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誤入狼窩的家庭教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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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郁慌死了。

他沒有刻意叫出來的想法, 是蛇爬的地方太怪,生理反應迫使他哼出一聲,蹲下來, 捧著自己的肚子。

還好倫註意到了他。

但這個身強力壯的歐洲男人,出生時的屬性加成都偏心地加在了肌肉和個頭上,腦袋不聰明, 實在沒什麽眼色, 也實在遲鈍過了頭。

非要雪郁顫巍巍地騰出一只手去揪他的衣角,在大庭廣眾下跟他直白地小聲說:“蛇,還在裏面……”

這位西方人可能聽力也不太好,也可能他們分別站著蹲著高度相差太多,倫是真的沒聽清, 他蹲下來問:“你說什麽?”

這時屋內但凡沒睡著的, 目光都放在了雪郁身上,好似對他突然蹲下貼住膝蓋的行為十分好奇。

雪郁軟成了面條, 被發尾粘連的白皙後頸, 氤出層層濕汗, 他臉都擱到了膝頭上,咬唇道:“讓你的蛇出去。”

這話從唇縫裏吐出來, 倫還沒表露出反應, 中年男人先扭了扭眉梢。

他從剛才起就感覺到哪裏奇怪,聽到雪郁這句急迫又小聲的話,終於想到怪在什麽地方。

是他媽從倫進門開始, 那條發騷的蛇就不在!

“倫。”雪郁抱住咕蛹的衣服,在事態發展到更糟糕的地步之前,求助般的,又對發呆的男人叫了聲。

倫總算作出了回應, 他看著抱成一團的雪郁,高聳骨骼撐起的鼻尖莫名吸了吸,真誠道歉:“對不起,它有時候比較淘氣。”

他蹩腳地說了句完全沒幫助的話,又用獨特渾厚的腔調,念了串稀奇古怪的詞,雪郁聽不懂,不過也能猜出大概,應該是倫在用自己的本土語言叫蛇出來。

確實該誇一誇倫馴蛇有方,只用倫說一遍,窩藏在香軟膚肉裏的蛇就不敢再久待,緩慢地從衣領口爬出來。

只不過在冒出頭時,它趁倫和被自己冒犯的小男生不註意,伸出舌尖,親昵舔了口雪郁的臉蛋。

到這步雪郁都還只感覺到納悶和無話可說,直到他看見面前五官深邃的男人,流露出一種可能是他看錯、但確實很像的羨慕情緒來。

雪郁:“……”

可能確實是他看錯了……

在別人的領地,保持低調和話少永遠是最正確的做法。

雪郁即使哆嗦得脖根發紅,也沒有對蛇的舉動作出指責或教育等任何措施,只整理了下淩亂的衣擺,抿了抿紅潤的嘴巴,想讓倫帶他去廁所。

聰明人都能看出雪郁想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但這間門屋子裏,沒眼色的不止倫一個,中年男人抱臂倚在墻壁,陰陽怪氣地友好提醒道。

“倫,你的小寵物這麽沒禮貌,小心會遭人討厭。”

“好不容易救回來人,沒騙到一個吻,就被臭蛇嚇跑了,未免太不值當。”

雪郁皺了皺眉,感覺不太舒服,對男人惡意揣測倫救他的目的。

這種話無論怎麽回答都不恰當,連雪郁都知道,無視才是上上之策,但原本站在桌旁面色木訥的倫,表情忽地慌亂一刻,像是確確實實產生了顧慮和擔憂。

不知道是更註重於“會遭人討厭”、還是“騙不到一個吻”之中的哪一個。

只聽倫喉腔底滾出幾個陌生的詞匯,在地上趴著的蛇就不情願動了動。

冰冷濕滑的蛇類朝一張有半人高的桌子爬去,順著桌腳爬到桌面,尾端使力勾在尖角,前面一長截蛇身直溜溜地懸在空中。

像被男人罰起了倒吊。

雪郁:“?”

沒有這個必要。

其實單看雪郁現在的樣子的話,很有必要教訓這條不知天高地厚的蛇。

襪子被蛇尾勾掉,露出白圓的踝骨,衣領口皺皺巴巴的,昭示著有東西弄亂過,天生濕圓的眼睛也被逼出生理水膜,起伏的睫毛黏成幾簇。

不知道是誰喉嚨下沈,清晰的“咕咚”吞咽聲,讓雪郁這副模樣多出了難以細說的意味。

屋裏七八個人,有六個都在想,這愚蠢粗笨的大塊頭,哪方面都不行,眼光倒是別出一格,是可以和他力氣大並排的優點了。

“我想上廁所……”雪郁嘴巴抿住,受到壓擠的唇肉泛起白,迫於倫沒有動的意思,他不得不再次出聲告訴倫他的需求。

倫這才恍然記起這件事,狀似警告蛇不許偷懶似的訓了一句,眉眼英俊的男人,半步一回頭地帶雪郁去這裏的廁所。

廁所就在拐角,走過一條七八步的路就可以到。

倫正要目送雪郁進去,就見雪郁揪住他的衣擺布料,咬紅的唇張開半拇指寬,用幾不可聞的小小聲音和他道:“倫,你跟我進來一下。”

“進哪裏?”

“廁所。”

倫表情凝滯一秒。

作為動作保守思維奔放的歐洲男人,他不可否認地因為雪郁這句話想多了。

他並非真的聽不懂中文,甚至在聽這方面他很拿手,他能聽懂雪郁是讓他一起進廁所,只不過他構造不覆雜的大腦讓他想不通為什麽。

為什麽讓他也進去呢?

無論怎麽想,他都覺得雪郁的意圖和正經不挨邊。

畢竟在同性可戀愛的大前提下,邀請功能健全的成年同性進入狹小空間門,就是具有某種暗示。

倫太魁梧高大,單憑雪郁的力氣是無法拖動的,只能憑倫本身的意願進去,所以他才會出聲叫倫。

但這位男士腦袋裏裝著不算端正的東西,較薄的嘴唇頓了又頓,在最後幾秒,所剩不多的正派,挽救了岌岌可危的理智,他搭垂下腦袋道。

“我還沒和你談戀愛,不能和你進去。”

雪郁楞了幾楞,完全不能理解這番自愛保守的話打哪裏來。

過了會,他臉蛋慢慢飛起明顯的紅,語速微快道:“你想什麽?我不是讓你做奇怪的事。”

事實上真的是倫想多,雪郁單純想在一個沒有人打擾的空間門,請倫解答幾個疑惑,僅此而已。

誤會皆大歡喜解除,倫耷拉的眉眼仍不見好轉,不過雪郁現在心情急切也沒註意到,見廳裏沒人過來,就跟高木樁似的男人進了廁所。

“倫,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雪郁關住門,他擡著下巴,異於歐美人削尖的輪廓,他的臉頰線條既柔又潤,聲音也軟。

倫老實站在雪郁不遠的地方。

他腦中塞滿雪郁的手比他的手小好多、雪郁的膚色比他白好多、雪郁的腰比他細好多,諸如此類沒用的事情,但還能分出心來回答:“可以。”

雪郁知道時間門久了會引起外邊的懷疑,所以他直問核心:“我剛剛聽他們提到,噴霧和註射式,這個是指病毒嗎?”

“是的。”

連猶豫都沒有,這位歐美人就像拿花討好對象的庸俗笨蛋,直接揭家底:“他們每周會制造出幾人份的病毒,以前是註射式,現在是改進的噴霧式。”

雪郁怔了下。

恐怕也沒想到沒有軟磨硬泡,倫就輕易告訴他這些。

更沒想到他隨便碰到的一個路人居然和葉家和病毒有關系。

雪郁的體型在人堆裏算小,在骨骼粗放發育優越的倫面前,連嘴巴顫一下都看上去很可憐,“那你是什麽人……”

西方人的標準審美不太相同,在他們眼裏膚色健康、有風情韻味的才是好看,倫是裏面的異種,他看到雪郁,就跟喝了兩罐白酒,走不動路。

也許連以前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喜歡這種“弱不禁風”款。

倫繼續自曝家底:“我和外面幾個都是被雇傭的,他們負責制作病毒,我負責抓人,如果有人要抓的話。”

雪郁喉嚨幹澀,“那雇傭你們的人為什麽要制造病毒?”

“抱歉,我知道的沒那麽多,上面說的已經是全部了。”

這場簡短問話終於此。

雪郁心事重重走出廁所,正要乖乖坐回原位,他突然對上中年男人戲謔的眼神,視線主要集中在他的膝蓋和腰,想過來扒了衣服看個究竟似的。

“十五分鐘。倫,這個時間門,我都以為你和你的小寶貝打了一炮。”

“哈哈倫可沒這麽不持久——”有人接道。

雪郁輕拽男人的衣擺:“倫,我想回去了。”

小男生含蓄,倫看他耳朵尖都暈色,當即把倒吊的蛇叫過來,“好,我送你回去。”

很顯然這條蛇不招人待見,雪郁見到它,慢慢往後縮了縮,聲音和眼睛都像含在純凈水裏一樣,“不想要它。”

倫猛然一頓。

頗有些戀愛腦的男士,把這慢吞吞尾調輕微的聲音,曲解為害怕下的撒嬌,心臟頓時密實跳起來。

於是只犯了一次錯的倒黴蛇,被倫從地上抓起,捏頭抓尾綁了個結,“邦”一下扔到墻角。

“……”

倫是個好人。

被嚴嚴實實送到樓底的雪郁,忍不住給倫發了張好人卡,他擺了擺手,和倫小聲說再見,緊接著在倫的視線中轉身上樓。

不知道辛驍有沒有安全到家。

雪郁按下電梯層數,腦袋裏想的是這個。

他捏著一串燕覺深給他的鑰匙,走出電梯門,臉越走越紅,他想起昨晚晾的衣服忘記收了。

本來是很正常的事,但燕覺深有時候會收衣服,如果讓燕覺深收到他的衣服,那一定會察覺到尺碼不對,順藤摸瓜懷疑起他。

雪郁通常洗完都會在第二天早上收回來的,今早給忘了。

雪郁臉紅緊張,而在他打開門後,他差點暈過去。

陽臺是直對大門口的,所以雪郁一眼就看到陽臺上有個高瘦男人,男人左手拿著拖把,右手從晾衣架上,眉目微皺地拿下一件布料。

雪郁頭暈腦脹間門得出兩個消息。

第一個,男人可能是莊羨亭。

第二個,莊羨亭拿著他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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