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卡……”江九沒想到閆陳居然會那麽大反應，急促地想要解釋，卻不想直接被閆陳打斷。

“不管是誰的卡，現在就給我還回去，不然，你休想我再管你！”

“閆哥，你怎麽這樣啊，這錢只是借的，只不過拿來救下急，我又沒有說不還。”江九又氣又急，不管閆哥為什麽那麽抵觸這張卡吧，但是也不能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他放狠話啊！

剛剛被易峰這麽冒犯江九都沒有氣哭，反倒對上閆陳這沒得商量的語氣委屈了起來，可現在的閆陳卻故意忍著看不到他的委屈，嚴厲地說到。

“沒必要！我能養得起你。”

“我又沒說你養不起，可是我們都還在上學啊，都說這錢是借的了，以後等我畢業工作不就還給他了嗎，你怎麽就那麽固執呢！”

“我固執？九九，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哪怕是我，當初找上你的時候不也是居心不良嗎！更何況別人！”

“這……這怎麽能一樣呢！”江九氣得有些結巴，的確，當初閆哥答應給醫藥費是有條件的，而且條件也……江九咬了咬唇，委屈地看著對面，大有對面不同意自己也要抗爭到底的架勢！

“沒有什麽不一樣的！九九，聽話，把卡還給那個人。”

閆陳說著，背著包就往外走，根本沒有打算等江九，看著那決絕的背影，江九又疑惑又委屈，又不能再惹對方生氣，只能乖乖跟上。

黑夜裏，一大一小的影子倒影在路口，這是第一次閆陳在江九跟著的情況下還走的那麽快，好在江九並沒有那麽嬌弱，而且一米七三的身高，跟上去算不得多困難。

可是江九剛剛堵著氣，一路上都郁悶著。

閆陳一下頓住了，倒不是因為良心發現原諒江九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麽氣，只是他知道，只要自己生氣，九九就不會問他為什麽在拳館裏打拳，只會一直想著他為什麽生氣。）

這樣不但能繼續留在那裏打拳，還可以讓自己占據九九的全部心事，九九這些天不管做什麽，都會想著自己。

還有，那張大有可能是傅澤清的手段，他絕對不能讓他得逞，九九，有他一個養著就夠了！就算他被拳館裏的那些人打殘，他也不要九九去接受別人的饋贈，他寧願看著他的九九，心疼，悔恨，自責。

甚至憐憫，就算是憐憫，他也要這個少年記著他一輩子！他瘋狂地想要趁江臨舟醒來之前給江九留下更多更深的記憶，哪怕日後分開，他的少年心裏也只會有他。

他霸道偏執地強求著美好的少年只屬於他一個人！

只不過自己不知道，今晚的他，的確讓江九整整一個月都郁悶著。

閆陳轉過頭，看著那拽著他書包的少年，“做什麽，”語氣平淡的就好像他們不過才認識一樣。

江九忍下想哭的動作，閆哥已經工作一天了，肯定很累了，自己不能再煩閆哥了，那個卡，不用就不用吧……

江九想到這，突然放開書包，轉而握上了閆陳的小臂，撒嬌般的晃了晃，擡頭乖巧地看著閆陳，一雙眼眸滿是清澈，“閆哥，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說著又溫暖地笑了笑，閆陳看著乖巧的少年，晚風微微吹過，拂起他額前的碎發，哪怕在黑夜，他的小少年也溫暖得像是一個小太陽。

可是……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個太陽。

閆陳啞然，靜靜地看著眼前美好的少年，眼眶紅了起來，下一秒用盡全身力氣抓著對方的胳膊。

“你為什麽要道歉！”閆陳直接吼出了聲，沒有任何的征兆，就這麽吼了出來。

“閆……閆哥……”江九眼眸被嚇得圓圓的，如果說更衣室那裏已經給他留下了陰影，那此刻無疑是加重了他的懼意。

見江九明明那麽害怕，卻沒有半分要掙紮的跡象，閆陳非但沒有心疼，反而更加自我厭惡，這麽好的少年！自己憑什麽把他拉進他的泥潭！

閆陳，你賤不賤吶！

“為什麽要道歉！啊？說！”閆陳又問了一遍，這次的聲音比上次還要大聲了一些，江九楞楞地看著對面猙獰的模樣，一滴淚猝不及防地滑了下來，二人皆是沒有想到。

閆陳的心臟猛得漏了一拍。

淚珠滑落過少年的臉龐，沒有留下半分的痕跡，就好像剛剛那滴淚並不是來自於他一樣。

“閆哥，你先別生氣好嗎？我，我只是擔心你，我看到你受了很重的傷……”哪怕已經害怕地打抖，江九仍舊是在安慰對方。

閆陳啞然，眼眸通紅，想要說的狠話全都哽在了喉嚨裏，此刻的他根本發不出聲音。

二人靜默了很久，江九才忍著委屈問道，“閆哥，你是……嫌棄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閆陳瞳孔皺縮，江九的話像是一記重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胸膛刺入了他的心臟。

“不……”

可江九沒有聽他說完就自顧自地說到，“閆哥，其實我……感覺挺對不起你的，咱兩之前的交情不算多好，可是……爸爸出事之後只有你一直幫著我。”

江九說著又一滴淚從眼眶中滑了下來，黑夜中的他清冷破碎得讓人不敢輕易觸碰，閆陳想要給他擦眼淚，卻發現自己怎麽也擡不起手來。

無能為力地像個雕塑，只能當一個旁觀者，任由那晶瑩的淚珠從少年的面龐劃過。

“我好像一直都這麽沒用，爸爸在的時候就只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少爺，爸爸昏迷之後自己也只能依靠你……爸爸的醫藥費，請護工的錢，還有學費，還有生活費，所有的一切……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閆哥，我不想拖累你的……”江九哽咽了一下，下一秒突然抱了上來，“可是我一個人真的撐不住啊。”

少年細碎的哭聲從懷裏傳來，閆陳感覺自己的心臟刺痛了一下，原來他的九九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嗎？

他們之間的關系原來沒有逼迫，這一切九九都只記得他的好，完全忘記自己一開始是怎麽對他的了嗎？

一開始的閆陳只是想要把少年禁錮在自己的地盤，那時候閆陳有一點積蓄，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解決江先生暫時的醫藥費。

他給錢讓江九住在自己家裏，自己可以隨意使喚，可是後面發現小少爺連自己的事情都幹不好，衣服都只會浸下水之後就晾起來，一開始甚至連洗衣粉都沒有放。

早起給他買早餐居然還能直接迷路，雖然一切跟想象中有些出入，但是閆陳卻樂意之至，看著對方慌張無措的模樣讓自己得到了可怕的滿足感。

他把美好藏在家裏，悉心照料，凡事親歷親為，家裏沒有洗衣機，少年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洗的，給少年做飯，甚至變態地想要少年只吃自己做的東西，給少年吹頭發，風力永遠是開到最小檔，只為能跟少年多觸碰。

要不是要上學，他恨不得一直把美好鎖困在家裏，不讓任何人看到。

閆陳把人箍在懷裏，感受對方的溫度，擡手摸了摸江九的頭發，“對不起，我不該對你那樣。”

江九在他的懷裏搖著頭，懂事的模樣讓閆陳心疼不已，“九九，閆哥錯了，不哭了好不好？”

江九又搖了搖頭，閆陳只能任由他抱著，時不時地摸摸少年的頭發，只有抱著少年這一刻，閆陳才能清楚感覺到對方屬於自己。

這一刻，江九才是他一個人的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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