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她明明不是無動於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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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一夜氣得睡不著的柳琳,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驅車到了醫院, 直接上到VIP病房, 從玻璃小窗看見的, 就是這麽一幕。

昨晚那個撇下眾人揚長而去的陳晨,正側臥在韓梅的小陪床上, 長手長腳像是被打死的蜘蛛一樣可憐地蜷縮著。

韓梅睜著大眼, 將手臂墊在頭下, 從病床上凝神俯視他,瞳仁裏躍動著患得患失的光。

好一番郎情妾意的水彩畫。

可惜,不是她喜歡的畫風。

柳琳一扭把手就將門推開了, 門板在墻上撞出“砰”的巨響,把裏頭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陳晨驚坐而起,不小心撞在了床頭上, 口申口今著摩挲腦袋。一眼望見門口柳琳那一副準備開打模樣, 他認命地搓搓臉站起來:“找我的吧,行, 有話咱外面說去。”

柳琳盯了他一陣, 轉身出去的時候, 心裏還在想:反正是在我地盤, 姑且先聽他說什麽。

陳晨抓了抓被睡亂的頭發, 回頭安撫愕然的韓梅:“沒事兒,你繼續睡吧。”

陳晨跟著柳林走進被清場後的護士站。

柳琳見他攥了一摞紙杯進來,警惕地退了一步:“你把房裏紙杯子帶出來幹嘛?打算說不過就拿水潑我臉?”

真是想太多!現在醫患關系有那麽緊張嗎?陳晨指指旁邊病房:“我是防她偷聽好嗎。”

律所裏的人多嘴雜的, 有時候加班到很晚,還有人喜歡翻別人電腦,筆記,垃圾桶的。他就親眼碰見過有人拿著杯子頂在會議室的門上偷聽裏頭兩個高級合夥人說話的。

他剛剛經過門口,看見門口的紙杯,心想以防萬一,便順便把作案工具先給拿走了。

“……”柳琳聽著這說辭被他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簡直目瞪口呆……這人到了韓梅面前,還真是個傻的。

可恨的是,他居然還被這麽個傻子耍了!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柳琳直截了當:“這是我善良的最後通牒,讓你帶著你的相好識相離開。”

“我為什麽?醫院是你家開的?”

“醫院也不是你家開的!你當這兒是你的金屋了?當著大家的面,就大模大樣地躺一塊。”

陳晨一臉的莫名其妙。“這怎麽叫躺一塊呢?女主角還五癆七傷呢,我也不可能在這演活春宮啊。”

所以他才不喜歡這樣的女人,以自我為中心,什麽都看不過眼,發作起來就跟犯了病一樣。

柳琳聽得更恨了:他是在炫耀自己沒溫香軟肉在懷,還心甘情願地陪床嗎?

柳琳剛要開?,陳晨電話就響了,他手往柳琳的方向一按,去聽那頭裏的話,那邊還沒說完,他就匆匆指示:“行,你們先開始,我現在立馬過去。”

他懶得再理會柳琳的質問,扔下一句:“我有個會,咱再說吧。”便轉身出了護士站。

他轉身沖回病房,披上衣服就往外走,一邊聽電話,還在往襯衫上套領帶。

柳琳在一旁看著,一口氣被晾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等他消失在走廊轉角,視線一轉,卻對上了房間裏那雙同樣剛從陳晨背影上分離開來的眼睛。

呵呵!正主走了,還剩下個老弱病殘的鎮守大本營。柳琳冷笑著徑直走進病房,還沒張嘴,韓梅就開口了:“柳醫生,我想出院。”

柳琳一頓,她還沒出招呢,韓梅自己就認輸了?

情形仿佛回到了韓梅上一次要出院那會兒。柳琳問的還是那一句。只是,這次的表情更為微妙:“……陳晨知道嗎?”

韓梅咬著下唇:“我自己能決定!”

韓梅想,她早就知道自己應該離開的,那麽辛苦才開始適應他不在的日子,卻被他輕而易舉地養出了依賴。

她總是一邊貪戀他的溫柔,卻又一邊鄙視自己的脆弱。

長此下去,等身體好了,她的心病又就要犯了。

她擡頭對上柳琳:“柳醫生,你別誤會,我跟他並沒什麽的。”

她在跟自己解釋?柳琳在一片荒謬感中點點頭,突然笑了,嘴裏念叨著喬尼的那句:“怪不得說一物治一物呢。”就高高興興地轉身去給她開出院的醫囑了。

本還想著要鬧一場的,誰知對方不戰而降,叫柳琳準備好的臺詞都用不上。

護工才來上工,卻突然得知工作沒了,很是吃了一驚。眼看舒服優厚的工作說沒就沒,阿姨又要給陳晨打小報告,卻被韓梅給攔阻了。

韓梅把當天的工資給護工阿姨結了,迅速地打包好了東西。

柳琳見韓梅滿頭虛汗依舊強自收拾著,柔弱的外表裏卻是想象不到的硬氣。

柳琳剛好也要下樓,幫她撳了電梯。

她站在韓梅身後,看著她挺得筆直的背,忍不住開口:“我平常買衣服呢,不只看漂不漂亮,還要看它是不是適合自己。比如看中了一件晚禮服,買下來才根本沒有適合穿的機會,衣服穿錯了場合,最後只能弄得自己難看,韓梅你說對吧?”

韓梅沒吱聲,等柳琳的樓層先到了,才一臉平靜地說了句柳醫生再見。

陳晨的事情是真的急。

要不是陳瑜攔著,他昨晚就該處理了。

電話裏秘書說客戶親自上門了,他只好剛趕回所裏,親自主持大局。

安撫完客戶,他召集助理進自己辦公室商討對策。

剛聽助理們匯報了兩句,就聽見手機短信提示音。他一心二用地拿起手機,看見屏幕上有兩條未讀短信。

點開第一條,發信人是韓梅,內容只有4個字:“我出院了。”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第二條,大概是她良心發現,又補上了八個字:“謝謝,錢我會還你的。”

陳晨一臉平靜地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鼻子輕輕哼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睥睨。

又這樣。他想。

陳晨回覆面無表情地就把手機扔回了桌面,繼續開會去了。

可當視線轉回文件上,他往下看了兩行,耳邊的報告聲卻像是蒼蠅的嗡嗡聲。他的視線停留在一個單詞上,卻翻來覆去弄不懂意思,腦中反反覆覆都是她的不知好歹。

他忽然恨恨地把手上的資料扔回桌面,對被響聲集體嚇一跳的下屬們說:“休息十分鐘!”

大門一關,他把臉藏在了手掌後面,讓自己淹沒到失望裏。

她總是不信他。

七年過去了。

他以為強大起來的自己,會得到她的敞懷相迎。

她明明不是無動於衷的,可剛要貼近,便又避他如蛇蠍。

陳晨心中快要被無奈與不甘沖破。

煩躁中,手機又響起來了,屏幕上閃爍起了柳琳的名字,他才想了一秒就點開了。

聽見對面那聲不懷好意的“餵”,陳晨積累的怒氣仿佛找到了發洩的出口:“你就這麽當醫生嗎?人沒好全就把人趕走,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

面對他的興師問罪,柳琳毫無愧疚,反倒哈哈大笑起來:“聽見你不開心,我真高興!

我打來是想告訴你,是你女朋友自己要求出院的呢。

哦!不,不是你的女朋友。她說跟你沒關系呢。

哎呀!真是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陳晨被氣得肝疼,沒等她說完,就在女聲尖銳的大笑中,“啪”地一聲摔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那什麽,相愛的人都是感情共同體,一甜俱甜,一虐俱虐~

感謝小天使的各種火暴火乍物,感謝有愛的評,不是一點兒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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