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 命運的玩笑 命運是一列不停靠的單向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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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想起18歲那年,林希染依舊覺得是黑色的。

那一年,她考上了夢想的表演學院,買了人生第一個輕奢背包,第一次被媽媽帶去買化妝品,也是第一次去理發店燙頭發。

同樣是這一年,她失去了父母,又得到了一對父母。

命運給她開了一個不好笑的玩笑。

她出生在首都一個普通的體制內家庭,母親江南萍是一位中學音樂老師,年輕時不算大美人,但勝在有氣質,和父親林軍在師範大學時認識。

林軍成為了一位高中數學老師,在本地頗有名氣。

作為教師子女的林希染,不算聰明絕頂,也是有些機靈勁兒的,在江南萍女士的督促和鞭策下,成績一直穩定在中上游。

高一分班後,雖然林希染有一位特級數學教師的父親,卻在數學上表現地極其糟糕。

這可把江南萍給氣壞了,開玩笑說,這孩子說不定是抱錯了,一點都沒繼承到林軍的數學天賦。

不止是江南萍這麽說過。

當父母都來為林希染開過家長會後,班上也有人說,林希染長得太妖艷了,這得是什麽家庭才能生出這種禍水式長相。

以前他們還以為是像爸媽,見過她爸媽之後,才發現基因學的確是神秘學,一切的突變和繼承都自有安排。

林希染想到這些,忍不住也笑了。

天氣轉涼了,她只穿了一條薄薄的牛仔褲,上衣還是高考後江南萍下血本去商場買的高級貨。

買衣服時,店員一個勁兒誇江南萍基因好,這女兒就是像她,漂亮的不行,但江南萍是高貴素雅,林希染明明是妖精成精。

林希染看著墓碑上的合照,將錄取通知書遞到墓碑前。

白色的燙金紙上印著大大的紅色校徽,是江南萍也寫的極好的正楷字,首都表演學院,六個字驕傲又炙熱地躺在那張紙上。

倒上三杯白酒,這是林軍在她出生那年藏下的茅臺,本來準備留到她未來訂婚宴,和那個臭小子大喝一場。

可惜沒機會了。

林軍以前最愛指著他那堆白酒說:“閨女你可不懂,這都是硬通貨!”

林希染將兩杯“硬通貨”好酒推到墓碑前,輕輕舉起她的那杯,一口飲下。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白酒,很辣口,流進了喉嚨後仿佛掐住了脖頸,並不像旁人說的那樣沈醉。

“咳咳——你們啊,是真的不知道這一切有多玄幻。”她放下杯子,盤腿坐下,“當我聽醫生說,我的血匹配不上時,我是真的懵了。”

那天她正和朋友去拜了城郊那座很靈的寺廟,祈望文化分錄取一切順利,旁邊讀簽大師還說她的簽文極好,願望一定能實現,記得來還願。

結果剛上地鐵,就收到醫院的電話。

父母出車禍了,兩個人正在去菜市場的路上。

如果不是那個酒駕的人渣,她晚上應該還能吃到林軍做的酸菜魚。

後來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她趕到醫院,血庫恰好告急,她拉著護士說她成年了,可以獻血。

“你們血型不匹配啊。”護士也很疑惑,“你以前沒查過血型嗎?你父母都是O型血,你怎麽是AB呢?”

一聲悶雷炸開了。

“那個大師,就是個大騙子。”她聲音很小,淚腺又一次被情緒左右,再一次繳械投降。

“真的很好笑,給你們守完夜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告知,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

“他們很有錢,有錢到我幾乎沒辦法想象”,林希染摸了摸自己那件寶貝的上衣,這樣的衣服可能在他們眼裏就是地攤貨。

“他們見到我,並沒有像電視裏那樣痛哭,好像......還有些為難......很有趣吧。”

“他們也很懵,但第一感覺我也能看得出來,是文明人,你們放心,是讀過書的,我爸和你不是都怕我和沒文化的混在一起嗎?”

“他們說,很快會把我接回去,但考慮到我現在的狀況,可以晚一些,很貼心,也很疏離。”

“他們的女兒......是你們喜歡的相貌,乖乖巧巧的。”

林希染泣不成聲,一雙杏眼早已通紅,她看著照片上的江南萍,如果是她在的話,一定會沖上來先抱住她的吧。

帶來的一包紙巾已經用完了。

擦了擦鼻涕,林希染收好錄取通知書,最後給愛了她一輩子的父母磕了三個頭,離開了墓園,外面還有許家的車在等她。

她的司機姓李,她也就叫他李叔。

“走吧,李叔,下次再來。”她合上車門,系好安全帶,不舍地看了一眼墓園,已經是九月了,山上還在飄著桂花香。

這一眼後,她就要進入新生活了,許家人正在別墅區等她。

車啟動的速度很快,也很平穩,她靠著軟墊,思緒又飄回了那幾天。

民警和醫院效率很高,一樁護士偷換嬰兒的醜聞,就這樣在十八年後被揭開,除了她一個倒黴蛋之外,還有十三個家庭被波及。

林希染沒工夫去看網民的評價,她大概也猜得到那些頭條號會怎麽寫,無非是狗血,痛惜,憤怒和一些不合時宜的偷窺欲。

所幸這些家庭的信息被保護的極好,新聞也很快被公關下去。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本來的家庭到底有多不同。

她是許家夫婦的獨生女,本來的千金大小姐。

許家是老牌家族企業,本身一直在香港和深圳一帶發展,經營了十多個酒店及度假村品牌,主要分布在海外。

掌門人叫許勇,血緣上是林希染的爺爺。

她的生父許駿之,年輕時有些反骨,一個人到首都來拓展市場,也是在這個時候遇見了她的生母趙夢。

趙夢是首都圈子裏風評極好的交際花,人精一枚,那時正在一家PR公司任經理,認識了許駿之後,閃戀閃婚閃育,一條龍速度。

他們倆估計也沒想到會遇到這麽狗血的事情,早知道就該回香港的私人醫院生產,說不定就不會耽誤兩家人。

林希染和他們見面的那天,選在了許家旗下的一家年輕風格的酒店。

那家酒店是新開業的,江南萍還和幾位老師一起喝過下午茶。

三人的親屬相遇畫面,沒有哭哭啼啼。

更多的是關於許家對她未來的安排,認祖歸宗什麽的,像一場報告會。

趙夢在見面的最後,才解釋道,他們現在的女兒叫許佳蕾,而這本應是林希染的名字,由許勇親自取名。

林希染沒問許佳蕾要怎麽安排。

她不是沒腦子的人,大概也能猜出個大概:江南萍和林軍去世了,許佳蕾也不太可能被趕出許家,只能以親生的名義養著了。

她看了許佳蕾的照片,聽趙夢說,許佳蕾之前一直在國際學校念書,和她接受的不是一個教育系統,相處會比較不一樣。

許佳蕾才拿到了一所美國高校offer,和她一樣,即將成為一名大學生。

單看招牌來說,許佳蕾長得很像江南萍,特別是笑起來的那雙眼睛。

而林希染在看見趙夢的那一瞬間,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和趙夢長得太像了,不管是臉型還是五官,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趙夢不算高,大概有165cm,林希染170cm的身高基因多半來自生父,許駿之一看就是一米八往上的個頭。

臨走前,除去趙夢買的一些小禮物,許駿之額外給了林希染一張銀行卡,密碼是她的生日。

林希染隔了好幾天,做了無數的心理鬥爭,才願意去銀行看餘額。

她不是不好奇,只是很擰巴,很別扭。

一百萬。

對於她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而對於許家來說,這只是給她的見面禮,甚至算不上零花錢。

這樣的沖擊對於她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她只覺得很難融入。

在首都的收入圈層中,江南萍和林軍掙得也不算少,他們家再怎麽也算個小中產,林希染從小到大是沒吃過苦頭的。

可當這一切以□□裸的數字擺在她面前時,林希染只能暗想,資本和小中產的確是有差距的。

雖然許駿之和趙夢看起來都不是難相處的人,待人溫柔,考慮周全,出手也算闊綽,但林希染還是想念江南萍。

她可以不要這種一百萬隨便刷的生活。

她想要的是軟磨硬泡才能換到的大額零花錢,是扣扣嗖嗖省出錢給林軍買禮物,是江南萍攢了一年錢的北海道游。

她想要他們回來,可是命運是一列不停靠的單向列車,回不了頭,也下不了車,只能直直地往未知的終點前行。

李叔開車很穩當,也很快,林希染已經能夠看到遠處的別墅區了。

以前她小時候還給江南萍說,長大了自己要賺好多好多錢,給他倆買北區的大別墅,現在她也真的來住北區的大別墅了。

很戲劇,誰能想到是這種形式呢。

林希染從包裏翻翻找找,拿出藝考前買的氣墊,她不是熱衷於打扮的人。

只是一想到一會兒要被許家人不停打量,還是被迫補了個妝。

林希染皮膚很白,但不是那種慘白色,而是健康的粉白皮。她從小沒怎麽折騰過臉,也註重防曬,沒長過青春痘,皮膚很好,幾乎看不到毛孔。

她是桃花眼,雙眼皮又寬又深,甚至好幾次被當成了新疆人。

當還在讀高中的時候,她在江南萍一頓一頓豆漿的養育下,發育的極好,前凸後翹的,老是被叮囑在外保護好自己。

看她的長相,很難相信她是個善良的女高中生。

高中的朋友評價她說,這是天生惡女相,不進娛樂圈演惡毒女配都可惜。

塗完口紅,林希染又對著後排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

這是高考完後,江南萍拉著她去燙的頭,當下流行的八字劉海和韓式人魚卷,她本來想染個金發,但害怕搭配自己的長相顯得就有些過於妖艷了。

燙完頭發後,理發師和店長還想拉著她拍短視頻,說她真的太漂亮了,一定能火,絕對一條爆炸。

林希染一問,果然是演狗血短劇的惡毒女配。

幸好被江南萍制止。

從小到大不是沒有星探和雜志找上過林希染,都被江南萍拒絕了,她其實很支持林希染考戲劇學院,卻不想她過早地成為童星,過早地暴露在外。

林希染還和同學們開玩笑,要不是江南萍,她說不定早就出道了,哪還會和他們一起苦兮兮地做五三,備戰高考。

車停靠在停車場,李叔為她開了車門。

“以後沒有你的控制了”,林希染在心裏悄悄說:“那我可能真的會紅的發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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