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如果,故事結束在這一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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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梅松出一口氣:“你在哪兒了?”

喬尼的聲音略顯尷尬:“韓老師,怎麽你不知道?”

韓梅一楞, 怎麽, 她該知道?

“陳晨沒告訴你?”

韓梅警醒, 對大家做了個“沒事兒了”的嘴形, 然後踱進廚房裏繼續聽故事。

喬尼回想著,陸巧巧似乎從看見陳晨在孔明燈上的字開始, 就忍不住酸上了, 旁敲側擊地問陳晨給誰發視頻。

陳晨不理她, 她就發脾氣:“她有什麽好,又老又醜,你腦子壞掉啦?”聲量之大, 似乎完全不避諱周圍有人在場。

喬尼趕緊往四周瞧一眼,幸虧大家正四散活動中,暫時沒人留意這邊。

“就是這麽個老女人, 也比你好!”陳晨直接就吼過去了。

陸巧巧說不過陳晨, 轉過頭就來折騰他,半夜三更地說不要跟他們玩了, 說他們欺負她, 要立馬就走人, 讓他叫車, 多一刻都待不住。

喬尼頭都大了:“幾點啊現在, 叫什麽車啊?你存心耍我唄。”

他責怪地看了陳晨一眼,想說什麽事兒啊,要現在和她大小姐鬧開來。

誰知陳晨也面色陰沈地命令道:“趁她現在識趣, 你還不趕緊送走?”

這下陸巧巧想以退為進也不成了。

可憐他一富二代,卻總被當跟班使用。誰讓他善良呢?喬尼想,除開摸摸鼻子自認倒黴,也沒有辦法了。

喬尼避開了事情始末,只將陸巧巧突然發脾氣的事含糊說了個大概。

韓梅聽著,連蒙帶猜也想到了七八成,正要回話,手機卻被人奪走了。

陳晨直接摁了掛斷,著急地俯視她一眼:“還問什麽啊?這種人,走了最好。”

“哪種人?你的老相好?”

看韓梅不急不躁,還有空打趣他,陳晨倒不怕了,調皮地在她耳邊說:“你說,我哪個相好能比你老?”

氣得韓梅一錘就掄過去了。

陳晨嬉皮笑臉地抱住她的手,又指了指外頭。

韓梅氣憤地指指他,咬牙切齒地做口型:回去再收拾你!

大家吃好喝好,再度出門已近中午,在森林公園玩了半天,又在農家樂吃完晚飯,才收拾東西踏上歸程。

飯館位置偏僻,韓梅怕開車師傅找不到人,提前站到飯店外面的大路上等。

晚霞一瞬間就沒了,黑黢黢的街道上,店家自己支起的鎢絲燈泡像是一顆被夜色催熟的水果,周圍是大群不知名的飛蟲,嚶嚶嗡嗡地聚攏著。

她想著天氣還沒很冷,所以只穿了條短褲,等被蚊子叮了好幾口,卻後悔也來不及了。她尷尬地邊看手機邊跺腳,左右手不時拍打在手臂上,遠遠看著,就跟四肢不協調的提線木偶一樣,時不時地抽一下。

大蘇從飯店出來看見了,覺得好笑,回去問女生借了瓶花露水,放輕了腳步走過去,一聲不響地噴在韓梅的手臂上,果然把她嚇了一跳。

他看著韓梅瞪得老大的眼睛,笑嘻嘻地把瓶子遞過去:“給你用。”

他說完也不走開,邊抽煙邊陪韓梅聊天,還不時體貼用手替她扇走周圍的蚊蟲。

他沒話找話地:“韓老師,你做菜手藝真不錯,比這農家樂還好吃,以後搞野餐也請你來指導吧。”

韓梅以為他就是客套話,還挺高興,順嘴說了句好。

誰知大蘇真的掏出手機,問韓梅要手機號:“說定了,安排好了就給你發短信。”

韓梅有點訝異,有半晌的怔楞。

陳晨付完賬出來,剛好就看見兩人把手機收起來,他眉頭一皺。剛好車來了,他過去吩咐韓梅先上,又指揮想要跟上去的大蘇去幫後面的人拿行李。

見大蘇依言走了,陳晨搶先一步將韓梅安排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把守韓梅旁邊的位置,借著擺放行李的由頭把一整排的座位都塞滿了。

等大蘇忙完上車,陳晨也正好完美收工,順勢坐在了韓梅身旁唯一的空座上。

大蘇一看這陣勢,只好灰溜溜地在坐到前面去了。

韓梅早就被陳晨的動作逗得想笑,苦於不能在人前表現出來,只能忍著將視線轉向窗外。

陳晨調整了下坐姿,得意地把腿伸得直直的。

大家昨天睡得晚,又瘋玩了一整天,等上了包車,頓覺飯氣攻心。

車子碾在泥路上一搖一晃,仿佛小搖籃一般,讓車廂裏很快便鼾聲一片。

韓梅也忍不住頭一點一點地,左搖右晃總找不到落點。

她下一刻正要睡著,車子突然一顛,害她差點就磕在了玻璃上,是一只大手扶在了她的額頭上,並不聲不響地,趁機將她頭撥靠到肩膀上。

韓梅下意識地擰眉,想要離開,就被人摁了回去。

陳晨悄聲說:“你現在睡著了,所以別亂動!”

她嘴角一翹,閉上了眼睛,真的在他肩上打起瞌睡來。

他們的身體隱在黑暗的車廂裏,只有行駛中一閃而過路燈光,短暫地掠過那雙手握的手。

如果,故事結束在這一刻就好了。

韓梅多少次都在夢裏對自己說,那她就能錯把這剎那的美好當做永恒,讓她永遠懷抱著美滿團圓的錯覺,而無需面對這輛面包車帶著兩人駛向的,那個分崩離析的未來。

鼻端的碘酊味,模糊了現實與虛幻的分界。

韓梅的意識還在從瀛洲島回程的車廂中,她頭擱在陳晨的肩膀上,聽他跟自己耳語道:“你現在睡著了,所以別動。”

她想笑,下意識地哼哼出聲。

“醒了?”冰冷而無甚起伏的女聲,像刺穿帷幕的一把利劍,將夢境撕破。

韓梅猛地睜眼,被渾身的刺痛將意識帶回到了現在。

她側頭一看,手背上是針頭,連接的管子接在了吊瓶上。

再旁邊,一名面無表情的白袍女子正替她調整輸液的速度,胸牌上寫的是申市交通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呼吸外科醫生柳琳。

她想動,卻渾身無力,如同生銹的機械,或者是陷入泥裏的車馬。

“我這是怎麽了?”韓梅張嘴,才發覺自己連嗓子也像被強力膠水粘住了,輕輕一扯都要撕開血口子來。她艱難地咽下炙燙的口水,平覆疼痛引起的耳鳴。

“大葉型肺炎!”女醫師宣布:“你膽子夠肥的,感冒了還淋雨。”

醫生的話像是碰觸到了她記憶閘門的開關,棄車而走的一幕,頓時洶湧著回到了眼前。

她記得自己躺在的是自己的床上,怎麽又會醒在了醫院呢?

還沒等她來得及發問,女醫生一聲“張嘴”,不由分說就把壓舌板塞進她嘴裏。

喉頭異物感弄得她酸水直冒,喉嚨一抽搐,又是一陣拉扯著的痛。

女醫生對此並沒註意,放開了她的嘴,便又上手拉開了她的衣服。聽診器貼在她的胸口上,凍得她整個人倏地一個激靈。

“你有得養呢,躺著吧。” 柳醫生直起身,在病例板添了幾筆,就轉身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藥力發揮,她昏昏沈沈又想睡,不知過了多久,聽見“砰”的一悶響,才又醒了過來。

她想擡頭看情況,被人摁住了,“你別動!讓我來。”

是黃寶兒。

終於碰見熟人,韓梅長舒了一口氣:“我怎麽在這兒的?是你送我來醫院的?”

黃寶兒放下手裏的包,彎身撿起一個東西。

韓梅才發行原來是暖水袋被她踢到地下了。

暖水袋外頭,還細心地包了件西服外套。韓梅看著黃寶兒用那件早已經被壓得如鹹菜一般的西服外套把暖水袋按原樣包了起來,塞回到自己被子裏,面上浮起一抹古怪的打趣:“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你跟陳老師那麽熟。”

韓梅頓時一楞。

黃寶兒看她的神色不像作假,才解釋:“我剛好到別的樓層借方便面去了。虧得陳老師來找你,發現敲不開門,叫樓管阿姨拿鑰匙開了,才發現你高燒暈過去了。”

黃寶兒說著說著就開始雙眼發光,捧起自己的大書包,就在一邊演示起來:“他二話不說,給你一個公主抱,直接就將你抱進車裏送醫院了,簡直不要太帥哦!我說你好了以後,可得好好謝謝人家,昨天付錢跑腿陪夜都是他,我熬不住回去瞇了一會兒,是剛剛才接到他電話,讓來替他。”

黃寶兒那羨慕的目光,讓韓梅不自在極了。

她看了看滴液的進度,說:“我感覺現在好像好多了,要不吊完這一瓶,咱們就出院吧!”

黃寶兒目瞪口呆:“你腦子燒壞了吧?我換洗的衣服剛幫你拿來,這原封不動就要扛回去!”

“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反正就是吃藥輸液嘛,學校那麽近,每天過來打點滴就行。”韓梅說。

黃寶兒犟不過她,索性搬了醫生出來。

她的原意是讓醫生囑咐她安心休息的。誰知柳醫生聽見韓梅張嘴說要出院,拿筆頭敲了敲病例板,好半晌問的是:“陳律師怎麽說?他這費盡心思從人家手裏搶來的VIP房,住一天又退了?”

韓梅沒料到他們原來認識,更沒想到這裏面有他這樣的安排,她面上稍一楞,去意卻愈發堅決了:“那更不好意思再麻煩你們了,我好多了,接下來會遵醫囑每天過來打針的。”

柳醫生默默打量了韓梅好久,無甚表情的臉突然有了點笑意,居然真就在出院單上簽了字:“行吧,你也不用排隊掛號了,有什麽情況到五樓找我就行。”

黃寶兒沒想到事情在她們倆的合計下,居然這麽詭異地就定下了。

她等韓梅換好衣服,再次扛起那個半人高的大背包,氣呼呼地攙著韓梅下樓辦手續去了。

醫院裏不好打車,黃寶兒讓韓梅在住院大樓的門口等著,自己跑外面去叫出租車。

趕來的陳晨,急急跑到住院大樓前,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幕。

作者有話要說: 如你們所願。

哈哈哈哈,2017新版陳老師出來了,小天使們還不給他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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