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誤入狼窩的家庭教師(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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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郁躲進了一家奶茶店裏。

他買了杯常溫飲料, 手指扒著一點冒水氣的杯子,心想,燕覺深應該找不到他了吧。

雪郁能在心智健全的成熟男性眼皮子底下逃脫,第一要歸功於人群太亂, 他趁人多和燕覺深走散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燕覺深是個瞎子。

這應該是他體質弱也能跑掉的原因。

雖然不太清楚燕覺深最開始是怎麽找到他的,但最終結果是找不到,就可以了。

雪郁輕咬吸管,打算喝完這一杯就去找酒店住。

只是這個生成的念頭還沒有機會落實, 雪郁就在玻璃窗外, 捕捉到一個極其熟悉、讓他肩膀猛僵的高大人影, 他瞬間做賊心虛似的貓下背。

過了幾秒,眼睫毛翹起, 偷偷地瞄上幾眼。

……怎麽陰魂不散的!

燕覺深出來得算倉促, 衣著沒挑最能彰顯身骨的那類, 但一件寬松外套仍能隱約勾勒出他的肌理線條, 還有那截讓人看久了就會覺得腿酸的腰。

他行動微緩地走在路上,稍顯空洞的目光似乎在某一秒往奶茶店落了下,不過又驚心動魄地,在和雪郁視線勾住的那秒, 移了回來。

雪郁心跳劇烈,仿佛快把身體的水分也一並跳幹,他一眨不眨盯著燕覺深的動作,就見男人舉止恰當地攔下了一個路人。

隔著一層玻璃窗和眾多嘈雜人聲,雪郁根本聽不見對話內容,但他能隱約猜出對話圍繞的主題。

應該是在找他。

燕覺深似乎說了幾個外貌特點, 路人認真思索一陣,給予了否定的答案,代表他沒見過燕覺深口中要找的人。

只雪郁不敢放松,因為他見燕覺深沒有任何失落的表情,像是還有後手。

果然,在下一刻,燕覺深拿出了一張照片。

雪郁離得遠是看不到的,但他那為數不多的警覺性,讓他迅速猜到那張照片和他脫不了關系。

光調發白的奶茶店裏,一個小番茄倏地從凳子上站起,睫毛和兩條細腿連著抖,強忍著羞恥飛速走出店內,幾乎小跑著到了燕覺深面前。

“你不是說只有一張嗎?”在見到照片主人公確實是他後,雪郁聲音都抖了八個度。

燕覺深手指動了下。

如果雪郁註意力不在照片上,大概能看到他那騙到小動物出窩般的幽淡眼神。

但很快被他偽裝過去。

他深知現在應該做出的反應,緊繃的肩膀驟塌,微礪冰涼的手摸到雪郁,用一晚上緊張過度從而沙啞的聲音道:“老婆,你騙我。”

這句話聽上去應該是帶控訴意思的,但男人像是怕脾氣壞的小妻子生氣一般,不敢表現太明顯,在細手細腳的妻子面前,含在唇齒裏的聲音都是悶的。

雪郁知道騙人很不好,所以臉蛋很紅,強板著臉說:“你也騙了我,你說只有一張……”

被攔住的路人已經發覺局勢不對走了,燕覺深趁機和雪郁挨近,嘴裏解釋:“我記性差,記得只拍了一張,但穿衣服的時候,摸到兜裏還有一張。”

“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不過騙你就是騙你了,你和我生氣也是正常的,你可以不和我睡,但不要在外面亂跑。”

雪郁又被他抱住了。

他像是得了不抱人會渾身不適的病,一天能抱雪郁七八次,不管雪郁是生氣的,羞恥的,還是迷糊著的。

雪郁怕被路人看到臉,順勢而為埋進了他的胸膛,嗓音還是顫的,“我沒亂跑,你不找我,我都要睡下了。”

是事實。

如果沒見到燕覺深,雪郁從蛋糕店出來,就該找可以睡覺的酒店了。

燕覺深沈默兩秒,理智和他分析道:“在外面睡不安全,例如墻面被裝針孔攝像頭的新聞,在江省出過不少次。像你這樣腿白手感好的,是他們偷窺的首要目標。”

“我還只是拍照,他們可能拍下你脫衣服睡覺的視頻,每晚看一百上千遍,在你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雪郁:“……”

他在雪郁的腰間磨了下,“這樣你還敢在外面睡嗎?”

雪郁細密長睫攏起,把臉側過去透了口氣,又重新埋起來,有理有據小聲道:“我晚上不脫衣服,還會蓋著被子睡,真有人拍,也只會拍到我怎麽睡覺。”

燕覺深垂眼,語氣捉摸不透:“所以你鐵了心要住酒店。”

“嗯。”

“沒有商量餘地,我道歉也不可以。”

“嗯……”

燕覺深:“那好。”

雪郁一個嗯的音慣性發出來,聽到這兩個字,不太確定地猛擡頭,不敢信男人突然肯松口,遲疑消化了兩秒,正要開口說點什麽。

男人垂下脖子,難過說來就來,嗓音帶著極力忍耐也很明顯的沈悶:“我做錯了事,你不高興不想和我睡,我都理解,我不會阻止的。”

“但我怕你出意外,晚上不可能睡得著。”

“所以我還不如就在酒店下面待一晚,這樣也能放心。”

雪郁蜷緊手指尖,眼睛睜圓了兩分,疑惑轉為震驚,磕巴兩下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睡酒店,你就要在酒店下面站一個晚上?”

燕覺深站在人來人往的店門口,明明個子有一米九左右,站在雪郁旁邊卻面白唇白,反而像弱勢的那方。

他沒有明確說是還是不是,可他的沈默已經足夠回答問題。

雪郁什麽都沒做,被他這樣弄得像壓榨民工的黑心地主,良心被擺在案板上來回翻炒。

甚至還忍不住給燕覺深找理由,他拍那些照片,不過是因為太喜歡莊羨亭,性子又敏感愛多想患得患失,想拍幾張等眼睛恢覆了,能看一看而已。

雪郁用力抿了下唇,還保留清醒,“你這是威脅我……”

“你覺得是威脅嗎。”

燕覺深嘴唇又白了些,黑發被風拂起,吹出頹喪的眉和眼,他胸膛起伏,呼吸恰當好處抖了下:“什麽時候你連我擔心你都不相信了。”

這世上就是會有人次次心軟。

所以燕覺深扮可憐的招數可以屢試不爽。

他目光落在雪郁白皙的臉上,肆無忌憚說出些能讓雪郁良心不安的話,而適當的自我貶低往往最有用,他說:“沒關系,是我不夠好。”

“我不夠好,所以你才會想分手,所以你才會覺得我在威脅你。”

雪郁抿住了唇。

這樣算成功了第一步。

燕覺深靜靜等雪郁的反應,兩三秒後,他等到了。

雪郁態度放軟,小動物一樣的眼睛微眨,猶豫半晌出聲道:“我沒有那樣覺得,我是不喜歡你在我睡覺的時候,拍那種照片……”

“那不睡覺的時候可以拍?”男人見縫插針問。

“……”

“不可以。”

俗話說萬事開頭是最難的,過了這個開頭,下面就能通暢很多,雪郁抿著嘴巴就開始細數男人的錯誤:“我還不喜歡你親我,我是說,不喜歡親那麽久,你太不節制。”

“也不喜歡你老疑神疑鬼,覺得我外面有人。”

“還不喜歡你總抱我。”

“還有……”

雪郁說得挺認真,燕覺深有一搭沒一搭聽著,真正放進腦子的沒幾個字,在雪郁越說越多的時候,還有閑心道:“擡一下手。”

“……哦。”

雪郁懵懵地照做,兩只細直的胳膊擡起了一點,被男人用虎口卡住腕骨,把帶出來的衣服套住他的手穿了進去,最後替他拉住拉鏈。

呆了一會兒,雪郁仰起頭,“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有。”燕覺深面對雪郁氣勢不大的質疑,從容覆述了一遍他說過的話,一字不差。

以至於雪郁只能訥訥嗯了聲說那就好。

他左手還拿著喝剩一半的飲料,右手拿著從燕覺深手裏繳獲的照片,想了想問道:“還有保險櫃的密碼,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了……”

前面幾個都沒有這個重要。

這個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他知道密碼就會立刻跑。

不然等莊羨亭回來,他可能就需要準備一個合身的棺材了。

燕覺深似乎沒把這個太當回事,回憶了兩秒才記起,只跟他道:“還沒到時間,你很著急嗎,裏面有什麽你想看的東西?”

他這樣說,雪郁反而不能繼續問下去,咽下一大堆話,幹巴巴催促:“不算很著急,我困了,快點回去吧。”

“嗯。”

辛驍一直在家裏。

他是知道雪郁出去了的,反而對燕覺深有沒有出去有些模糊。

聽到防盜門響,辛驍啪地摘下耳機走出房門,他想問雪郁大半夜去哪裏了,又覺得自己的立場和身份,沒有資格問這種問題。

他只能間接地去問雪郁旁邊的燕覺深:“沒事跑外頭做什麽?”

燕覺深低頭換鞋脫衣服,連看他一眼都沒有,簡言意駭解釋:“情侶吵架,和你無關。”

吵架?

辛驍掃了掃雪郁看起來就很好脾氣的臉,不怎麽相信這副說辭。

“沒有吵架……”雪郁紅著臉擺了擺手,覺得在小孩子、哪怕是和他同齡的辛驍面前,說有沒有吵架之類的事實在有些不妥,想也不想就否認。

辛驍捏緊手,火氣挺大的,但只敢對燕覺深發作:“你說有,他說沒有,所以到底是吵沒吵?”

燕覺深懶得多說,他看了看雪郁,仿佛看出雪郁在擔心什麽,喉頭微動道。

“老婆,讓小孩誤會我們關系不好,反而更影響他的身心健康。”

雪郁茫然:“啊?”

他楞楞擡起眼,還沒問,男人就捏過他的下巴,含住微腫的一點下唇肉輕輕吮吸,還伸舌頭進去舔了舔,像在小孩面前證明父母關系有多好一樣。

辛驍:“……”

媽的,這老狗比怎麽還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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