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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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江九拿著一朵小向日葵,和捧著一大束新鮮向日葵的傅連延打了個照面,傅連延似乎絲毫沒有意外他們的出現,熱情打著招呼。

“喲,小孩來了啊?來看爸爸?”

“呃……嗯,傅先生……”

“叫什麽先生,喊叔叔,”傅連延豪橫地說到,廢話!現在趕緊跟舟舟的孩子打好關系是正經!

不然等某人醒來他有要滾蛋了!媽的,給他慣的!傅連延像是想到了什麽,笑著搖了搖頭。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病房,病床上的男人仍舊是那副溫柔的神態,只不過這副神態沒有一點溫度。

傅連延特別自然地把向日葵放下,而後又打開了窗子,西裝外套一脫,襯衣袖子一卷,熟練地給病房收拾著,江九嘴角抽抽。

“傅叔叔,你跟爸爸感情很好啊……”江九尷尬地說著。

“還行,穿一條褲子的。”

這叫還行?江九疑惑地和閆陳對視了一眼,傅連延註意到二人的小動作,沒有說什麽,繼續幹著活,江九也不閑著,打了熱水就要給江臨舟擦身子。

雖然可能護工已經給爸爸擦過了,可是他既然來了就是要多為爸爸做一點的,誰知道帕子剛擰幹,傅連延就走了過來。

“小孩啊,你這樣擦不幹凈,還是我來吧。”

江九一頭霧水,不是,這是他爸爸啊?怎麽這個人比自己還要殷勤?還有,什麽叫他擦不幹凈,他都擦了那麽多次了,經驗都擺在那了。

你禮貌嗎?江九差點問出口。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傅連延只要公司有空都會開車過來給江臨舟擦身子,而且他也跟醫院打過招呼,護工只能是打掃衛生,絕對不能觸碰他的舟舟。

更不要說擦身子這種事情!他來就夠了!

現在江九在場,他理應不該阻止,可是就是忍不住打斷,他的舟舟,他只想自己碰,別人誰都不行,哪怕是這個人的兒子!

這可怕又幼稚的占有欲,很難想象對象居然是一個四十歲的老男人!

大概是對面威壓太大,江九下意識地把帕子遞了過去,結果他就看見這個傅叔叔細致入微地給爸爸清理著身體。

看著奇奇怪怪的,江九忍住想把帕子搶回來的沖動,打算去掃地,可閆陳卻先他一步幹了起來。

護士姐姐進來的時候眼珠子都瞪大了,無疑,這屋子裏三人,連帶著睡在病床上昏迷著的那個,這顏值多少有點逆天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進的不是病房,是劇組呢。

護士拿出自己的職業操守,提醒自己不要被眼前的男色蠱惑住,專心地檢查病人情況。

“病人的恢覆情況還是很樂觀的。”護士笑著說到。

“那爸爸為什麽還不醒?”

“這個恢覆也是一個過程,需要時間,家屬們也不需要太著急,這樣情況穩定就是最好的消息。”

護士耐心解釋,可三人中本該最淡定的男人此刻卻急躁地很,“上個月你們也是這麽跟老子說的,到底能不能治了,不能我就帶著人轉院!”

媽的!他已經看著一動不動的舟舟看了幾個月了!一想到這幾個月他的舟舟一直都是這副模樣他就憋得慌!

護士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之前醫院裏也出現過不少醫鬧,現在這個先生態度還算是好的,就是著急抱怨了一聲不過這種情況,作為家屬著急他也是能夠理解的。

於是耐著性子繼續解釋,“先生,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不過請您放心,主治醫生之前就已經說過了,病人醒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而且病人的意志比我們想得要強的多。”

“護士姐姐,那你的意思是爸爸快要醒來了是嗎?”江九交集地問道,一雙溫潤的眼睛就這麽看著她。

護士姐姐見她可愛,沒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頭,“乖啦,你爸爸很快就會醒來,到時候就能帶你回家了。”

江九聽著心裏暖暖地,可一旁的閆陳卻看著那搭在江九的手沈下了眉,那手格外的刺眼,護士一轉頭,就看見閆陳那要吃人的眼神,嚇得拿起文件夾就出去了。

目睹全過程的傅連延恥笑,“出息!”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江九走去開門,就見到了傅澤清那黑青色眼斂的臉。

“嗯?怎麽了?是護工嗎?”傅連延見江九突然沒動靜問到。

閆陳卻察覺到不對勁走了過去,結果就看見了傅澤清,一把把江九攬了過來,冷冷地看著他。

“你來幹什麽!”

“呵,江叔從小就照顧我,我還不能來看看他了?”傅澤淡淡笑著,臉上的溫和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

閆陳沈著眉看著對面兩手空空,一下就猜到事情沒那麽簡單,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還不等他猜出對面的動機,傅澤清就先他一步走了進來。

傅連延睥睨地看著他走過。

“父親。”

“父親?!”江九一臉懵逼,“澤清哥哥,這個傅叔叔是你爸爸啊!”

實在不怪江九反應慢,要知道那個時候江臨舟根本不想看到傅連延,傅連延想要得到他的消息只能通過臨舟這個孩子。

一開始自己還能偷偷摸摸跟小孩見面,可後面不知道怎麽被江臨舟發現,把江九看得更嚴了,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

沒有江九這條線,自己所能得到的任何消息都被冠以官方。

而傅連延根本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出現,於是他在宗族中給自己過繼了一個孩子,就是傅澤清。

好在當時自己在傅家已經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了,沒有人敢多說什麽,再加上傅澤清那會家裏剛好出事,自己怎麽著也算拉了他一把。

他讓人把傅澤清送到江臨舟面前,說這就是他生的兒子,想要看對面是什麽反應,結果十五歲的傅澤清第一次給他帶的話就是。

“江叔叔讓你說話過過腦子。”

傅連延心裏那個氣啊,心說江臨舟不愧是你!好在後面江臨舟接受了這個孩子,倒也不是大發慈悲,只不過九九確實也喜歡跟傅澤清玩耍。

自己公司的事情多的忙不過來,有時候一周都回不了家一次,有傅澤清幫忙陪著,也算降低了自己對江九的虧欠。

傅澤清不辱使命,把江九帶的白白胖胖的,還有江臨舟的消息,也全都給他打探出來。

他也不是想要江臨舟什麽公司機密,只是想要一雙眼睛幫自己看看對方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好好睡覺,有沒有按時吃飯。

這一切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變成了一種習慣,哪怕現在四十歲了,他還是希望他的舟舟一直活在他的視線裏。

那段時間他的野心大得離譜,認為造成二人分別的原因全都在於自己不夠強大,他不要命地拉項目,國內的錢掙得慢他就去國外,打下一片又一片的天才回來。

他設了一個局,本意只不過是想讓江家在自己手裏控制著,舟舟的昏迷他控制不了,但是他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希望他健康快樂!

除了這個,還有一步脫出了自己的掌控,那就是傅澤清對江九的感情,他從未想過傅澤清這種冷血到骨子裏的人居然會愛上舟舟的兒子。

傅連延見到傅澤清沒有好氣到,“你來幹什麽。”昨天晚上秘書就跟自己說對方想見他,笑話,背著自己從國外跑回來的事情還沒算,想見老子,哪有那麽容易。

養不熟的白眼狼,老子也是你能擺一道的!

“父親,我來看看江叔叔。”

“現在看到了,可以滾了。”傅連延冷冷說到,江九想要說情,被閆陳阻止。

傅澤清平了平眉,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又看向一旁的江九,怪異地溫柔說著,“九九,江叔叔沒有跟你說過,他跟我爸……”

“夠了!”傅連延突然喝住,雙手叉腰深呼了一口氣,指著閆陳,“你帶小孩先回去。”

閆陳沒有說話,點點頭,攬起江九的腰就往外面帶,“誒?我還沒跟爸爸說話呢,走那麽快幹嘛啊!”

閆陳沒有搭理江九說話,狠心把門關上,江九著急地捶著閆陳的背,“閆哥,你放我下來!”

“聽話,明天再帶你來。”

江九雖然生氣,但奈何力氣根本沒有辦法反抗對方,只能氣鼓鼓地說,“好吧。”聲音悶悶的,不著地還以為是有誰討厭得讓他永遠不要看自己父親了呢。

病房裏,傅連延沈著眉,“什麽事。”

傅澤清臉色淡淡,“您確定要在這裏說?”

傅連延看了一眼病床上躺著的人,下一秒又煩躁地朝門外走去,傅澤清在後面跟著,病房門剛關上,傅連延的拳頭就砸了過來。

這個拳速,根本不是他能躲得過的,他也沒打算躲,就這麽硬生生地挨下了一拳,悶哼了一聲,眼中染上血色。

傅連延抓起他的衣領就往墻上撞,“你小子不錯啊,現在都學會要挾我了!”

傅澤清咽了一口血腥,“這不都是父親教的好嗎?”

“媽的!老子當初真後悔收了你這麽個白眼狼!”傅連延說著用力踹了一腳傅澤清的腹部。

傅澤清疼地直冒冷汗,他身體不算弱,可從昨天到現在就沒吃過東西沒合過眼,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完,淩晨四點才上的高速!

更不要說,傅連延這種打了十幾年拳的人的全力一擊了。

“父親,你最好打死我,否則,等江叔叔醒來,我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事了。”哪怕這副狼狽模樣,傅澤清仍舊沒有忘記來這裏的目的。

“你以為我不敢?”傅連延冷笑,他現在想要讓一個人失蹤,還真不是難事。

“父親當然敢,只不過,你怎麽能確定我沒有後手呢,我萬一消失了,當初的事情就全部會公之於眾。”傅澤清說著又笑了起來,“我知道父親不在乎別人的談論,可是江叔叔呢,他要是知道是你……”

“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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