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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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原長年積雪,厚厚的冰雪像是層層刀刃,每走一步都伴隨著體力的消耗,所幸天氣沒有變臉,平和的天氣給我們的行動提供了便利。

和我一起行動的隊員分別是布魯斯和威廉,據說他們的故鄉在北極圈附近,因此對凍原的環境十分熟悉。

地圖將我們指引到這片凍原,但不止於此,地圖上的凍原被圈出來,給出了更加詳細的路線,最終我們順著這條路線找到了入口。

入口在一座山體前,白茫茫的雪覆蓋住入口,鏟去厚雪,入口才露出它本來的面貌——如果不仔細觀察,它簡直和山體融為一體。

“我們該怎麽進去?”布魯斯發問。

威廉搖搖頭,他說:“暴力拆解不太可能,我們的工具不夠,這裏的環境也不允許,難道我們要止步於此?”

我沒說話,靜靜地觀察著入口處,依照我的經驗,這兒一定有開啟大門的機關。

我問:“能把周圍的雪也鏟掉嗎?”

“沒問題,樂意為您效勞。”布魯斯的態度很好,“大概是哪塊範圍?”

“這一塊,入口周圍這一圈。”

當周圍的雪被鏟掉時,兩根嵌在山體裏的石柱顯露出來,石柱被冰雪保護得很好,繁覆的花紋依舊完整,仔細看,這些花紋似乎在講述一個故事。

“這些石柱能幹什麽?”

“瞧!這裏是不是一個手印!”

威廉一邊說一邊把手按上去,我們等待了片刻,入口沒有任何反應,周圍只有寒風吹過的聲音。

“怎麽會這樣?打不過。”

我走上前:“讓我來試試。”

既然這是貝茲維奇的遺跡,那麽我想或許貝茲維奇的後代能夠開啟它。

我把手按在手印上,石頭鑄成的印記像是突然有了生命,我感覺到隱約的顫動,更多的雪被抖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最終入口打開了。

“Jesus!我不是在做夢吧!這、這、這簡直太神奇了!!!”

“快點進去。”

我們點燃一束火把,走進入口後的隧道,入口漸漸關閉,手中的火把成了唯一的光源。

“火把熄滅之前我們得出來,否則會有危險。”

“這看起來太恐怖了,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別總是說不吉利的話,威廉,只要火把不滅,我們就不會死。”

“哦,好吧,但願真如你所說,布魯斯。”

或許和凍原的生態環境有關,我們一路都走得很順利,沒有遇到機關,也沒有遇到危險的生物。

“天吶!我踢到了什麽!”伴隨著威廉的叫喊聲,布魯斯彎下腰,用火把照亮地面,一個骷髏頭赫然出現在我們的腳下。

耳邊響起威廉驚慌失措的叫喊聲:“怎麽會有骷髏頭出現在這裏!”

我分析道:“可能……在很久以前,有人來過這裏。”

孤零零的骷髏頭,在凍原的山洞裏,分解一具屍體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這顆頭顱的主人顯然來自很久以前的時空。

“不止一個人……”布魯斯指出,“你們看這裏是什麽。”

我們順著布魯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小堆屍骨堆積在不遠處,不僅有人的,甚至有動物的。

布魯斯撿起一塊頭骨,用火把照亮:“看起來像獵犬。”

這證實了我的猜想,在我們之前,有一群探索者曾經來過這裏,不——

也有可能是開拓者。

這堆屍骨的出現無異於告訴我們:山洞裏可能有致命的存在,如果運氣足夠好,這種存在說不定已經消失了。

山洞裏沒有日升日落,只有秒針的變化和體力的消耗證明時間的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們帶的食物幾乎要被吃光,一座吊橋出現在我們腳前。

我往前走了一步,吊橋底下是漆黑一片的深淵。

“Jesus!!!這座吊橋是多久以前的,看起來一踩就會碎,我們今天一定會死在這裏的!一定會的!”

“閉嘴!”布魯斯朝威廉大吼了一聲,“我先試試能不能過去。”

布魯斯從背包裏拿出結實鎖鏈系在腰上,把另一端系在一塊石頭上,我和威廉也緊拽著那根鎖鏈,相當於另一層保障措施

布魯斯腳步輕緩地踩在吊橋上,他每一步都極為小心,吊橋顫顫巍巍地晃動,像是隨時都要斷裂,忽然,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出現在我們的頭頂上,竟然是蝙蝠!

那堆蝙蝠朝著吊橋中央的布魯斯飛過去,無奈之下布魯斯只能加快腳步跑到吊橋的另一邊,神奇的是,那些蝙蝠也隨之消失了。

“這座吊橋可能是蝙蝠的觸發機關?”

“有可能,只要我們一走上去,就會吸引蝙蝠。”

“那就快速跑過去。”

參照布魯斯的方法,我和威廉先後經過吊橋,同樣地,我們也遭遇了蝙蝠的圍攻,但也都幸運地走到了吊橋的另一端。

“你瞧,蝙蝠一出現,就會擾亂人心,如果不能夠鎮定下來,就會掉下去,粉身碎骨。”

走過吊橋,我們接著前進,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盡頭,一堵山墻出現在我們的身前。

“該死!我們該不會走錯路了吧!”

“不會錯的。”我說,“蝙蝠的出現能夠證明我們沒有走過。”

“可是現在沒有路了。”

“這裏有一塊石頭是松動的!”一向沈穩的布魯斯突然激動地大喊,“奇怪,這裏怎麽有……拼圖?”

拼圖?我快步走到布魯斯身旁,只見他移開那塊石頭,石頭後面是一個又一個可以轉動的圓環,竟然真的是拼圖。

“我們是不是得把拼圖拼出來?”

“應該是的。”

我仔細地觀察著拼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我一定在哪裏見過這些形狀——頭和身體,我們要做的,是拼圖正確的七個人,有頭戴王冠的,有手執利劍的……

穹頂的壁畫!

“我知道了!”

當初為了研究壁畫的秘密,我把壁畫看得幾乎能臨摹出來,拼出正確的結果對我來說不算難事。

我按照記憶中的圖畫移動拼圖,就在我以為完成拼圖時,地面忽然震動起來,頭頂上不斷地掉下來碎站的石頭,這種震動越來越強烈。

“糟糕!這裏是不是要塌了!”

“怎麽辦!現在出去已經來不及了,Jesus!”

布魯斯分析道:“是不是拼錯了,類似於某種防禦機制,只要結果錯誤,就會啟動自毀程序。”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可是究竟哪裏錯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我掐著腦袋回想那幅壁畫……

想起來了!

調換了兩塊拼圖的順序之後,身旁的山墻忽然開始變化形態,直到變出一扇打開的大門。

“快走!”

我們走進門後,身後的門又恢覆成山墻的形狀,仿佛剛剛的一切都不過是幻覺。

但門後的世界提醒我們,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各種各樣的珍寶,甚至有失蹤已久的名畫。

“Jesus……這是哪個國家的國庫嗎?”

“我讚同你的說法……”威廉說,“這太誇張了。”

但這並不是我想要的,角落裏平平無奇的箱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

我選擇性地帶走了一部分古董和名畫,加上那個箱子,坐上了裏昂派來的直升機。

那把殘缺的鑰匙,是打開這個箱子的關鍵。

好消息是,厄尼斯特告訴我,阿道夫已經精神失常,並且說出了康坦的“秘密”——我要找的東西被康坦放在身上,只有洗澡的時候才會放下。

“老頭子睡前喜歡喝杯紅酒,我給酒裏加到了助眠的東西,喏,這就是他一直帶在身上的東西。”

“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原來只是一塊金屬。”

“嘿甜心,別用這種看傻子的眼神看我,這當然是覆刻的,原版已經放回老頭子身上了,他發現不了的,我連指紋都沒有留下。”

“……做的不錯。”我給出誇獎。

厄尼斯特露出狡猾的笑:“要不要給我點獎勵?”

我再一次推辭:“再等等,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切——”厄尼斯特換上不悅的表情,“好吧。”

拼出完整的鑰匙,覆刻出一把同樣的鑰匙,我最終用鑰匙打開了箱子。

這個碩大的箱子裏是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密密麻麻的,記錄著三大家族充滿著鮮血和剝削的發展史。

權勢可能真是神袛的懲罰,對普通人的懲罰。

我快速地翻閱著這些文件,直到一份特別的文件被我找到,與其他文件不同,這份文件與我的父母有關。

文件中記載道,在我的父母接管貝茲維奇之後,他們和另外兩大家族合作,做著黑色的陰暗勾當,攫取超額的利益,控制利日杜斯的經濟命脈,就這樣,越來越多的財產流三大家族,終於引起上頭的註意。

察覺到這一點的三大家族收斂了許多,就在這時,一個無名氏給上頭寄了寫滿三大家族資料的罪行。

為了不打草驚蛇,上頭從未宣揚過此事,他們暗中派人來徹查,提前得到消息的康坦和昆西決定找一個替罪羔羊,他們選中的人是我的雙親。

我的雙親曾經試圖反抗過,他們甚至想過帶著我逃亡,從此消失匿跡,可惜終究他們最終沒能逃過康坦和昆西布下的陷阱,在他們的逼迫下,我的父母妥協了,他們唯一的要求有關於我。

“達希爾只是個孩子,讓他像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吧,好好長大,好好活著,永遠不要再回來,永遠不要再陷入利益的深淵。”

這是我父母關於我的期許。

那場車禍同樣不是意外,是留給貝茲維奇的“最後的體面。”

以體面的方式死去,成為游戲的犧牲者。

再後來的事,文件裏不再有記載,但我猜測,上頭暗中來訪,發現幕後主使是貝茲維奇,而利夏維爾和墨菲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但貝茲維奇也已經不覆存在,這件事自然就不了了之。

剩下的文件詳細地記載了康坦和墨菲的罪狀,這些罪狀足以擊垮康坦和昆西。

還有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貝茲維奇的殘餘勢力,第一面寫著一句話:

孩子,如果你遇到的麻煩,這些人或許能幫你,如果你想重建貝茲維奇,這些人同樣能夠幫你。

翻到最後,我找到一封信,信封上寫著“達希爾親啟”。

是我父母留給我的信。

“親愛的達希爾:

………

我們都不希望你重蹈我們的覆轍,你不應該被貝茲維奇禁錮,做一陣風吧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最後,我們永遠愛你,親愛的達希爾。”

再次低頭看向信件時,兩個單詞被暈染開來。

後記:

三年後,厄尼斯特借助我發現的秘密擊垮康坦,成為利夏維爾名副其實的家主,阿道夫徹底瘋了,被厄尼斯特送進了療養院,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再出來。

有一天安東尼忽然找上我,這三年間他把墨菲家族折騰得夠嗆,他看起來既不想讓安其羅成為下一任家主,也不打算自己繼承墨菲的家產,或許他打算徹底毀掉墨菲,誰知道呢,安東尼本就是一個怪人,總之他沒有和我對著幹,這就夠了。

這些年來厄尼斯特時常找上我,但在我一次次地拒絕之後,他的熱情似乎終於消退了,只是我時不時地會在宴會上和他偶遇,再一起喝杯酒,聊聊天,像關系不錯的老朋友。

我和裏昂進入了名正言順的戀愛關系,我們的感情越來越好,甚至在考慮婚姻的事,這是我從未設想過的發展。

裏昂一步步地接手伯納爾徳的家業,Romance同樣蒸蒸日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盡裏昂忙碌了許多,但他依舊把我的事放在第一位,他會為了陪我度過某個節日而提前結束重要的會議,盡管這有些不理智,但我竟然隱約有些享受被偏愛的感覺。

至於我,在裏昂的要求下,我不再做危險的殺手工作,我開始學習繪畫,學習鋼琴,一些我曾經學過的東西,我也開始旅游,去我想去的地方,在裏昂的幫助下,我經營起一家公司,竟然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奧蘭多曾經找上我,問我為什麽沒有走上重振貝茲維奇的道路,我沒有回答他,但我心裏有很明確的答案。

傳說中有一種鳥沒有腳,它們只能夠一直飛,飛累了就在風裏面睡覺,這種鳥一輩子只能夠落地一次,那就是死亡來臨時。

我的父母飛了一輩子,他們不希望我成為下一個無腳鳥,所以我殺死了心裏的那只無腳鳥,成為了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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