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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時之間,他仿佛覺得二人回到了以前同居的日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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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路窄,他們在路口下了車。兩人往韓梅家走, 遠遠就能看見筒子樓下圍了一圈人。

韓梅心頭一緊, 走幾走過去, 見高玉蘭手上挎著個菜籃子, 被幾個壯漢堵在了樓梯口。

高玉蘭硬闖不成,氣得滿面通紅, 插著腰扭動身體想把人甩開, 眼鏡都甩歪在鼻子上。

下樓來接應的大姨被擋在了一層樓梯間, 只能朝著下嚷嚷著:“你們不要欺負人!”

陳晨上去擋在了高玉蘭和壯漢中間:“你們是誰?有事說事,拉拉扯扯的幹嘛。”

那仨大老爺們一看就知道是幹力氣活兒的人,面上兇神惡煞, 有一種泛油的黑膩,手臂肌肉虬結的,捏起拳頭就在韓梅面前晃悠:“你家老頭把我兄弟打殘了, 人現在還睡醫院裏呢, 你們說怎麽辦!”

陳晨轉頭對韓梅說:“你先帶阿姨上去吧,這裏交給我來料理。”

韓梅腳步不動, 還有點不放心, 陳晨拍了拍她的手:“沒事, 我馬上也上來的。”

幾人眼睛瞪得比銅鈴大:“你算哪根蔥?”

陳晨自報了家門, 又亮過律師證:“我受韓紅兵家人委托, 擔任他的辯護律師,你們有合理訴求,我們都可以心平氣和地溝通。可你們在這動手動腳地, 要是驚動了警察,給您弄出個尋釁滋事的罪名,幾位也討不到好。”

幾人本來就是仗著人多勢眾,想來撈一筆,此時對看幾眼,也不敢太放肆。

有個小個子男人問:“他打傷了人,賠點醫藥費不應該嗎?”

陳晨問:“你也在場?是親眼見他傷人嗎?”

對方被立刻問得脖子一縮。

陳晨眼裏精光一閃,手藏在身後給韓梅打手勢,讓她和母親大姨趕快先上了樓。

大姨這才知道後怕,邊上樓還拍著胸口順氣,好奇地:“剛剛你帶回來的人是哪個啊?”

高玉蘭對當年留宿過家中的陳晨還有點印象,問韓梅:“剛剛那個崽兒是你學生?”

韓梅嗯了聲,“他現在當律師了,聽見爸爸出事,專門過來幫忙的。”

大姨喊了句:“幸虧有他呢。”

高玉蘭也嘆了口氣:“也是很難得老!從來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梅梅你確實該好生感謝哈別個。”

她們仨在摟上等來等去不見陳晨的蹤影,剛想去問問情況,他的電話就來了,跟韓梅說打算同來鬧事的三個人去醫院看看傷者。

韓梅忙說要一道去,下到樓下,陳晨已經叫好車在等著了。

一行人到了醫院,見傷者意識已經有了,卻說不出整話來,他繃帶裹頭,連病房都排不上,床被塞在走廊通道裏,躺著咿咿呀呀地喊疼。

陳晨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找醫生了解情況。

韓梅被拉住了聽幾人訴苦,不是埋怨住宿條件就是憂心醫藥費。

韓梅被嘮叨得心中發緊,終於等到陳晨回來,趕緊拉他躲到一邊,從包裏掏出張金艮行卡:“這是我每月給我媽打的款,她都給存起來了,我原本是打算給家裏換房的……你看看要不要給了他們吧,聽說傷者諒解也可以幫助減刑?”

“錢給是得給,但不是這麽個給法,現在情勢不明,也談不上諒解的事兒。”

陳晨趁那幾個鬧事的沒看見,包住她的手把卡摁回口袋裏:“我已經跟醫院這邊談好了,這事兒都交給我。”

兩人回到病人那。

那幾人見二人回轉,卻沒有要拿錢的意思,臉色都不大好看。不想沒過一會兒,就有護士來通知已經給傷患安排好病房了,給換了個寬敞的二人間。

陳晨給他們說,已經讓醫生盡力救治,讓他們不用擔心醫藥費的事情。

他和韓梅從醫院出來,就接到尹律師的電話,說已經回了所裏。二人便又跑去所裏跟尹律師會合。

陳晨飛速看了遍尹律師剛拿回來的證人口供,裏頭只有一個人是說親眼看見韓紅兵推了人,別人都是人摔下去後才聽說的,他認得,那人正是方才來鬧事者裏那個眼神閃爍的。

尹律師手裏拿著韓紅兵的筆錄:“按他說,這事本來跟他也沒關系。是在他旁邊擺攤的那個寡母付不出租錢,要被立即趕走,偏偏那些來清東西的粗手粗叫,摔壞了她不少東西。韓紅兵看不過,上前說了兩句,混亂之中,他還挨了兩下,然後就聽見有人喊‘有人摔下去了’。

案發的位置沒有攝像頭,人多擁擠,主要是其他去收租的人給出了一些不利韓紅兵的證詞,不過他們證詞之間,也存在了矛盾之處。

韓梅聽了個大概,怯怯地問:“所以說,我爸的案子還是有希望的對嗎?”

尹律師說:“勢頭不錯,具體的情況還是得去會見一下當事人並去現場調查取證,最好能找到看案發過程的目擊者,證實一下說法。”

打鐵趁熱,陳晨看了看表,說馬上就和尹律師去一趟看守所。

韓梅馬上問:“我能也去見我爸一面嗎?”

尹律師撓撓頭:“偵查階段只有律師能會見,韓小姐有什麽話,我們給帶一下吧。吃得用的裏頭也能買,主要先給他存點生活費是正經。”

陳晨看不得韓梅失望,沈吟半晌說:“這麽著,咱們分頭行事,尹律師您去走走公安那邊的路子,試試能不能取保。會見的事兒讓我來安排。”

尹律師苦口婆心:“陳律師,別感情用事。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管很嚴呢,看守所沒看見律師證和所函都不放人。再說了,家屬去了也不管什麽用,到時要是面對面哭起來,有什麽好看的。”

陳晨不說話,他明顯也是知道情況的,不過不想讓韓梅失望:“無論如何先辦好委托代理的文件吧,有了三證才能進看守所。”

尹律師搖搖頭,想說美色害人。

韓梅拉住陳晨的胳膊,懂事地勸說:“會見我還是不去了,沒得打擾了你們工作。”

陳晨緊了緊韓梅的肩,對她輕松一笑:“你覺得我像搞不定的?”

韓梅搖了搖頭,雙眸定定看入他眼中:“不是你搞不定,只是......你去看他,和我去也一樣的。”

陳晨心頭不可遏制地一蕩,因為這句交托背後的深信不疑。

陳晨帶著簽好的授權書和相關文件,親眼看她坐上回家的車,才和尹律師一道出去忙。

等從看守所回來,尹律師摸著脖子過來說正好今天丈母娘生日,被老婆催著取蛋糕回家,就先走了。

陳晨沒料到這威風八面的撈人王,在家居然是個粑耳朵,心中覺得好笑,他萬分感謝了他,走近會議室,便一頭紮進材料裏。

等韓梅打電話過來,他才恍覺已經九點多快十點了。

他合上眼,按壓酸澀的眉心,享受電話裏韓梅啰嗦的慰問:“你怎麽還在忙?鐵打的人也得先吃飯吧。”

他笑說:“行,我馬上回來。”

掛上電話,他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黑漆漆的辦公室裏,透過落地玻璃窗可見被汽車尾燈點亮的那條回家的路,他的心中湧出一股灼躍,腳步不自覺地便又加快了一些。

他下了出租車,依著記憶步行到韓梅家在的大樓。沿著狹窄樓梯來到熟悉的樓層,面前橫臥著的還是那道銹跡斑斑的鐵閘。

敲開屋門,記憶中的花地磚,洗的發白的沙發套,和椅子不配套的餐桌,熱熱鬧鬧地擠在小客廳中。

韓梅上來接過他手中的提包和大衣,動作身姿竟和他午夜夢回時的影像重合。

他有一瞬的發怔,直到韓梅喚他,才回過神來。

他接過韓梅遞來的拖鞋換上,問:“師娘呢?”

“她頭疼,我讓她吃了點藥,先睡了,你今晚就住我房間吧,床單被子我都換成新的了,我和我媽睡一屋。”

陳晨點點頭,安慰道:“下午去見過師爺了,他身體還行,精神頭也不錯。我和尹律師談完,晚上整理出來了一個法律建議書,把事故的其他可能方向還有證詞中的矛盾之處都指出來,都打算明天一早就交過去,看能不能先取保,把人撈出來再說。”

“謝謝你。”韓梅低下頭點頭,聲音裏有哽咽。

陳晨拍拍她的頭,像大人安慰小孩子。

韓梅尷尬地拭去鼻邊的濕意,很快整理好情緒:“你餓了吧?咱們簡單吃點行嗎。”

“你也沒吃?”

“我等你一道。”韓梅利索地系上圍裙就朝廚房走。

陳晨尾隨她過去,靠著門邊朝裏看。

蔬菜早就洗凈擱在盤子上備著了,韓梅三兩下把黃瓜切斷拍碎放進了玻璃碗裏,鍋裏的水一開,她撒進兩把鹽,將發開的雲耳扔進去。

水汽蒸騰而上,將她籠罩在一片白霧之中。

一時之間,他仿佛覺得二人回到了以前同居的日子裏。

陳晨忍不住從後抱上她的腰,在她頸側深深呼吸。

韓梅被他的動作微微嚇了一跳。她拽住他的手腕,心中又軟又脹:“你怎麽了?”

“想你了!”

韓梅覺得好笑,拍拍他的手背:“你才從看守所回來,先洗了再吃吧?我幫你拿換洗的衣服。”

韓梅將晚飯端到客廳,把地方讓給陳晨洗澡。

門才關上,陳晨擱在桌面上的手機就響了。

韓梅聽著門後響起的水聲,怕要耽擱他事,便幫他接了起來:“你好!”

電話那頭沒聲音。韓梅又問了一聲:“你好?”

那頭猶豫了好一陣,一開口居然是英文:“Is that Ms. Liu?”

作者有話要說: 那什麽,祝福陳老司吧~

喜歡陳老司好的小夥伴們,快點用你妹手上的鮮花、硬幣和香蕉,給陳老師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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