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虛偽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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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納爾德夫婦把控著同每一位來賓的寒暄時間,時間長短取決於客人的身份,這是上流社會不成文的社交準則。

一位客人引起了我的註意,伯納爾德夫婦在面對這位客人時肉眼可見地熱切起來,伊麗莎白夫人同這位客人行了貼面禮,不茍言笑的家主也露出笑容。

僅憑身份貴重這一點不足以讓我好奇,更重要的一點是這位客人看向我的目光。

帶著探究和審視的目光,如同思考一把匕首是否鋒利。

“帝摩斯奧蘭多。”厄尼斯特在我耳邊說,“你一直在看他,你們認識?”

“不認識。”我否定道,“方便向我科普一下嗎?”

“當然,我的榮幸。”厄尼斯特抿了一口酒,他瞇起眼睛看遠處的奧蘭多,“奧蘭多家族的最傑出的後輩,參議院經濟安全委員會的新秀。”

“你對他的評價似乎很高。”

厄尼斯特冷嗤一聲,他用嘲諷的語氣道:“穿著西裝的暴徒而已。”然後他轉過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我說,“甜心,政客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他們虛偽且陰險,奧蘭多更是佼佼者。”

“你想說什麽?”

“奧蘭多不是好人。”

“所以?”

“所以我在勸你,不要和他有深處接觸。”

“我們能有什麽深入接觸?”

“你看起來對奧蘭多很感興趣。”

“好奇而已。”

準確來說,是對奧蘭多看我的眼神好奇,我和這位政治家沒有過任何交集,他為什麽會註意到站在角落的我,又為什麽會對我投來那樣的目光。

在經歷過杜波依斯事件後,我很難去忽視這樣的目光,坐以待斃絕非明智之舉,厄尼斯特建議我們不要有深入接觸,但我總覺得必要的接觸是不可避免的。

“甜心,甜心?在想什麽?”

“嗯?怎麽了?”

“要不要和我從無聊的晚會溜出去,我帶你去玩點有意思的東西。”

我偏過頭去看厄尼斯特,他剛好也在看我,他嘴角帶著躍躍欲試的笑,似乎真的打算這麽做。

“像不像電影裏的男女主角?”他說,“從乏味的晚宴逃走,把跑車開到某處山崖,躺在引擎蓋上,或者坐在車頂上。”厄尼斯特的嗓音低沈,像在給一部愛情電影配旁白。

“除了我們,還有風,星光和月亮。”他說。

我突然意識到,我所見到的厄尼斯特和大眾對他的印象並不相同,他給我展示的世界裏除了暴力和鮮血,還有埋在深處的猩紅玫瑰。

他繼續向我拋出誘餌:“我在溪別山那邊有一棟房子,離這不算太遠,怎麽樣甜心,要不要過去?去的話,我現在派人收拾一下,再準備一些食物。”

那朵猩紅的玫瑰從幹涸的土壤中擠出來,試圖看見星空和月亮。

“今晚有這麽多客人,我想會有某一位美人樂意接受你的邀請。”

可惜我們註定不是一起看月亮的人。

“我只想邀請你。”

“別開玩笑了,厄尼斯特。”

厄尼斯特無所謂地聳聳肩,沒多少被拒絕的沮喪,他話鋒一轉:“說起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因為裏昂?”

“……一方面原因吧,伊麗莎白夫人也算是我的舊識。”

“舊識?你們認識很久了?和裏昂也是?”

……不得不說,厄尼斯特在某方面有異於常人的敏銳。

我索性直言:“我和裏昂一起長大,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小時候我時常會來這座莊園找裏昂玩。”

厄尼斯特用一種詭異的語氣回我:“嘖,青梅竹馬。”

我沒接話,這個安靜的角落仿佛從觥籌交錯的宴會廳中剝離了,我無處可去,厄尼斯特沒有離開的意思,過了兩分鐘,我開口打破了凝固的沈默:“你呢?我以為你對這種晚宴不感興趣。”

“老頭子沒時間,阿道夫在另一個國家忙活,為了顯示對伯納爾徳的尊重,我只能代表利夏維爾來參加無趣的晚宴,不過——”厄尼斯特凝視註視了我片刻,“還算有點收獲。”

短短幾句話,信息量不小。

“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甜心。”

“阿道夫去了哪個國家?”

厄尼斯特說出了那個小國的名字,和亞當所去的小島相隔甚遠。我舒了口氣,我們的行動應該沒有暴露。

但我依然沒有打消疑慮:“你知道阿道夫去做什麽了嗎?”

“他把風聲捂得很緊,但我聽說——是去找某樣東西,你說,阿道夫親自去找的東西會是什麽呢?”

找東西……

“阿道夫去的地方,你知道更具體的地址嗎?”

“這是第三個問題了,甜心。”厄尼斯特沒有告訴我答案,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很好奇你想要做什麽,你似乎格外關註利夏維爾家族的動態?”

“阿道夫要找東西和你要做的事有什麽關聯?還是說,你也在找東西?”

“這可不公平,你想從我這裏得到消息,總得告訴我你要做什麽吧,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你一直有事瞞著我吧,你不相信我?”

厄尼斯特說了一連串話,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但我猜他的心情絕對算不上好。

我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直覺很準。

“你說的對,我的確是在找東西。”我說,“但我不能告訴你我要找的是什麽。”

“為什麽?”

“你是利夏維爾家族的人,我總得給自己留點後路。”

“你究竟在顧忌什麽?擔心我向康坦和阿道夫出賣你?還是擔心我為了利夏維爾的利益和你站在對立面?”

“謹慎是一種習慣。”

因為共同的利益站在一起,就有可能為互斥的利益拔槍相向,厄尼斯特絕不是為了“愛情”放棄自我的蠢蛋。

“你想知道阿道夫去哪裏了是嗎?”

“對。”

“哈,你的答案我不滿意,我當然也給不出讓你滿意的答案。”厄尼斯特的聲音冷卻下來,“這才叫公平。”

他轉身離開這個角落,留給我一個金色長發的背影。

我突然明白,厄尼斯特的喜歡並不純粹,他的喜歡大概有很多前提。

這樣的喜歡遠遠不足以讓我信任他。

但能我更明白該怎麽應對他。

“等一下。”我喊住厄尼斯特。

厄尼斯特的腳步頓了頓,他沒有停下來,但放緩了腳步。

“你在溪別山的房子,能看見星光和月亮嗎?”

——————

我和厄尼斯特各退一步,我們花了很短的時間達成一致,我們約定好去山崖吹風,去看溪別山上空的星光和月亮,具體時間待定,總之不是今天。

厄尼斯特需要的可能只是一個承諾,或者一個臺階,作為回報,我知道了阿道夫的目的地。

在厄尼斯特離開後,我往宴會對角看了一眼——奧蘭多暫時從社交中解脫出來,他端著酒杯站在宴會廳一角,這是個好時機。

於是我繞過半個宴會廳朝帝摩斯奧蘭多走近,這位政客身上有久居高位形成的威嚴,如同希臘神話中不容侵犯的神祗。他的外貌英俊,金發打理得一絲不茍,連碎發都用發膠固定好位置,那雙灰色的眼睛不含情緒,政客似乎就是這樣讓人看不出喜怒的家夥,但和這雙眼睛對視的時候,會讓人自心底產生想要逃離的畏懼感。

此時此刻,那雙灰色的眼睛打量著我,除了探究以外,竟然還像……在看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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