被他們的手足殺害？他們做錯了什麽？只不過是命不好投生在了帝王家罷了。”

想起自己那可愛的孩兒，祁聖渺楞住了，但隨後便接著皇上的話往下說道：“父皇說他們並沒有錯，只是命不好投生在了帝王家。可這就是他們的錯！他們沒有本事保全自己的性命就是錯！父皇說到孝兒……若他今後在黨爭中失敗坐不到這個位子，那他活著也沒有了意義。被殺，被誰殺，被誰怎樣的殺……那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你……”顫抖的手指舉在空中，“哈哈，看來你還真的是適合這個位子。朕下旨，立祁聖渺為太子！待朕辭世後便將皇位傳於他。”

祁聖渺側身坐在了床邊。“父皇還真的是多此一舉，就算父皇不下旨又能怎樣？如今能跟兒臣爭皇位的都已經先行一步在那邊等著父皇了，就算沒有這道旨意……兒臣，也依舊會是皇帝。”

五日後，先皇駕崩，祁聖渺按照計劃坐上了那個夢寐以求的位置。龍袍加身，坐在龍椅上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突然心裏空了些。

叫來一直在宮中為自己做接應的心腹萬全，祁聖渺有氣無力的說著：“萬全，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

“皇上何錯之有？自古奪嫡一事本就殺戮不斷，皇上只是做了大多數人都會做的事情罷了。”

“可現在百姓間都在傳朕的皇位得的蹊蹺。”

“那皇上就作出一番成就來封住他們的嘴！百姓嘛，不思慮吃不思慮穿時自然就會念及皇上的好了，還哪兒管這皇位得的蹊蹺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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