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誰讓她是大人呢?大人就總是要當拎得清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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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舍得啊,為了個Coach包就趕我走啊?”

“我怎麽是為了一個Coach?”韓梅誇張地大叫:“我是為了以後很多個Coach好嗎?”

陳晨被最後一句逗笑了, 摩挲著玩著她的耳垂, 終於說不出什麽反對意見。

韓梅好不容易哄好了他。

他第二天一反常態地早早起床, 陪著她到火車站, 又在那給買了一堆好吃的好看的讓帶給師爺師娘。

韓梅說讓他別買了,說箱子快放不下了, 他還倒過頭教訓她:“這個在這兒買比內地便宜知道不, 一點兒也不會生活。”倒把她噎了個夠嗆。

兩人在購票處一問, 才知道香港沒有去山城的直達車,要先坐到直通車到花城東,再轉去山城北的火車。

陳晨瞥她一眼:“早說了讓你坐飛機的。”

早前浪費的那張機票就讓她夠肉疼的了:“我又不趕時間, 轉趟車不完了嗎。”

見後面的人不耐煩,韓梅趕緊掏錢:“一張到花城東的。”

陳晨把她的錢扔回給她,朝小窗口推過去一張大面值的:“來倆!”

韓梅頓時眉頭緊皺:“你怎麽又反口了呢?跟著我幹什麽?!我這車到不了美國。”

他拉起她的手:“誰反口了, 我怕你走丟了。先我護送你到花城。”

“我都幾歲了還能丟?”

陳晨沒辦法, 這才退一步:“讓我送你上車,這沒意見了吧?”

等上了車, 陳晨果然又不想走了。

是韓梅硬是轉過他的身子, 手摁住他的背上往外推。

看著他慢蹭蹭地下去, 她撇嘴忍哭, 心中突然酸苦難忍。

她借著低頭揩了開眼角。

她也想撒嬌不離開, 她也想纏著跟他一起走,可誰讓她是大人呢?大人就總是要當拎得清的那個。

她吸著鼻子掏出手機,正要給陳晨發短信, 卻首先收到了他的消息:“都說‘分開不分手,異地綠成狗’,我破天荒第一次異地戀,你要潔身自好,別給整出點什麽心理陰影來。”

真是賊喊抓賊!

韓梅破涕為笑:他一出了名的花心大少,還居然好意思告誡她!

那陣子還不流行那麽多的即使手機通訊軟件。

韓梅雷打不動,每天早10點到網吧蹲守,等著12個時區外的陳晨到家了,能上線和自己說會子話。

他畢竟是去的大律所,雖然是實習生,可工作一旦多起來,也說不準是幾點才能下班,加上有時還跟客戶去吃飯,等應酬完到家已經挺晚的了。

有時候他一上線,韓梅便趕著要離開。搞得他總是怨聲載道,“你是灰姑娘嗎?一到十二點就趕著要走人。”。

雖然是責怪的話,韓梅聽得還是很高興的。

韓梅看了看屏幕右下角:“那我再坐個5分鐘。到半我真得走了,還得去市場換我爸回家吃飯呢。”

“你就不能先換給你爸送飯嗎?”

“那要影響你休息了。”她笑瞇瞇地勸解他:“夠可以的了,您還沒當上律師呢,我都已經要付費聽您發話了。”

陳晨白眼一翻:“呵呵,就2塊5一小時啊?”

他又說了點什麽,聲音剛好被她身後聯機打網游的笑鬧聲蓋過了。

韓梅讓陳晨再說一次。

陳晨當然也看出的拘束:“就你那吝嗇勁,還聊什麽網吧?在家上,換你晚上上,頂多我早上早點起。”

她怎麽不想,家裏也沒電腦啊。

“不是吧?家電都下鄉好幾年了吧?”

韓梅白眼一翻:“我一年在家也待不了幾天,我爸媽也不會用,買電腦不是純屬浪費嗎?”

陳晨越說越煩躁:“我說倒時差我都忍了,現在說句話還得倒計時是什麽情況?!”

好不容易身後吵雜聲漸下來,下機的小年輕們打著哈欠從裏頭出來,經過她的座位,還粗手粗腳地把她耳機線給蹭掉了。

韓梅一臉無奈地把耳機線插回去,繼續安慰他:“距離產生美嘛。你看我們現在都不吵架了。”

陳晨看她的逆來順受的樣子,再大的火也沒氣了,心想,那叫不吵架嗎?那是沒空吵好不好。酸溜溜地:“我要是得了相思病你負責?”

韓梅目光一錯,見時間差不多了,趕緊扔下一句:“行行行,你拿著醫生證明來,我負責報銷醫藥費。”就笑著退出了頁面。

她打量著小年輕沒常性,第二天多軟語安慰他幾句就好了。

誰知第二天剛出門,在去網吧的路上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點開就是媲美公放的高分貝:“你買電腦啷個不說一聲也?整嫩個大一臺……”

韓梅一楞:“啥子電腦?”

索性她走的不遠,沒等媽媽嘮叨完,她完就掛了電話。到家看見橫臥在客廳的大箱子,將原本就小的房子映襯得愈發逼仄不堪。

韓梅有點呆。

高玉蘭還在絮絮叨叨:“搞嫩個大一臺!你想闊到哪兒哦?”

“豆是殼殼大,裏頭黑小的。”韓梅迫於母上的目光,艱難地解釋著。

誰知盒子拆開,裏頭是24寸的大屏。幸虧IMAC還是走輕薄的一體機路線。

面對媽媽懷疑的目光,韓梅再次清了清嗓子:“那個,屏幕小了怕你們看不到都嘛。”恰巧手機響起,她趕緊借機走開。

有人笑嘻嘻地跟她邀功:“東西收到了吧?”

韓梅看了看長串的號碼,把他的名字叫成一聲口申囗今:“……陳晨!”

“哈哈哈!你驚喜不驚喜,高興不高興?”

呵呵,顯然是驚比喜多……

韓梅還在糾結怎麽跟老媽解釋,陳晨自己就樂起來:“以後你就不用趕著去網吧啦。你教會了師娘,回到申市後也可以跟她網上視頻。是不是覺得我很貼心?仿佛我就在你身邊一樣一樣的?”

貼心?

一點點吧。她覺得這人表達喜歡的方式,也跟五歲小孩子一樣,手裏拿著舔過的糖,也要給別人一口。

可是,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裏呢。

她心中有點暖。

他還作:“你不喜歡嗎?都不謝謝我?”

韓梅哭笑不得:“行!謝謝你。”

他笑意溫柔:“嘻嘻,我都那小本子記著了,等著你見面了報答我。”

分別的日子說長不長,沒幾周又是開學季。

盤桓不去的秋老虎,讓進入9月份的大學城仍舊籠罩在難耐的高溫裏。

韓梅一開學就被派去和另一個女性的專職輔導員一起擔任法學院大一年級4個班的工作。

隨同新面孔而來的,除了需要重新熟悉的學生,還有各種繁瑣的入學手續,和異想天開的疑問。

韓梅習慣了親力親為,光報到錄入事宜就忙了個底朝天,等陪著兩天軍訓下來,整個人都曬黑了不少。

因為午休的時候要配合專職輔導員朱老師要給新生開年級會,她趁早上3,4節課趕緊到覆印室準備材料。

等待的時候摸出手機來,看見陳晨的短信,才想起老生今天也回校了。

陳晨問她在幹什麽,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她唇角忍不住上翹,“還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呢。我覆印好馬上還得去階梯室搗鼓PPT呢,弄完得估計直接開年級會了。你女朋友又當影後了,自豪不自豪?”

她顧著打字,被覆印室的張老師拍拍肩才恍過神來:“看什麽呢這麽開心呢?”

韓梅低頭看覆印機的顯示屏,原來是沒紙了。

她趕緊道謝著,把手機給放回了兜裏。

張老師配合著給她拿補充的白紙,面上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了然:“怎麽,韓老師,談朋友了?”

“哪有!”她嚇了一跳,趕緊否認。

“我看你最近愛笑了嘛。背起你那大背包,幾次從後頭碰見,還以為是大一新生呢。”

“張老師你就愛哄我。”她摸摸馬尾辮,心裏頭卻還甜滋滋的。

可能“戀愛能讓人變美”的話是真的吧?

每每想起他,就讓她有了無端愉悅的理由。就為這個,她也該感恩命運讓他們相愛。

她這邊心情愉悅,卻不知被等不到回覆的陳晨正撓心撓肺呢。

喬尼看陳晨把頭都埋到桌面底下了,八卦之心一動,就忍不住把頭伸過去了,誰知動作幅度太大,倒惹來課任老師的註意。

新開學第一天,老師還正講課堂紀律呢,就有人撞槍口上了。老師不由打趣道:“後面那誰,你還真配合,剛講完規矩就來一反面典型,來,藏抽屜裏的手機交上來吧。”

陳晨突然被點了名,愕然擡頭,眾目睽睽之下,只好交了上去。

喬尼正準備奚落幾句,卻見陳晨翹回了二郎腿,手裏拿著點什麽,又塞回了抽屜裏劈裏啪啦繼續打。

喬尼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先模抽屜,再摸兜,果然都是空的!再看講臺上的那臺IPhone 4!怪不得那廝這麽爽快呢,交的是他的電話!

喬尼心裏頭那個恨啊,一手臂扣住陳晨的脖子,咬牙切齒:“你小子幹啥交我的!”

陳晨還特別理直氣壯:“我不得繼續發短信呢嘛。”

“我也邀了幾個電影學院的妹子去喝酒,正等回覆呢!”

陳晨背過身不理他:“還幾個?還喝酒?不怕傷腎啊?”

喝酒不是傷肝嗎?“想什麽呢,就唱歌。”

陳晨扭過頭睨他一眼,將喬尼瞧得憋不住嘿嘿直樂。他又摸著鼻子更正道:“先唱歌,再傷腎。”

喬尼哥倆好地再次摟上陳晨的肩:“也算上你的份了。”

陳晨果斷拒絕:“我就不去了吧!”

喬尼不悅地箍緊他的脖頸,面上是一種男人間的心照不宣:“你最近怎麽了?有難言之隱啊?我在東方男子醫院有老熟人,要不要給你夾三掛個專家號?”

陳晨掙開他的手臂,笑他:“這熟人你自己看回來的吧?”

嘿!這白眼狼!“我發覺你最近不正常啊,陳晨,端到面前的肉都不吃了。”

那句“我有女朋友了”到了嘴邊,陳晨又給咽下去了。

他突然就感覺地下情沒勁透了。

他多麽懷念那個沒有人認識的世界,每一刻都是他們的親密瞬間。

那些偷偷摸摸閃閃縮縮,在經過七天的光明正大後,對比著,特顯得偷雞摸狗。

她是他專屬的領土,讓他急於向全世界宣誓主權。思念滋生成的瘋狂曝光欲,在腦中催化膨脹,像爬滿全身的癢。

陳晨擡頭看了看正背著身往黑板上寫字的老師,偷摸著站了起來,偷笑著對旁邊的喬尼吩咐道:“要是呆會點名,記得幫我應付下!”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感謝樹翻譯!

嘿嘿嘿,陳晨又不安份了!親們準備好了嗎?

第38章 將心比心,她好像突然理解了陳晨那份可笑的曝光欲後隱藏的愛

烈日當空時分,室外當然酷熱難當, 教學樓裏也不好過。人走出空調房, 不消幾秒, 就能悶出一身汗來,

韓梅抱著快半人高的問卷,走在樓管阿姨的身後。

因為雙手捧著東西, 腦門上出的汗, 只好拿肩膀去揩, 誰知手一傾,懷裏的問卷就要往另一頭倒。

她嚇了一跳,匆忙擡起膝蓋借力往上一頂, 才又堪堪抱住了。

她長呼了口氣,甩了甩被新紙邊緣壓出杠杠紅印,對開好階梯教室門的阿姨說:“阿姨, 我還要用下放映室的電腦。”

樓管說:“沒關系, 你直接推開就行,門沒鎖的。”她又交代完電源位置, 就轉身走了。

韓梅準備先把視頻和PPT在電腦上給預演一遍。

因為手上沒空, 她屁股往門上一頂, 誰知才剛碰上, 那門就自己往裏倒。

黑洞洞的門裏, 忽然伸出一只手來,像是電影裏借屍還陽的惡鬼,不及等她發出驚呼, 就將人拽了進去。

懷中的白紙在慣性作用下,紛紛揚揚飛得到處都是,才落地,又被關上的大門掃落成一座小山。

門內。

昏暗的放映裏,一個帶著麻感的吻,上來就襲擊了她。

溫軟而有勁的舌頭滑進她的唇齒間,伸進她的口腔裏,□□,吮吸,狂亂翻攪,碰觸她最敏感的舌根。手下意識緊揪他的衣服,鼻間空氣越來越稀薄,幾乎連呼吸都來不及。

好不容易被松開,韓梅的心還噔噔跳個不停。

她紅著臉擰去擰陳晨的手臂一下:“你往後換個出場方式行不,吸血鬼啊?專躲在門後面逮人咬,不嚇我一跳不甘心是吧!”

陳晨親熱地咬了下她的耳垂,語氣纏綿地:“我想你了。”

韓梅害羞地擡頭看他,臉上也有抹不去的笑意:“咱們每天都視頻呢。”

“才不要這種沒有體溫的交流呀,看得見吃不著。”陳晨笑嘻嘻地摸著韓梅的後脖子,享受她在他懷裏瑟縮的模樣。

韓梅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還對著她的耳朵吹氣兒,悄聲兒地:“我上一次進入一個女人的身體,還是去參觀自由女神像的時候呢。”

韓梅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語氣中難掩嬌羞:“我一身的汗呢,你趕緊松開。”

陳晨不光不嫌棄,還主動伸手去摸她背上被汗水氤濕的水印子:“熱嗎?那索性脫掉得了。”

被韓梅拒絕,他又換了一招,仔細端詳她問:“哎?你是不是曬黑了?”

這裏這麽暗他都看得出來?

韓梅郁悶地摸摸臉:“很明顯嗎?陪著新生軍訓了幾天。”

他樂呵呵地又上去拉她衣服:“快讓我看看裏面黑了沒有。”

她沒好氣地推開他:“說了別動手動腳的,萬一被人發覺怎麽辦?”

“發現了正好啊。”在韓梅驚詫的眼光中,他委委屈屈地:“正好給我個名分。”

“胡說八道什麽,這兒可是敵占區。白色恐怖下,你居然還敢頂風作案!”

“沒意思!”他臉上露出切實的厭惡來,“一起吃飯怕被人看見,看個電影怕被人發現,連親個熱都困難重重。我再也不要過這種日子了。”

“那能怎麽辦?!”

他有多麽不自在,她不是不曉得。

他是孫猴子,滿天神佛奈何不了。她可是要念經打坐的唐僧,有長篇累牘的清規戒律要遵守。

她不知道怎麽勸服他,只能一再拒絕。

陳晨抱住韓梅,一下一下親在她的臉頰上:“來嘛,沒人會發現的,這層就咱們年級在上大課呢。”

誰知韓梅的註意力馬上就轉到“上大課”這幾個字上了,她“嗖”地轉過身來:“索性你這還是逃課來的?!”

涉及原則問題,韓梅是從不讓步的。果然她連推帶攆地就將陳晨趕出了放映室:“你趕快給我回去上課。”

陳晨孤零零地在旁邊站了一陣,看韓梅只顧忙著收拾地上的紙張,扔下了一句“能別人都以為我單身嗎?”就氣呼呼地轉頭走了。

韓梅無奈地“餵!”了一聲,還是擋不住他故意踩在紙上的黑鞋印。

她卻還是只能搖搖頭,蹲下來自己一人收拾殘局。

等再想說句什麽緩和一下,她一擡頭,人已經不見了。寂靜的教室裏,只有被陽光照亮的細屑,在無聲飄零。

韓梅忙完,一直等到午休過了,5、6節的上課鈴打響,還是沒接到陳晨的任何信息。

相比他往常平均十來分鐘一條短信的頻率,陳晨明明顯顯地用行動表示著他的生氣。

她摩挲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主動跟陳晨講和。

做了好一會心理建設,又去看了下大四上的課表,確認他沒課,她才躲到中庭的花壇邊偷偷給他打電話,可那邊卻一直沒人肯聽。

她突然有點灰心,心想現在小孩子真難哄。

不知道是不是吵架的人特別不經餓。

她回到辦公室,翻箱倒櫃只在抽屜的角落找到一顆變形的士力架,大概是那個品牌搞校園活動時給路人發的贈品,也不知道過期了沒有。她幹脆翹了個班,去師生活動中心買個粽子來充饑。

她買好東西結賬往外走,經過聯通室內運動場的長走廊時,聽見那裏特別吵,雖然被沈實的木門堵住,還是漏出不少來。像被悶在被子裏的收音機,發出了讓人心癢的沙沙聲。

她心中一動,好奇地走了過去,拉開大門,將從門縫間漏出來一線燦爛的日光拉開成傾覆而下的喧嚷。

她踏入看臺區,那鼎沸的加油聲如同潮水般從裏頭洶湧而出,幾乎將她淹沒。

腳步聲,拍球聲,塑料鞋底擦過木地板尖銳的摩擦聲,混成一首熱血沸騰的交響曲。

兩岸的看臺都擠滿了人,助威的球迷寧願放棄座位,站在過道上、欄桿邊尖叫歡呼。

她好不容易才挪到看臺邊,看見了對面欄桿上掛著的巨大橫幅,上面紅底白字寫著“第四屆雲間大學城籃球社聯賽——S大vs F大”的字樣。

場下戰況激烈,不知哪邊一個入球,引來韓梅身旁邊小姑娘的尖叫。

女孩拿著L大的粉絲牌,卻指著場內S大的球員,興奮地跟同行人打聽:“現在帶球的是他們的校草嗎?”

韓梅順著手指往下看,瞬間便楞住了。

只見那個不理她電話的人,此刻正在場中。

他雙腿微弓,一手控球。陽光從玻璃屋頂投射下來,打在他球衣外被汗濡濕的肱二頭肌上,在日光下泛起一層海水珠般的礦物柔光。

他和隊友迅速交換了視線,借一個傳球的假動作,閃過攔截的球員,連著越過幾個人,在三分線外直接跳起投籃,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得分成功,他立刻就奔跑回防,在歡呼聲中和隊友擊掌微笑,面上是被陽光打亮的明媚笑意。

這麽一炫技,讓她旁邊連著的幾個外校女生都齊齊倒戈,整個下半場,眼睛都只盯著陳晨瞧,為他每一個入球而歡呼吶喊。

女生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他叫什麽?哪個系的,幾年級?”

無人知道的虛榮和竊喜在她心中湧動,她默默在心裏回答:“陳晨,法學,大四上。”

自言自語著,她又忍不住取笑自己。

將心比心,她好像突然理解了陳晨那份可笑的曝光欲後隱藏的愛意。

韓梅突然心潮澎湃。

她覺得不能再等待,轉身就往場下走去。

長長的哨聲響起,宣告比賽結束,S大以大比數勝出。

場邊,陳晨被隊友簇擁著,氣還沒喘勻,如雨的汗順著頭發往下滴,他隨手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掉,笑起來帶著一種專屬他們那個年齡的恣意張揚。

韓梅給自己鼓了鼓勁,然後直直向陳晨走去。

她擠入人群中,堂而皇之地把手裏的飲料遞給他,話語裏是毫無遮掩的欣賞:“好樣的!帥呆了!”

陳晨一時間受寵若驚,顧著去接飲料,連毛巾都掉地上了。

他看了看周圍,忍不住心跳加速:她這狀況是……要公開?

誰知還沒等他高興完,韓梅已經轉過身了。

她從塑料袋中掏出飲料遞給其他人,不僅她帶過的喬尼有份,連其他學院的和沒上場的後備球員也有:“你們都是籃球社的吧?打得真讚,等下韓老師請客,給你們慶祝比賽獲勝!都來啊,一個都不能少!”

陳晨:......

生活區的東北菜館裏,韓梅加上籃球隊的正選、後備以及幫忙打點的,統共10人圍成了一桌。

裏頭有三個是法學院的,跟韓梅都算認識,加上她又沒什麽架子,大家說說笑笑,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這幫人心大,胃口也不小。青春期男孩子,本來就是飯量驚人,又是劇烈運動後,端上來的菜在轉盤上轉過一圈就清空了。

韓梅看大家意猶未盡的樣子,趕緊又要過餐牌給點了一輪。

陳晨上趟洗手間的功夫,回來就發現韓梅的座位空了,忙問:“韓老師上哪了?”

一幫吃貨從碗裏擡首,茫然四顧,紛紛搖頭。

只在座唯一一個女的,是喬尼的新任女友,隊裏的啦啦隊長,手裏還抓著剛剝殼的蝦,給點好醬油,才餵進喬尼的嘴裏:“剛才好像看她拿著包出門了。”

陳晨撥她電話,卻聽熟悉的鈴聲從外套的衣兜裏傳出來。

喬尼勸他回座:“韓老師那麽大的人了,用得著那麽緊張麽?”

陳晨轉身就朝外走:“買單的走了還不緊張?我可不負責洗碗啊。”

他在眾人哄笑或加油聲中走出店門,心中自有不能言說的關心。

熱烘烘的一陣風撲面而來,夾雜著路邊攤的煙火味。

他下樓轉了一圈沒找到人,怕剛好和她錯過,又回到摟上從騎樓處往下望。

等了好一陣,才看到韓梅的身影從遠處漫步歸來。

太陽已經完全沈下去了,灰藍的街面上,她下身是展現修長腿型的鉛筆褲,上面穿一件無袖碎花雪紡上衣,被小鋪色調不一的燈光打在身上,像是圍了一條五彩披帛。

他快步走下去。

韓梅正低頭翻錢包,一進樓梯間就一頭撞進某人懷裏。

她嚇了一跳,擡頭發現是陳晨,拍了拍胸口:“你怎麽出來啦?”

“出門也不知道帶電話。”

韓梅翻口袋沒找到,自己嚇了一跳。是陳晨安了她的心:“你放在外套兜裏了,給掛到椅背上。”

“你幹什麽去了?”

“哦,取錢。”

“樓下就有ATM,怎麽走了那麽遠。”

“樓下的ATM要收跨行手續費。我這不得回學校飯堂的邊上取嗎?”

為省那麽點錢,跑那麽遠。陳晨語帶睥睨:“分明就是只鐵公雞,幹嘛還請客?”

韓梅白他一眼:“不是你埋怨不能堂堂正正在眾人的眼光下一起吃飯嗎?”

“這樣也算‘和我吃飯’啊?”

韓梅一下子急了:“這怎麽不算啊?!為了哄你,我錢包都大出血了。”

他不反駁,低頭微笑。

韓梅:“你這是什麽反應啊?”

陳晨樂得眼睛都瞇起了:“沒什麽,就發覺你們老一輩的示愛方法還挺含蓄的呀。”

她被氣著了:“你才老一輩!”

“那下次是什麽時候?”

“再說吧。”她偷摸著幹癟的錢包,懊惱自己怎麽像包了個小白臉,錢不聲不響地就往外流。

“不吃飯,請我看電影也行。”陳晨笑嘻嘻地想,他最愛黑漆漆的地方了,想幹點什麽也沒人能看見。

韓梅想起新生軍訓周,夜晚要給他們放老紅片呢,要不,也叫上陳晨?

二人回到餐廳,大家已經酒足飯飽。

韓梅灌了杯冰飲料,正準備找餐巾紙擦汗,轉盤上的面巾紙盒卻恰恰也停在她的面前。

她擡頭,和對面的陳晨相視一笑,若無其事地抽了一張,為這心有靈犀而暗自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讓你們看看老一代人的示愛方式!

應大家要求,多給了不止兩勺了哈哈哈。希望明天給個好榜單~~~

感謝初心如昨的地雷~炸的我好歡喜~

感謝大家有愛的評~大家刷更新的時間,就是我刷評的時間,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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