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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都怪我,你匆匆出院相的親,卻叫我壞了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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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梅以為她對古家賢的態度已經夠明顯的了,誰知接二連三仍舊收到他的邀約。

她推得多了, 發覺連找借口都糟心, 更後悔自己沒事找事, 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幸工作上卻是出乎意料地順利。

隔周的升旗禮上, 副校長上臺講話,提到之前的賑災活動, 還特意褒獎了法學院的義賣, 說活動形式新穎, 調動了廣大師生的積極性,捐款數額全校第一。

韓梅聽得直流汗,趕緊走到老彭身邊, 壓低聲音又緊張兮兮地問:“是不是出錯啦?”

老彭轉頭看她一眼:“什麽錯了?”

“校長的數據呀!我們的捐款額怎麽會得了第一呢?不是說英語學院一個年級收的也基本上能達到咱們一周的數嗎?”

老彭奇怪地看著她,說:“從校長嘴裏說的話,怎麽能有錯呢。”

韓梅一楞, 那難道管財務的黃寶兒也能錯?!

直到散會以後,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捐款結果上。

她一邊往茶水間走,一邊還顧著給黃寶兒發微信, 等邁步進去後, 才突然意識到裏頭飄蕩著一陣濃郁的咖啡香。

韓梅擡起頭, 見一人正端著開水壺, 慢條斯理地往裝滿咖啡粉的濾紙裏滴開水。

有陽光透過明凈的窗玻璃斜射進屋, 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韓梅的心忽然咯噔一下,耳邊響起了那句歌:有生之年,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陳晨聽見腳步聲,也往旁邊掃了一眼。

四目相投,只見他腮邊的咬肌隱隱一動,還沒等她想好怎麽開口,便又把目光挪開了。

兩人站在開水房的兩端,都沒有說話,氣氛在沈默中尷尬起來。

大概因了她的擅自出院,他心中有氣,她心中有愧,即便是公開場合中碰見,兩人也大多沒有交流。

韓梅在心中一嘆,覺得二人好比被堵在車流中的計程車,計費器在慢慢跳動,他們的關系卻停滯不前。

她咬住下唇,走到水機前,打算速戰速決。

誰知大門處突然響起的那陣響亮的招呼,卻打亂了她的計劃。

終於拆掉了石膏的張老師,興奮地拄拐而來,一下子就將韓梅給熱情地摟住了。

她樂呵呵地把全身的重量都挪到了韓梅身上,親熱地問:“小韓,周日你和阿賢的約會,怎麽樣了?”

韓梅頓時如芒在背。

張老師無視她拼命打眼色,生怕旁人不知道她為院裏解決老大難問題的決心:“阿賢讓我問你,怎麽總不回他微信?雖說女孩子要矜持,你還是可以適當主動一點的嘛。”

韓梅尷尬得不行:“張老師,咱們晚點說。”

張老師還笑,直接將身後的陳晨當做了空氣:“你還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讓你主動出擊。這男女間談朋友啊,跟你們合同法裏說的要約邀請是一個意思,你得學會給喜歡的男生適當的展現好感,他才曉得正式給你發offer啊。”

“不過吧,”張老師突然把韓梅摟近了自己,一臉嚴肅地問:“小韓,你還是處女吧?!”

“什麽?”韓梅被這直白得近乎無禮的問話嚇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張老師勾緊了韓梅的手臂,繼續著實際上誰都能聽見的“悄悄話”:“不是張老師封建啊,關鍵是我們阿賢還是處男呢。他家裏比較傳統,也想讓他找個處女來交朋友。”

韓梅立刻就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她覺得再不打斷張老師,自己就什麽臉都要丟光了。

她機靈地搶過張老師的水杯,推搡著要把她給推出門去:“張老師,您腳剛好,這樣站著挺累的吧。您趕緊先回辦公室,這水我幫你倒好了拿進去。”

張老師半個身子都被頂出門了,卻還是用力地扭過身:“看你,還害羞!”

她越過韓梅的肩膀,艱難地對裏頭的陳晨笑了一下:“咱陳老師也不是外人啊。這女大當嫁,多正常的事情。”

她話還沒完,韓梅身後突然一聲的巨響,似是有人將什麽鐵勺子鐵叉子重重甩進了鐵池子的聲音。

她看著面前的張老師整個人跳了一下,然後即時便住了嘴。

張老師幹笑著執起拐,悄聲對韓梅囑咐:“我喝暖水的哦,你等下給我拿過去。”把杯子塞進韓梅手裏,便匆匆走了。

韓梅只恨不得要跟著掩面而去,卻被身後的聲音給攔住了。

他平靜地問:“你水不倒了?”

韓梅可以感受到那平靜下的靜水流深。

她機械地立了好一陣,才硬著頭皮轉回水機前。

她妄圖低頭來避開那炙熱的視線。

陳晨卻將整個人都轉向了她。他把後腰抵靠在料理臺邊,鐵制的勺子放進咖啡杯裏“咣咣當當”地攪個不停:“怎麽,相親去了?”

韓梅沒有忽略他語氣裏夾帶的陰霾,她努力地抑制著那出墻後被抓奸的錯覺,毅然地“嗯”了一聲。

“對方是張老師的熟人吧?”

韓梅又“嗯”了一聲。

短暫的沈默後,陳晨突然說:“我看吧,你肯定不好意思跟她坦白自己不是處女的事兒了。要不我這個肇事者親自去幫你報備一聲?”

韓梅猛然轉身。

她盯著陳晨,眼裏激憤、窘迫、愛而不得扭成了一股繩,要不是她腦中還殘存一絲理智,上去就將對方勒死了。

完好無損的陳晨冷冷一笑,慢悠悠地把杯子舉到嘴邊呷了一口:“都怪我。你病都沒好全,就急匆匆出院相的親,卻叫我早早就壞了第二春。”

韓梅由怒生怨,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難不成呢?我就該不知羞恥地繼續住在你對象的眼皮子底下?然後心甘情願地活在你制造的幻象裏?”

陳晨也提高了聲線:“幻象?我才知道,我每天公司醫院兩頭跑,沒日沒夜地給你護理陪床,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韓梅眼神一暗:“做戲做全套,你從來玩得認真。”

“柳琳跟你講的?說我玩你?”

“我也不是傻子。她是你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這難道是假的?”

“所以你又一次對我的付出視若無睹,一言不發就定我的罪,然後轉身就找別人!”陳晨睚眥欲裂,瞪著她,好像她是殺人放火的大惡人。

“我當然還記著自己欠你醫藥費呢。你付的錢,我會慢慢還你的……”說到這個,韓梅便自覺矮了一截。

陳晨卻一下子就將手裏的杯子帶咖啡都摔進了鐵池子裏。那應聲炸裂的碎片,混著咖啡飛濺出來,在陳晨的左頰劃出了一條細小的血口。

韓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捂嘴後退。

她想上前伸手察看,卻被那視線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裏頭有熊熊業火,將他妝成了惡鬼煞神。

“二百五!”他冷冷地說:“我他媽把錢扔到水裏還能聽到個響。”

他冷冷對韓梅甩下這一句,扔下一地破碎,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吧!你們點的老陳醋!

不丟評論丟硬幣丟香蕉的,暴走的陳老司會來找你的!

謝謝大天使初心的雷~

第59章 別學那些小年輕搞網戀,你以為是淘寶喲,買回來不好還可以退

陳晨那沖口而出的氣話,韓梅沒立即聽懂。

她是後來, 才在黃寶兒的回覆中, 得到解答的。

“我說怎麽你們院的捐款排第一呢, 原來你們的義賣早有人給包了底, 無論賣出去多少,都給保證最終數額。怪不得你們院長要改主意呢。”

黃寶兒在電話那頭用手指彈著支票的覆印件問她:“你猜捐款人是誰?”

韓梅一默。

黃寶兒不無羨慕地嘆了一聲:“聽說當年汪小菲為了哄大S, 包了電影院, 讓自己的員工去給她捧場, 沒想到呀,咱學術圈也不遑多讓。”

她沈默著掛了電話,一時忍不住多想, 一時又生怕自己想多。

這麽一分心,直接就導致了她一整天下來的心不在焉和效率的直線下降。

在她連著幹了想問1班的事情卻叫來了2班班長,把發給學生的通知錯粘到老師群裏的蠢事後, 終於被看不過眼的老彭給催著出了辦公室:“你晚上不是在本部有課嗎?早點去吃飯吧。”

她出了院門, 遠遠見天色暗沈,便趕緊快走了兩步。

誰知她前腳才到師生活動中心, 後腳大雨就嘩嘩地落下來了。

原本還想吃好飯再上車的, 為免淋濕, 便索性就在小賣部買了牛奶和煮玉米, 坐在廊下的石凳邊看雨便吃。

灰蒙蒙的雨幕中, 五顏六色的傘次第綻放,給這單調的畫面也點上了星星亮彩。

韓梅塞上耳機,點開收音機, 那邊正在放送容祖兒的一首舊歌:

“逃避你,卻又期待我可跟你做情人,而用情的心可天昏地暗。逃避你,愛是遙又遠得很,而我始終不敢靠近,還是不相信能和你合襯。”

她聽得心虛,連忙把歌切掉。

才收起電話,鈴聲便又響了起來,韓梅掏出一看,媽媽怎麽在這個時間來電話了?

電話一接通,高玉蘭就給她攤派任務:“三姨媽的農友有個兒子,剛剛才調到申市分公司去工作,你看哈勒周星期六或者星期天選一天跟別個見個面嘛,帶人家到處去耍一哈兒逛一哈兒嘛。”

韓梅說自己沒空。

高玉蘭一頂不友愛的帽子就壓下來了:“咋個了嘛,別個人生地不熟地,豆喊你照顧一哈兒,啷個嫩個多話也?”

“睜眼說瞎話!不要以為我不曉得你在打啥子歪主意!”

“我打啥子主意了嘛?還不是看你都已經老大不小老,還一天天的不著調!見個面又咋子了嘛,我又不是逼到你一定要跟他兩個結婚,你要真的看不上,未必我還能鼓搗你上花轎邁?”

韓梅想:這人早不來,晚不來,等她被陳晨撞破一次相親才出現,她現在都有陰影了好嗎。

韓梅打算使拖字訣:“那行嘛,你把他的微信給我嘛,我先在網上先擺哈兒都。”

“擺啥子嘛擺?少學些小年輕些搞網戀,你以為是淘寶嗦?買回來不好還闊以退貨差評。男的離了婚還是二手房,女的離了婚,連二手車都當不到!”

高玉蘭說話慣是直來直去的,韓梅被逼到角落,只好講真心話:“那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過。”

“哎呀媽媽給你說嘛,這女人的福分跟逍遙日子都是有數的,你現在倒是放任自由了,二天老了病了沒人照顧了你就後悔都來不及老!”

韓梅撇撇嘴:“這個哪個說得準嘛?要是像林鳳嬌勒樣兒,要忍過無數小三兒小四還不離不棄才算是高風亮節,然後才得到那個會犯“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的老公的信任,我是肯定熬不住的!要是運氣不好再生個啃老族,那還不如我一個人抱到存款過!”

“所以才喊你個人親自去看噻,你個人仔細去挑嘛!”

韓梅還要推托,高玉蘭一錘定音:“反正我都已經幫你跟別個約好了,你不去也要去!”

她這還哪還能抗命?

她回去把媽媽的話跟黃寶兒一學,把黃寶兒都笑死了:“阿姨還真是個段子手!她怎麽不去非誠勿擾當嘉賓主持人呢?我感覺她能紅。”

“那你要去嗎?”黃寶兒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問。

韓梅皺眉嘆了口氣:“否則怎麽辦,太後懿旨都下了,展示下同鄉之誼唄。”

她擔心對方人生地不熟,特意約了在對方公司附近見面。

韓梅從辦公室出來,倒完了地鐵換公車,等到餐廳外面,剛好離約定時間還差五分鐘。

她推開餐廳的門,見窗邊已坐了個微胖男子,三十開外的年紀,圓腦袋配著粗框眼鏡,笑瞇瞇地擡手朝她招呼。

“是郝晉江先生嗎?”她問。

男人點點頭,禮貌地站起來給她拖凳子,露出了IT男標標配的格子襯衫。

兩人相對入座。

他解釋說因為看過了高玉蘭給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她,又客氣地詢問韓梅是怎麽過來的。

韓梅說了車號,他還貼心地建議她下次可以換個別的車,能少繞一點路。

韓梅奇怪:“你不是從外地剛調職過來嗎?怎麽好像對這兒挺熟的樣子。”

“我是剛調到過來申市分公司,不過我大學就在餘杭讀的,那兒不是號稱申市後花園嗎?”

韓梅摸著包裏那本申市旅游指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裏。

“怎麽了韓老師?”他疑惑地看看她。

韓梅把手從包裏抽回來:“沒什麽,有點楞,才發現圍巾給落在辦公室了。”

郝晉江立刻把自己掛在椅背上的印著公司LOGO的風衣給遞了過去。

韓梅本想婉拒,可坐久了還真覺得有點冷。

她也不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想想別親沒相成,倒給弄個傷風感冒回來,便順著對方的好意披上了。

韓梅謝謝他:“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那我就叫你梅梅了。”他趁機改口:“那你也別叫我郝先生了,多見外,叫俺豬吧,我朋友都是這麽稱呼我的。”

“叫您……豬?這不大好吧?”韓梅表情尷尬又怪異,很快便自作聰明地:“哦!這是您的乳名吧!”

誰知對方臉色漲紅,良久才憋出了一句:“……俺豬……是英文名。”

……

韓梅楞了好久才把那嘎縣口音和Andrew給聯系了起來,她執起了餐牌,郁悶地將腦袋躲到後面。

正是尷尬的間隙,韓梅的頭頂飄來了一片烏雲,將餐牌上的光也給她遮去了。

她疑惑著一擡首,被眼前的身影給大嚇了一跳。

陳晨正一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與她對視:“好巧啊,韓老師。”

巧你妹!!韓梅霎時間如臨大敵。

狀況外的郝晉江左看看右看看,鬧不清這是什麽狀況,楞楞地問韓梅:“怎麽,熟人嗎?”

韓梅收起慌張,勉強應對:“嗯,我同事。”

“哦,你好!”郝晉江站起身,忙掏出卡片跟陳晨寒暄。

陳晨接過來,捏在手裏正反面地看了看,面上似笑非笑地,還瞥了韓梅一眼:“呵,軟件工程師”。

陳晨主動地伸手,郝晉江擡手一接,兩人久久握住,兩雙對視,耗得郝晉江面上的笑意都開始變僵了。

郝晉江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試探著提醒陳晨:“陳老師,您是,自己一個人?”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提醒陳晨識相離開,誰知陳晨厚著臉皮地直接便把客套話當成了邀約:“是呀,一個人。都說相請不如偶遇,咱索性一起坐得了。”

陳晨說完,也不等郝晉江答應,拖開韓梅旁邊的椅子,便徑直坐了下來。

韓梅目瞪口呆。

郝晉江也是瞠目結舌。

他被尷尬地晾在了一邊,想坐下,又不甘心,想反口,又不好意思,起身坐下往覆兩三次,才忍不住說了:“陳老師,真不好意思,那個,其實吧,我們倆,在相親!”

陳晨重重地“哦?”了一聲。

韓梅額角一跳,心中突然浮起不好的預感。

郝晉江摸著後腦勺,憨厚地低頭微笑。

陳晨輕輕一笑,拿起盤子上疊好的餐巾,“謔”地一手揚開,斯文地鋪在了自己翹起的二郎腿上。

“相吧,”他說:“剛好我也挺了解韓老師的?她到時哪兒說不清楚的,說不定我還可以幫著補充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來吧,你們期待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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