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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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書房打開筆記本電腦,試圖從互聯網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可惜輸入了一些關鍵詞和名字之後,並沒有出現我想要的結果,我又換了一些詞繼續搜索,仍然沒有我想要的結果,我想了想,輸入了那家店的名字,倒是搜到了一些圖片,都是我第一次見到的那位店主和一些顧客的合照。

奇怪。

我瞇著眼看著這些圖片,仿佛有一堵墻橫在了我的面前,四周還起了霧,讓我看不見也動不了,這種感覺非常痛苦,我繼續查著那個陌生人的消息,想了想,我還是決定給裏昂打個電話。

三秒之後電話被接通。

“你那邊的事情解決了嗎?”我問。

“差不多了。”裏昂的語氣很平靜,估計沒出什麽差子。

“好,有時間幫我查個東西嗎?”

“當然有。”

“好,那我整理一下資料,然後發給你,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我說完這句話之後,那邊安靜了一會才說道,“你先發到我的私人郵箱裏,我有些還有點收尾工作,收尾之後我會派人去查,大概再過一個小時。”

“行,我整理好就過去,沒有其他事了,再見?”

“等會,有按時吃晚飯嗎?”

這個問題在一般的社交場景中只是一個客套的問題,但裏昂總是問得格外認真,我也知道他的確是在認真地問這個問題的。

我一直忙著查那位店主和那家店,當然還沒有吃晚飯。

“吃了。”我聽見自己這麽說。

“小朋友今天這麽乖嗎,介不介意告訴我吃了什麽?”

“點的東西吃,已經吃完了,你禮物忙吧,明天見。”我掛斷了電話,防止裏昂繼續問下去,那我可能會露餡。

我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又暼見冰箱上的便利貼,是裏昂留下來的,“最近天氣有些幹燥,多喝點水。”便利貼的右下角畫著一只戴項圈的卡通小狗。

喝完水之後,我回到了書房裏,把我搜集到的資料和很多張截圖整理好,又在郵件中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不過沒有提到我去那家店定制新項圈的事,郵件寫到一半的時候,我隱約聽到了門鈴聲。

這個點誰會來我家?距離我和裏昂結束那通電話才過了半小時,他不可能會在半個小時之內趕到我的家裏。

我拿了把手槍,藏在腰側,走到門前打開了門。

“先生您好,打擾了,方便進去幫您布菜嗎?”送餐員帶著職業的微笑問我。

我後退了一步,示意送餐員進來,這是裏昂經常幫我點的一家私房菜,很貴但味道很不錯,這個送餐員我有些面熟,基本上在這家店點餐都是他來送。

送餐員幫我把晚飯擺放好說了句“祝您用餐愉快就離開了。”我只能把筆記本電腦拿到餐桌上,繼續寫郵件的內容,時不時地吃一口剛剛送到的晚飯。

我把我在搜索引擎上搜索到了結果也一並發過去了,並表達了我的疑問,點擊完發送之後,桌子上的晚飯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裏昂點的量剛剛好,也都是我喜歡吃的東西。

合上電腦,接下來就是等裏昂給我回郵件了。

裏昂在兩個小時之後給我回了郵件,我剛好洗完澡出來,水滴順著發尾落到我頸部的皮膚上,我拿毛巾隨便擦了擦頭發,就把毛巾扔到一邊,開始瀏覽郵件。

郵件的主要內容是一封轉發郵件,包括裏昂的下屬查到的所有內容,除此之外,裏昂還寫了一些內容。

親愛的達希爾:

今天給你點的晚飯味道還可以嗎,你掛斷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沒有吃晚飯了,小騙子,飲食一定要規律,不然還想要繼續胃疼嗎(怒emoji),洗完澡記得要擦幹頭發,如果你濕著頭發睡覺的話我會生氣的(當然,我不是生你的氣,生我自己的氣,不能陪在你身邊)。

還有,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查這個人的信息,這個人很奇怪,能查到的關鍵信息很少,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樣,如果你遇到棘手的人和事,或者任何困擾你的問題,一定要記得告訴我,我來解決就好,我永遠在你的身後。

落款是一個戴項圈的卡通小狗的emoji。

我想了想,還是先回了裏昂的郵件,告訴他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只是有點小事要查清楚,如果真的有我解決不了的事情,我會求助他的,讓他放心。

我沒有告訴他,我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那雙灰色的眼睛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到我覺得我隨時會被這雙眼睛吸進某個時空隧道,然後把那些早都已經被塵封的事情,都會一件一件地展示在我眼前。

我不得不去探索個究竟。

裏昂說的是對的,郵件裏能查到的東西很少,而且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事。

真的就像是…被刻意抹掉了一樣。

我想了想,意識到有些事只能我自己去找答案,我繼續瀏覽著郵件,但裏昂的郵件突然彈了出來。

郵件的標題是“叮咚,睡覺時間到。”

我點開了郵件。

“達希爾小朋友,現在是睡眠時間了,明天見。”

算了,今天先不查了,顯然,我根本不可能在互聯網上找到我想要的信息。

至於明天…明天是我父母的忌日,裏昂會陪我一同去祭拜。

——————

今天是個雨天,雨水紛至而來,沖刷著這座城市,秋天的雨總是帶著蕭瑟的寒意,在這種天氣裏出行的人很少,馬路上的車輛也並不多。

裏昂的司機載著我們去陵園,一路上我都沈默著看車窗外,雨珠打到車窗上,又順著窗戶往下流,我只能看見不斷變化的模糊的景色,裏昂坐在我身旁,和我一樣沈默著不說話,只是微微用力地握著我的手。

到達陵園之後,保鏢快速地下車撐開了黑色的傘之後,才給我打開了車門,裏昂和我先後下了車,保鏢的動作很快,沒讓一點雨淋到我。

其實我是不介意淋淋雨的。

不過裏昂會非常介意,所以這位拿慣了槍見慣了血身高接近兩米的保鏢,此時此刻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給我打好傘,好讓裏昂滿意。

只是雨毫無預兆地大了起來,風也呼呼地吹著,保鏢或許沒什麽撐傘的經驗,這事對他來說大概比槍戰要陌生許多,我的右肩膀會時不時地落上一些雨水。

“等一下。”裏昂的聲音很冰。

他走到了我旁邊,接過了保鏢的傘,親自為我撐著傘。

大概是肩膀那塊布料濕得太明顯了吧。

只是裏昂說話的聲音實在是有些冷,表情也不怎麽好,那位原來為我撐傘的保鏢臉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而為裏昂撐傘的保鏢也不敢松懈,也緊緊地跟在裏昂身側,為他舉著傘。

我們現在的姿勢很奇怪,這種畫面適合出現在搞笑電影中,裏昂給我撐著傘,保鏢給裏昂撐著傘,幸好保鏢很高,不然估計得踮起腳尖走路——那就更像是一出喜劇電影了。

我和裏昂走了很長很長的臺階,長到雨都開始變小,才走到我父母的墓碑前——我的父母都被合葬在這裏,他們死於一場車禍,車毀人亡,我最後一次見到我父母時,他們已經是兩具冰冷的屍體了。

我和我父母的感情很好,見到他們屍體時的場景,永遠地烙印在了我的腦海裏,成為我無數噩夢來源。

現在,他們的一生,都被埋葬在這小小的墓碑裏了,雨水把墓碑表面沖刷得很幹凈,他們存在過的痕跡也一同被沖刷著。

我的父母沒來得及看我長大,我也沒機會看他們變老,我們之間所謂的未來和以後,是概率為零的事件。

我想起一句話,一個人死了,所有人都把他忘記時,他才是真正死了。

我的存在似乎是我父母存在過的唯一證明了,而現在的我也只是一根輕飄飄的羽毛,我最後的結果,可能和我的父母一樣,被雨水打濕,然後埋葬。

這個認知讓我有些呼吸困難,我的身體開始變得冰冷,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我其實不是很想在別人面前失態,即使是裏昂也一樣,可即使過去了這麽多年,我依然無法學會,在他們的墓碑前,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我很難過。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冰冷的液體,但不是雨。

原來是眼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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