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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城裏來的美艷寡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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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郁中途醒過一次。

他還困得不行, 只能用混沌的大腦勉強辨清周遭是什麽環境,他正躺在一個打通東西泥墻的土炕上,腹上蓋著薄薄的毯子, 枕邊是程馳白天穿的那件被他弄臟的粗褂。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程馳的床。

呆頭笨腦的鄉村野夫心很細, 怕雪郁睡不好,就把軟軟小小的人放到了自己睡過的地方, 看小寡夫臉蛋貼著自己的枕頭,平平的肚子蓋著他的薄毯。

和他的東西貼得那麽近, 乖乖巧巧的, 像他的嬌妻似的。

程馳喉頭咽了咽, 知道說出來雪郁肯定生氣, 只敢在心裏偷偷想一下。

如果真是他的嬌妻就好了。

那樣他就不會怕親親會惹雪郁不高興了, 還可以出格一點, 在晚上親完他,再搗一搗他的小肚子。

炕上的雪郁皺了皺眉,他聞著周圍過於濃重的雄性氣味, 想坐起來,又困得沒力氣, 唇肉張合了一下, 對旁邊傻站在床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男人發脾氣道:“……別看著我。”

程馳聽話地收回目光,他把手裏的茶缸擱在桌邊, 粗糲拇指提著那張薄毯往上拽了拽:“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幹完活就能回來了,我家就我一個人住, 你想睡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雪郁眼皮都睜不開, 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身上香汗蒸騰, 燥得他把被子一掀,擰著秀眉嘟噥:“不蓋,好熱。”

程馳怔了下,看著那張虛虛掛在纖長右腿上的薄毯,手臂肌肉鼓碩而起,腹肌硬邦邦的,緊得他發疼。

那張被子連小寡夫的腿都碰過了,晚上他還要蓋呢……

笨重男人根本不敢惹雪郁生氣,只能順著他,把簾子關上後,收著氣輕聲問:“雪郁,你有沒有想吃的小食品,我去鎮上傍晚能給你捎回來。”

雪郁翻了個身,沒理他。

程馳盯著小寡夫露在外面又白又滑的肩頭看了會兒,沒再說話,輕輕掩上門,往村子外面走。

夏天炎熱,往來農戶都戴著竹笠,程馳只穿了件短袖汗衫,在通往鎮上的公路,忽然看見一個推著獨輪車的老婦,車上綁著的竹筐,壘著幾十個表皮飽滿新鮮的西瓜。

程馳目光在那堆西瓜流轉片刻,開口叫道:“劉嬸。”

步履利索的老婦聽到聲音,停下推車的動作,轉過身,迎上高壯男人的視線,見他耳廓臉膛怪異的紅熱,著實吃了一驚,操著地方鄉音問:“小程,怎麽臉那麽紅的啦?”

程馳楞了楞,抹了下額頭,艱難揮去腦袋中夾著他被子輾轉反側的嬌嫩小寡夫,似是知道自己變態,難掩心虛地滾了滾喉結,悶悶道:“可能有點中暑,嬸,這是你種的西瓜?”

老婦熱情洋溢:“是啊,瓜瓤可甜了,正打算推去集市賣呢。”

粗寬手指抵上瓜皮摸了摸,確實是不摻假的,程馳收回手,聲音一如既往沈悶:“怎麽賣?”

老婦聞言奇怪地咦了聲,旋即又湧上慈善笑意:“你以前不是不愛吃西瓜?是買給別人的吧?你要的話,給你七毛錢一斤。”

程馳搖了搖頭,望著幹瘦辛勞、似是只有一身排骨架著的老婦,指尖在筐裏隨便指了指:“不用,劉嬸,市場價賣給我就行,給我稱上兩個。”

……

傍晚五六點。

雪郁酣眠的狀態,被一陣喧鬧聲打破。

“哎呀,你去見見噻,那小姑娘特漂亮,性格也是小家碧玉型的,能幹能吃苦,誰娶誰有福!”

“給我個面子,明天去看看,也不強迫你們,看對眼了再處,那小姑娘踏踏實實能過日子的,我覺得你肯定喜歡。”

“反正只是見見面,你又不吃虧。”

男女摻雜的說媒聲,如同潮水般湧進房子,雪郁捂耳朵也無濟於事,皺著眉趴起來,稍稍掀開了點簾子。

外面有兩三個人,男女都有,程馳肩膀寬硬,像根鋼筋似的杵在那裏,眉峰罕見地皺緊,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們的話聽進去,而在他旁邊,是和他一同從鎮上回來的宋橈荀。

兩人表情平靜,似乎都對這些不熱衷。

村子裏一年半載總有媒人找上門,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是他們的首要目標,而宋家和程家更是,一個家世好手裏有錢,一個滿身蠻勁能幹苦活,能說中他們其中一個都有大錢賺。

他們用盡力氣游說,可程馳就像木頭一樣,什麽反應都沒有,宋橈荀則緊抿唇,拒絕眼前人繼續說下去,表情淡淡地問程馳要過鑰匙,進了程馳家。

他手裏拿著宋父要送給程馳的新鍋,正準備走進廚房,驀地掃到房裏的土炕床上,有一雙纖細的、白得仿佛能反光的腿,程馳蓋過無數次的被子就搭在那條沒有贅肉的小腿上。

……裴雪郁?

宋橈荀先是楞了下,而後確定了。

村裏連腿都長得風情韻致的人,除了那小寡夫,沒有別人了。

宋橈荀抿唇,目光變冰。

他之前沒撞見過雪郁和程馳有接觸,這次可是抓了個正著。

這人怎麽、怎麽能……

跑到沒見過幾面的男人家裏,睡在人家的床上,還蓋著人家的被子,他知道那被子程馳蓋過多少次嗎,他知道那床程馳睡過多久嗎,那床全是男人的氣味和痕跡,他就那麽坦然睡上去了?

怎麽這麽……!!

連臟話都可能不懂是什麽的乖孩子,憋得耳廓通紅,手背繃出道道發緊的青色筋脈,他真是從來沒見過雪郁這種人,如果不是要放這個鍋,他可能永遠都不知道這回事。

宋橈荀重重咬著牙,耳朵是紅的,剛想調頭就走,房間裏的人就看到了他。

傍晚有點涼了,雪郁迷迷糊糊往上提了提毯子,因為還沒睡醒,那表情軟得讓人心顫,他似乎招了招手,讓宋橈荀過去。

宋橈荀滿臉抗拒,心想著不能進,不想和那人說話,腳步卻在那根纖細手指蠱惑般曲了曲下,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床邊。

小寡夫微瞇著眼,眼波流轉,抿了抿睡得殷紅的唇肉,正要說什麽,好不容易擺脫掉說媒人的程馳走了進來,他見到房間裏的兩人,先是頓了下,而後慢吞吞道:“……雪郁,你醒了。”

雪郁困頓地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嗯。”

方才在外面呆板遲鈍的男人,此刻活絡地給茶缸添上熱水。

他做了一天苦力活,餓得前胸貼後背,那肌肉蓬碩的手臂卻依舊有勁,添完水,程馳摸著缸邊的溫度,感覺到不涼不熱才給雪郁遞過去。

見雪郁不排斥地捧著有他小臉大的茶缸,小口小口喝著潤嗓子,偶爾從唇縫中伸出舌尖弄掉水漬,程馳腮邊的硬凸輕動了下,嗓子幹澀道:“我剛剛碰到鎮裏來的工人,他們說斷電是線路問題,下午已經修覆完了。”

雪郁輕翹眼睫,看了下眼珠快黏他身上的男人,習以為常地問:“有電了?”

程馳點頭,隨手按了按墻邊的開關,亮起來的小屋子證實了他話裏的真實性,他小聲道:“你家應該有電做飯了,不過你要是嫌麻煩不想做,可以留在我家吃晚飯。”

雪郁想也不想:“不了,你給自己做就行,中午那頓飯錢我明天會給你。”

程馳臉上又換上那副仿佛被奪了肉似的失落表情,明明剛才在外面像肌肉退化一樣,現在倒是表情挺多,他目光垂在自己的汗衫上,聲音悶重:“不用給的,以後你想來隨時……”

“——砰砰砰!小程啊,我是你張姨,開下門!”

程馳側頭朝窗外看了眼,臉上難得表現出一絲煩躁。

村頭說媒的一般都是成群結隊來,一撥沒說成,另一撥馬上就會來,相繼苦口婆心地勸說,誰被他們盯上了,這天都別想著安生。

程馳收回目光,看了下坐在炕床白白凈凈的雪郁,又朝宋橈荀點了下頭,說了聲“替我謝謝叔叔”,而後就去外面應付說媒人了。

他一走,炕床邊只剩兩人,雪郁神情倦懶地瞥了眼從剛才起嘴巴就仿佛拉上拉鏈的宋橈荀。

宋橈荀一聲不吭,薄唇抿得很緊,目光冷冰冰的。

……這算什麽。

這還是他從小認識的程馳?像變了個人,不僅話多了起來,還很主動。

給人端茶倒水,給人忙前忙後,小寡夫稍微有點動靜都緊張得不行,那樣子,那樣子簡直像雪郁的姘頭一樣。

他在旁邊一句都插不上嘴。

輕咬了下牙,宋橈荀垂下眼皮,語氣沈冷地對雪郁道:“我走了。”

“……哦。”雪郁臉上不見異樣。

他剛剛叫宋橈荀,也只是想問問他是不是白天真去鎮上幫忙看店了,可問可不問,見宋橈荀急著走,也不想問了。

宋橈荀心裏又是一陣翻騰,十指攏得發白,他目光忍不住滑到雪郁身上,又看了一眼。

小寡夫完全不見要走的意思。

難道還要繼續待在程馳家,等他回來嗎?

回來之後,兩人會做什麽?

越想胸腔越悶,四面用泥磚夯實的墻都仿佛變得燙眼,宋橈荀不再看雪郁,擡了下步子,準備回自己家。

系統恰在這時上線,見宋橈荀要走,平直的機械音響起,提醒雪郁維持人設。

輕率放蕩的小寡夫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和有錢人親密的機會。

雪郁輕舔了下嘴唇,細白手指抓了抓略粗糙的毯子,聲調甜軟地叫:“宋橈荀,等等。”

宋橈荀停下步子,他本來就沒走多遠,也就從窗邊走到炕中間的距離,雪郁伸手就能勾住他的手,軟韌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著男人的掌心,細翹眼尾微挑,像是從志怪古籍中走出來的妖媚精怪。

“你去哪啊?”

宋橈荀目光微滯,被刮過的掌心泛起麻癢奇異的感覺,從尾骨迅速攀上後腦,讓他思緒變得遲鈍起來,不過這種感覺馬上就被敲碎了,他想起了這是什麽地方。

微抿唇,他撥開小寡夫熟練作亂的手:“回家。”

雪郁重新勾住他的尾指,恍若看不見他的臉色,輕聲道:“回家有什麽意思,又沒有要幹的,留下來陪陪我吧。”

“這是程馳家。”

雪郁眨了眨眼,福至心靈:“難道你介意這個?”

宋橈荀脊背的僵感傳到了嗓子,他握著手指,喉嚨仿佛被硬物堵住,艱難地蹦字:“我沒有……”

勾住他尾指的手擴大範圍,又往前勾了勾他的食指,雪郁語氣輕松:“那就和我多待一待啊,你這幾天都往鎮上跑,難道就不想我?”

宋橈荀神色緊繃。

這人怎麽這麽壞,招惹程馳、睡在他床上的同時,還要和他說這些話。

他想起雪郁剛來那幾天,村裏頭傳得很兇。

說城裏來的那個小寡夫是個勢利眼,水性楊花,愛錢,虛榮,這些詞都是雪郁的標簽,現在他想,應該再在後面加一個。

壞到骨子裏了。

宋橈荀自動忽視雪郁口中帶有暧昧的字眼,拂去掌心的軟手,極其正經地強調:“我要回去了。”

說完,他就如同後面有豺狼野豹追食一樣,起了馬上走的心思。

但腳步還沒開始挪。

下一秒,他聽到小寡夫有別以往的聲音。

“為什麽要急著走,難道你不想……”

雪郁從炕上跪坐起來,薄毯順著腰肢滑落,他一手撫上男人的下頜,如浸蜜糖的唇肉一張一合,吐出的幽氣仿佛在引誘著正經人墮落、沈醉。

宋橈荀渾身僵硬地盯著仰起小臉看他的嬌艷小寡夫,好像聽見他說:“……在程馳的床上,碰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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