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錦繡和沈曼聊得投緣, 聊到四點半，見時間不早，她才和吳曉君一起回去。

她的自行車還停在吳曉君家, 要先去她家裏。

回去路上，吳曉君說王錦繡和沈曼有緣分：“她不常來茶話會, 聽她的語氣, 是最近翻譯工作太過勞累，想出來散心。”

王錦繡：“是的, 就是來吹風放松。”

這是經過沈曼本人證實的。

“她在市裏，在大學城都有居住的地方, 也可以說是工作的地方，居家辦公，自由又不自由。

不用定時到哪上班, 但是工作量不小，不像我和我姐，我們主業是教師，兼職翻譯, 我是上面給的任務, 必須翻譯才做翻譯工作，她靠翻譯吃飯。”

王錦繡：“難怪想出來散心，翻譯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創作, 過程能想到有多累。”

“是的, 你不吃這碗飯，如果學習外文讓你感到疲憊, 就多休息會兒, 她現在專職工作, 翻譯翻到想吐了。”

王錦繡深有同感：“翻譯五萬字的內容, 比自己創作五十萬字的內容更加疲憊。”

“那肯定的。”

兩人很快來到吳曉君家樓下，王錦繡表示下個休息日她還想去茶話會，詢問吳曉君去不去。

吳曉君不確定下個休息日會不會臨時有事，只能說如果去的話，下午三點過去。

王錦繡：“好的，我也選下午三點過去，曉君姐很忙沒空去的話，我一個人過去，今天下午看到很多人自己過去，拿點吃的，坐在角落裏吃東西發呆。”

有些坐很久，有些坐到新的客人過來，新客人過來，他們離開，自由得很。

“莎娜是外國人，沒有很多人盯著她，家裏庭院布置得漂亮也不會太引人註目，現在開放了，和外國人接觸不會被批..鬥，莎娜還是有正當職業的外國人，和她往來挺安全。

莎娜不拒絕任何客人來家裏做客，不少人沖著她精心布置的庭院過來。

陌生人敢去的沒有幾個，都是認識的人領著去。”

王錦繡：“我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這麽多不同種類的花，感覺看到書裏貴族庭院的縮小版。”

她下午不光和沈曼聊她翻譯的作品，還聊了花朵。

職業和性格原因，沈曼學識淵博，可以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庭院裏的花朵，她都知道，一一介紹給王錦繡聽。

“有些花就是我們自己國家沒有的品種，她托朋友從國外帶來的，我家雖說是獨棟，院子面積不大，現在還有小朋友，不太適合養花，小朋友走到哪破壞到哪。”

“我以後要養幾盆花，養在院子裏，看著心情好。”

走到吳曉君家樓下，王錦繡騎車離開。

回到家已經下午五點鐘，她沒時間和丈夫說很多話，換了衣服，洗把臉去書店。

“對不起，這麽晚才回來，晚上再告訴你下午的事，沒人和我貼面，有人和我這樣擁抱，是女主人。”王錦繡抱了一下坐在床邊，仿佛蔫了的丈夫。

抱過丈夫後，沒待多久，直奔書店。

她騎三輪車去的，自行車不適合載兩個孩子回家。

王錦繡到書店的時候，書店已經開了電燈。

外面天還是亮的，但室內暗下來了，王錦繡和兩位老人家說過電燈的事，書店裏暗下來的話就開燈，不用省電。

這個點，書店的客人不少，還有客人往書店裏走，明明六點就要關門了。

拉著大黃的葉子見到媽媽，走到媽媽身邊，大黃被放到櫃臺角落位置。

葉子小朋友說她等媽媽等了好久好久。

“都是媽媽不好，媽媽不小心跟一個朋友聊太久了。”

說到朋友，葉子表示理解，她有很多朋友，經常會玩游戲玩到忘記時間。

王錦繡來之前，謝阿姨一直坐在櫃臺的位置，她來之後，謝阿姨給她讓出位置，她就坐下來整理今天整天的流水。

六點準時關門，客人們自覺離開，王錦繡做了收尾工作後，帶著兩個小朋友回家。

回到家，爸爸已經做好晚飯，白粥配炒粉，還有豆沙小饅頭。

王錦繡帶出去的豆沙小饅頭已經分完了，晚飯出現的小饅頭是特意留出來的。

“湯圓，葉子，回到家裏了，是不是該告訴媽媽，你們藏著的小秘密？”晚飯開始沒多久，王錦繡問兩個孩子。

她下午記流水的時候，葉子一直在邊上念叨，她知道葉子愛說話，可是在謝阿姨或者姜老師過來櫃臺找她說事情的時候，葉子就莫名其妙停住話語。

姜爺爺謝奶奶來找媽媽說話，葉子是不該說話影響大人說正事，但是葉子不光停止說話，還躲在她身後，仿佛不想被兩位老人看見。

她起先以為女兒做了錯事被姜爺爺訓斥一頓，所以怕見到姜爺爺謝奶奶，正忙著，沒空詢問女兒，打算晚上再問，下午回家路上，發現兒女對話有點奇怪，兩個小朋友討論起小紅花和錢。

自此，她知道不是葉子一個小朋友的事，湯圓也有份。

兩個小朋友藏著小秘密，很可能和姜爺爺謝奶奶有關系。

兩個小朋友沒瞞著媽媽，湯圓先說了：“班長告訴我們，姜爺爺生日快到了，他也是聽他爺爺奶奶說的，我們想給姜爺爺買禮物。”

開學後，幾個小朋友不分開來書店了，休息日都會一起過來，小話嘮幾個聽說這事了。

說起來也夠心累的，幾個小朋友，居然只有湯圓和葉子有零用錢，小班長讀二年級了，仍是一分錢都掏不出來。

幾個小朋友當時都在書店門外的空地待著，正好休息日客人多，爺爺奶奶也就空下來去看一眼小朋友人數，人齊的，他們就會回書店裏，並沒有仔細聽幾個搬著小板凳坐在外面的小朋友說什麽。

葉子幾個小朋友在生日這件事上比較有“分寸”，他們問陶軍哥哥為什麽要送禮物給爺爺。

因為他們自己過生日不會請好朋友，也不會送好朋友禮物，都是和自己家人過。

幾個小朋友都知道姜爺爺和謝奶奶不是陶軍哥哥的親爺爺親奶奶，他們有見過陶軍哥哥的親爺爺親奶奶。

陶軍說自己和姜爺爺謝奶奶的親孫子差不多，所以要送姜爺爺禮物。

湯圓葉子有錢，但不多，加起來勉強湊出一塊錢，小話嘮問姜爺爺有沒有別的孫子，他們可以一起送姜爺爺生日禮物。

湯圓哥哥和葉子沒瞞著他們“存款”多少，擁有不少玩具，經常去小賣部消費，讓爸爸媽媽買單的小話嘮知道，一塊錢買不了多好的禮物。

如果姜爺爺的孫子孫女有錢，大家湊一起就能買好點的禮物了。

小紅鸝的思路比較清晰，她說湯圓哥哥和葉子就算有錢，也不能全部拿出來買生日禮物送給姜爺爺，因為錢是他們自己辛苦攢下來的。

葉子坦白，自己攢錢攢了很久，都沒給爸爸媽媽買過生日禮物。

湯圓糾正葉子的說法，有買過，爸爸帶他們買發圈發夾送給媽媽。

葉子說不算數，發圈發夾最後給她用了，媽媽沒用。

在場的每個小朋友都聽出葉子的意思，葉子不是很想花錢買禮物送給姜爺爺。

不是討厭姜爺爺，是小紅鸝說的，她的錢是辛苦攢下來的。

潤潤聽了半天後出聲：“我爸爸錢給張奶奶，花錢，問張奶奶要。”

張奶奶是潤潤家保姆阿姨。

他的意思是他想花錢可以找張奶奶要，爸爸告訴他的，幼兒園裏要花錢或者他看上哪個玩具，找張奶奶要錢就行。

陶軍知道弟弟妹妹們誤會了，他先說姜爺爺謝奶奶沒有孫子孫女，他們的孩子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過年都不會回來。

陶軍的爸爸媽媽過年回來，爸爸媽媽回來還會帶他去姜爺爺謝奶奶家做客。

作為姜爺爺謝奶奶的鄰居，陶軍自打有記憶以來，就沒見姜爺爺謝奶奶家來過除他以外的小孩子。

他問過自己的爺爺奶奶，爺爺奶奶就跟他說，他們孩子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有孫子孫女。

他的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過年會回來，他不理解很遠是多遠。

奶奶說等他長到和爸爸一樣高，他們的孩子都沒辦法回來。

長到和爸爸一樣高……陶軍小朋友放棄追問了。

他放棄追問，奶奶讓他記住，不要在姜爺爺謝奶奶面前提他們的孩子，他們聽到會傷心。

當時的小陶軍點頭說記住了。

他明白，他聽到爸爸媽媽過年不回家也會難過。

他無意聽到奶奶說姜爺爺七十周歲生日快到，奶奶認為七十周歲是整壽，該慶祝七十大壽，可是姜爺爺謝奶奶不過生日，朋友想為姜爺爺過生日，姜爺爺拒絕了。

他也不懂整壽大壽，聽奶奶語氣是重要的生日，就想送禮物。

告訴弟弟妹妹不是想他們出錢，是想問問他們有沒有牛奶瓶、硬紙板等等東西。

他自己做禮物給姜爺爺，具體做什麽，暫時沒想好，材料是想好了。

聽完陶軍哥哥的話，小話嘮問哥哥一定要自己做嗎？

他有很多玩具，可以送幾個給姜爺爺。

他們理解陶軍哥哥想送禮物的心情了，很願意幫忙。

“我家有牛奶瓶子，牛奶瓶子光光了，要還的。”小紅鸝現在每天都喝一瓶牛奶，跟爸爸媽媽去買過牛奶，知道牛奶瓶子要還回去。

湯圓有自己的想法，他認為姜爺爺不太可能會喜歡小朋友玩的玩具，班長自己做的禮物，姜爺爺也不一定有用。

比起不太實用的生日禮物，他們送姜爺爺自己畫的畫或者寫幾句祝福的話就足夠了。

小百靈第一個讚成，她很喜歡畫畫，她要送姜爺爺自己畫的畫。

陶軍也是因為沒錢買禮物才想自己動手做，對自己的手工並沒有多少信心，聽了副班長榮光的話，恍然大悟，如果他們都給姜爺爺送自己畫的畫，一定比他一個人做的禮物更好。

最懶的小紅鸝沒反對，她說明天到幼兒園就畫畫，一定在一天內完成。

她沒反對，葉子潤潤也不可能反對，大家達成一致。

這是幾個小朋友共同的秘密，要保密，所以葉子見到姜爺爺和謝奶奶就很心虛，怕自己說禿嚕嘴了。

王錦繡都猜不出孩子們的想法，更不用說姜爺爺謝奶奶。

“不是決定送畫給姜爺爺，為什麽還想著花錢買禮物？”王錦繡認為就算姜爺爺謝奶奶這種邊界感很強的人，也會接受孩子們送的畫。

他們的畫不值錢，他們的心意值錢。

湯圓說是他和妹妹想給爸爸媽媽買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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