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便大軍逼近，柳玉著一身戎裝來到柳暢文的書房。“爹爹，女兒願帶兵出戰。”

“不必。這仗……打不起來。”這次，就連柳暢文都有些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爹爹，您可知這次是四國皇帝親自帶兵趕來？言下之意就是除非我柳家滅門，否則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柳暢文看著自己的女兒，那原本愛笑的孩子因為這次的事情換上了一張愁容，柳暢文的眉頭緊鎖。

他又何嘗不知四國之意。只是之前把屍首送回原本想讓他們記起他們還有一個柳姓朋友，提醒他們不要做的太過分。但好像事與願違，又好像他們在那個位置便必須做這樣的事情來鏟除異 黨。

四國大軍逼近，就算柳府的人再怎樣訓練有素，再怎樣以一敵十也扛不住這次的災禍。“玉兒，你說父親這次動用血玉的力量如何？”

血玉……“父親，我們先別放棄啊。”

柳家自古有三寶，上古神器抽魂鞭乃第一寶，借用龍脈之力而造就的機關暗道乃第二寶，而這血玉……便是第三寶。

血玉的力量非常人可敵，但想借用他的力量需以人命開啟封印。人玉合二為一才可再次化作人身用玉的強大力量抵抗外敵。

“玉兒，這柳家以後就交給你和你三個哥哥了。記住，父親當初不與他們同流合汙就是不想有一天咱柳家變得支離破損、沒有親情所在。跟後輩們交代清楚了，咱柳家只有擰成一股繩才可在這亂世中爭得一個席位。”

柳玉看向父親的雙眼慢慢蒙上了一層水霧，見父親抱著為柳家犧牲小我的樣子時，她也在心裏默默盤算著。

開啟封印的儀式放在三天後，算腳程，那時四國大軍就該來了。

柳暢文把一直以來培養的各方勢力名單都拿出來交給了柳昆。當初給四個孩子取名為昆山之玉，現如今也確實一個一個的都成了各業人才。是時候放手把這一切都交給年輕人去做了。

本借這三天來處理後事，但柳暢文今天發現柳玉好像比他還要忙碌。

收拾了自己的全部首飾，分別送給了柳家分支的小丫頭們。平日裏用慣了的胭脂水粉也都散給了府裏的丫鬟。

“玉兒，你這些天在做什麽？”要借用血玉之力一事柳暢文只知會了孩子們，就連夫人都未曾告知，生怕她知道了會哭天喊地的影響自己的決定。

被柳暢文叫住的柳玉有些俏皮的笑了笑。“父親為了家族而放棄自我，玉兒別的做不了，散些錢財為父親積點德。”

一句“你有心了”還未說出口一道倩影就已經從面前消失了。“這丫頭……”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柳暢文不舍的說著：“以後……就見不到了。保柳家根基不動，算是為父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這三天，於柳玉而言，即短又長。短是因為這時間根本不夠她對爹娘盡孝、對哥哥們訴說情義。長……則是因為她擔心四國大軍來得太快而危及柳家。

到了開啟封印這天，因為前一天晚上被柳玉以送別的名義灌了不少酒，柳暢文起床的時候時間已經有些趕了。著著急急的跑到祭臺，看著站在高處的柳玉時，柳暢文的腿如灌了鉛般難以挪動。

比預定時間刻意早了半個時辰把大家聚集至此。柳玉看著臺下哭到幾近暈厥的母親和眼眶含淚的三位哥哥，強忍著心中的不舍高聲說道：“四國大軍逼近，玉兒願以身祭玉化作玉神永保柳家安康。娘，孩兒不孝，不能侍候在您左右，玉兒走後您要照顧好自己，咱母女情分淺，只願來世玉兒投胎仍能承歡膝下，為您養生送死。”

剛想說些什麽，柳玉轉身看到趕來的柳暢文時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爹爹……”

“玉兒，你下來！別做傻事，爹爹年紀大了無妨，你說你若是以身祭玉你讓爹爹和你娘怎麽辦？還有你三個哥哥呢？他們平日裏可是最寵愛你了，你舍得離我們而去？快，下來。”

“爹爹，你能為了家族放棄自己的生命，玉兒怎就不能？”

“孩子，爹年紀大了，以身祭玉也無妨，你……你還小，還尚未嫁人啊！你要是去了，你讓我們怎麽辦？爹娘為了生個女孩兒一連有了你三個哥哥，我們多寶貝你你不是不知道。乖，聽爹的話，快下來。”

“爹爹，娘，哥哥們，你們就權當玉兒不孝。玉兒從小到大就愛給大家惹麻煩，縱使跟著爹爹學了一身武藝那又如何？被人綁架還沒等作出什麽反應時爹爹就和哥哥們帶人前來營救。轉眼間柳家就要面臨危機，可只要有你們在，你們始終會把我護在身後。作為柳家的孩子，玉兒太失敗了。所以這次，答應我好嗎？讓我為大家做些事情，就一次……”

擦掉眼淚，柳葉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銀鈴鐺穿在了身上。“柳家族人聽著！我，柳玉，今天便以身祭玉化作玉神保我柳家族人千秋萬代！這銀鈴聲便是那些欺我柳家之人的喪鐘！爹娘、哥哥們，玉兒不會離開你們的，只要這銀鈴一響，那便是玉兒回來看你們了。”

說罷，柳玉拿起一旁的血玉放在心口處，漸漸的，祭臺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血紅色。看著自己的女兒慢慢飄向空中，柳夫人哭得不省人事，多虧二子柳山反應快連忙掐了人中這才又緩過來。

顫抖的雙手握成拳頭一拳一拳的向柳暢文的胸口打去。“夫君，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誤判了他四人的人心才讓玉兒遭受這些。我的玉兒啊，你還我的女兒，你還我的女兒……”

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夫人，柳暢文又何嘗不心痛？那也是他最寶貝的女兒啊。可常年身處高位的他此時不能倒下，若他倒下了，那柳玉所做的一切便都成了無用。“夫人，她……也是我的女兒。”

柳暢文緊咬著牙說完這句話，眼淚便如決堤一般流下。他的懷中有最愛的女人，他的身旁有三個懂事的兒子，可若只是這般，他作為一個父親看著女兒在自己面前以身祭玉又何嘗不痛，但是他不只是一個父親，他還是這偌大柳家的家主，他不能讓族人因為他喪命。

擡頭看著柳暢文，柳夫人楞住了。“……夫君，莫不要讓玉兒白搭了性命。”

“夫人放心。”

在場眾人無一不是柳家有頭有臉的人物，按輩分算，各個都是柳玉的長輩，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娃娃在面前消失，整個祭典的氣氛冰到了極點。“報——”就在大家努力壓制自己內心的痛時，突然聽到有人高喊一聲。

兄弟三個互相攙扶著，握在一起的雙手顫抖著。還記得小時候他們經常跟玉兒說起以後要嫁的夫君定要合他們的意，大哥考文、二哥考武、三哥考本性……若不是文武全才心地善良之人是絕配不上自家小妹的……可現在……

“……說！”柳昆閉著眼睛，勉強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賞給了來報信的人。

“四國皇帝帶兵趕來，馬上就要到山腳了。”

扶著懷中的夫人站起，柳暢文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著：“保護好族裏不會武的女人和孩子，其他人……我們去為玉兒報仇！”

“報仇！報仇！”大家舉起手中的武器，或刀或劍或棒或棍，眼中的悲傷全都在這一刻化成了憤恨！

將夫人交給柳之，柳暢文雙眼無神的交代著：“之兒，保護好你娘，”

“父親放心殺敵，孩兒一定護娘周全。”

轉眼間，四國大軍已在山腳下安營紮寨。本想一鼓作氣直接攻上山去，但一是因為長途跋涉太過辛苦，二是因為先前派出偷襲上山的人全都中了柳府的機關，還沒踏出幾步便都屍骨無存。

所以他們只能躲在這安全線後面。

站在山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昔日能稱作“好友”的幾人，柳暢文的心情五味雜陳。族裏能作戰的人大部分都散落在各處埋伏，只留了柳昆和柳山帶著各自的親兵跟著父親惡狠狠的看著山腳下的“殺妹仇人”。

“你說你這又是何必？”龍國皇帝祁驥開口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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