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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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十二月份。

王錦繡在十二月中的時候, 收到妹妹的信和包裹。

妹妹在信上說自己找到售貨員的工作了,負責百貨大樓毛線布料的售賣。

她找到工作,妹夫立志也找到了。

立志不是在替別人幹活, 他是為自家幹活。

他們把一半存款用來支攤子了。

攤子在離百貨大樓兩公裏外的一個集市上,今年冬天賣毛線制品, 賣得還挺不錯。

毛線制品有圍巾、毛線衣、毛線鞋、毛線玩偶、毛線飾品等等。

光靠立志, 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大量毛線制品,他們夫妻花錢招了幾個會做毛線活的下崗婦女, 趕工做成拿出去售賣。

王錦繡看到這裏,想著妹妹既然在百貨大樓賣毛線, 自家又賣毛線制品,會不會被人懷疑中飽私囊。

後面就有解答,妹妹在成為售貨員之前, 買了大量毛線。

現在不用憑票購買,一樓是成衣區,會來百貨大樓買日常用品的居民,更願意在一樓買成衣, 毛線庫存還挺足。

她買了很多引起註意, 別人問起,她也沒瞞著,說是自己家人在做毛線制品生意, 她和丈夫幫忙買毛線。

這話說得真假摻半。

百貨大樓售貨員不算鐵飯碗了, 今年大幅度減薪,按銷售業績提成, 有點按勞分配的意思。

按提成算工錢, 算是間接趕走了幾個磨洋工磨得厲害的售貨員。

王錦玲沒打算在百貨大樓毛線布料區當售貨員, 她的目標是護膚化妝品區。

奈何護膚化妝品根本不可能空出位置, 她經常去毛線區,反而撿漏成了毛線布料區的售貨員。

這個區確實沒多少人,她說自己待幾個月時間過渡,之後一定要轉崗位。

在信的最後,王錦玲提起這封信是她自己寫的。

這次信內容很多,錯別字也多,字跡和上次妹夫的比,沒好到哪去,但是能叫人看明白寫的內容。

妹妹來省城才多久,那麽快就開始學習,能自己寫信了,進步巨大。

隨信來的還有一個包裹,包裹裏是毛線制品,有圍巾和帽子。

圍巾用的毛線是粗毛線,材質一看就很保暖。

他們全家都有份,小朋友的圍巾比較短,大人快有小朋友的兩倍長了。

王錦繡試著圍在脖子上,圍了兩三圈,能擋住半張臉的程度。

暖和軟乎,暫時沒有刺皮膚的感覺。

王錦繡還在低頭看圍巾的時候,鐘越河把毛線帽扣在她頭上:“正好最近降溫降得厲害,這東西送到心坎上了。”

他們家有圍巾毛線帽子,不得不承認,沒有王錦玲這次送的暖和。

王錦繡頭上被扣了毛線帽子,下意識看向丈夫,鐘越河也看她,幫她戴好帽子。

湯圓葉子就在邊上,兩個小朋友一樣在忙著試戴新圍巾新帽子。

圍巾試戴過了,王錦繡正要摘下來,不妨被丈夫偷親一口。

她沒有立即指責她,而是看向兩個孩子。

兩個小朋友都在低頭看圍巾,小手摸著圍巾,沒註意爸爸媽媽怎麽了。

媽媽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擡起頭看媽媽。

葉子讓媽媽幫她戴帽子。

她自己會戴,想媽媽幫她戴而已。

王錦繡半蹲下來幫葉子戴帽子,看著女兒的樣子,明白丈夫為什麽突然會親她了。

她看著閨女的樣子,也想親一口,太可愛了。

葉子之後是湯圓,湯圓之後是爸爸。

大家全都試過去。

鐘越河低頭由妻子幫他戴帽子:“我的給你,我用我們之前就有的圍巾,你有兩條可以替換用。”

王錦繡:“不可以,最近很冷,你也要用,試過就摘下來吧,吃完飯我拿去洗。”

“自來水冰涼,吃完飯你來洗碗,我洗圍巾帽子。”

王錦繡沒意見,一家人先放下圍巾帽子去吃飯。

冬天的飯菜必須放在鐵鍋裏熱著,盛出來沒幾分鐘就涼了。

王錦玲一家的事情,夫妻倆難得在飯桌上提起。

“越河,信裏沒提到星星,也不知道星星誰來照顧。”

“不用擔心肉餅,他們會安排好她的,可能跟著爸爸在外面擺攤,可能跟著媽媽在百貨大樓,還有可能在附近的托兒所待著。”

王錦繡:“我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妹妹真的找到售貨員的工作了?先說明,我不是因為自己找不到工作就不接受她找到售貨員工作的事實,我是想著售貨員,怎麽也得有點關系才能進去。

就算工錢很少,也有不少人打破腦袋想要進去吧。”

妹妹初來省城,沒多少文化,也沒任何關系,她實在想不通。

“媽媽,打破腦袋,很疼!”葉子加入話題。

王錦繡向女兒解釋,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葉子聽完,半懂不懂點頭。

鐘越河:“現在很多所謂的鐵飯碗都幹不下去了,售貨員也沒有非常吃香,你妹不是你,她會來事,會主動爭取……你別把我的話放心上啊,我沒說你不好,你這樣挺好,我就不太喜歡很會來事的人。”

不喜歡來事的人,只喜歡踏實做事的人。

他自己也不是個很會來事的人,當初能出頭,主要是因為自己看書多,惡補水產品養殖知識,專業知識過硬。

“你沒說錯,你說的都在理,當初我不磨蹭的話,可能會發生很大變化。”

“得虧你磨蹭,不然現在也不可能離夢想越來越近。”

“夢想,是啊,你說得一點都沒錯,我現在走的每一步對我來說都是正確的,將來肯定不會後悔。”

...

夜晚,王錦繡不留戀溫暖的被窩,趕緊穿上兩件棉衣,棉褲棉鞋都套上。

站到地上後,她俯身在丈夫嘴上親了一口後,坐在書桌前學習。

從被窩出來,開始身子還是暖和的,隨著時間流逝,暖意也漸漸從王錦繡腳上流失。

上半身穿得多,大腿上放了熱水袋,沒太多寒冷的感覺,小腿以下就不太行了。

“冷不冷?”鐘越河在八點半的時候,出聲問她。

晚上總要說點話,證明自己醒著。

王錦繡應景地吸了下鼻子:“不冷。”

“你這還叫不冷?都快流鼻涕了。”

“還好,九點就結束上床睡覺。”王錦繡已經開始嘗試做數學題。

一周會有一個晚上安排做數學。

鐘越河:“嗯,還有半個小時。”

到九點,王錦繡也不留戀,放下數學題準備睡覺。

上床的動作和下床的動作一樣快,很快脫掉衣服褲子鉆進被窩。

她剛躺進被窩,鐘越河手腳就纏上來了。

“你說說你,套三雙襪子有用處嗎?你的襪子都是涼的。”

王錦繡冬天睡覺還要在腳上套襪子,完全沒辦法像丈夫一樣光腳睡覺。

她光腳睡覺的結果就是第二天腳冰涼,穿襪子睡覺,第二天腳就會是暖和的。

“我睡覺前脫了兩雙襪子,只剩一雙。”只剩最裏面最暖和的一雙。

“所以呢,是不是在說你穿三雙一點用都沒有,熱水袋放大腿上一點用都沒有?腳冰涼,手也冰涼。”到冬天,鐘越河睡前要多做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就是幫錦繡暖手暖腳。

“在被窩外面手腳冰涼很正常,我進被窩就暖和了。”王錦繡這會兒舒服得不行。

鐘越河:“還不是因為有我在。”

“對,就是因為有你在,我自己一個人躺進被窩,被窩好久才能暖和起來。”她不否認。

冬天最喜歡和他貼在一起。

假裝夏天嫌棄他太熱,不想他靠近的人不是她。

夫妻倆後面有近十分鐘沒說話。

過去十分鐘了,王錦繡身子完全暖和起來。

鐘越河貼著王錦繡的臉頰說話:“要不要再來一次?”

丈夫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王錦繡說不要,告訴他理由:“我不想起來去尿尿,天冷的時候,我的尿意就很強烈,要是再來一次,我不起來去尿尿肯定睡不著覺。”

“行吧,明天抽空多買些紅糖紅棗回家,給你補補氣血,你現在這樣不行的,湯圓葉子手腳都不會像你這樣暖和不起來。”能暖和起來,只是靠自己很難暖和起來。

“希望有用吧,我冬天一直都這樣,今年尤其冷,所以三雙襪子一雙棉鞋都暖和不起來。”

襪子棉鞋都是保溫,不會自己發熱暖和她的腳,所以……

“除了吃的,還有鞋子,明天你換上毛線鞋,別穿棉鞋了,棉鞋就是越洗越不保暖,不冷的時候能穿,冷了一點用也沒有。”

“嗯,我明天穿毛線鞋。”

“能穿得下的話,棉毛褲再多穿一條,你坐靠門最後一桌,絕對冷得不行,坐在教室裏帽子圍巾都不要摘下來,不耽誤寫字的話,手套也戴上,我想你不可能在教室裏用熱水袋。”

她願意用熱水袋的話,倒是可以帶熱水瓶和熱水袋去教室。

王錦繡上課地方的食堂有熱水,她需要喝水,離不開熱水的,會在課間的時候用吃飯的搪瓷缸子接點熱水喝。

上課不喝水,只裝了點課間能喝完的熱水。

都不用擔心同學們擠在食堂接熱水,他們大部分人不喝水,要喝水也是在早上吃飯的時候接一杯喝半天,熱水變成冰涼的水,他們也不介意,根本不願意在課間跑出去裝熱水。

誰知道會不會有很多人,會不會需要排很久隊,有這時間不如寫作業背單詞。

王錦繡:“我都會戴上的。”

他又不會到教室外盯著她,她戴不戴,他怎麽可能知道。

...

“你睡覺吧,難得休息日,我自己去上課。”王錦繡從被窩裏出來,穿好衣服,對還在被窩裏的丈夫說。

他看著很不想起床。

鐘越河還閉著眼睛,聽到她的話,掀開被窩,讓被窩裏的暖意全部散掉。

被窩外面冷到鐘越河很快起雞皮疙瘩,趕緊起來把衣服褲子穿好:“我都堅持到現在了,你能起來,我也能起來。”

“太辛苦了。”

“辛苦什麽,早晚都要起床,等你讀大學就有休息日,早上也不用那麽早去上課。”再辛苦的生活他都經歷過,現在根本不算什麽。

夫妻倆出來了,洗漱完之後,一個去做早飯,一個去叫小朋友起床。

到了冬天,大人不願意起床,小孩也不願意起床,負責叫起床的是王錦繡。

叫完湯圓,叫葉子,湯圓還好點,喊他就能自己起床穿衣服。

葉子需要媽媽親自把她從被窩裏抱出來,在媽媽動手之前,葉子聽到媽媽叫自己,都要先在被窩裏咕湧,對媽媽撒嬌,撒嬌說想要再睡一分鐘。

小朋友嘴裏的一分鐘完全不可信。

十分鐘後,穿成小圓球的葉子跟著媽媽從房間出來。

“不要用手搓眼睛。”王錦繡提醒用小手搓眼睛的女兒。

葉子聽媽媽的話把小手放下,無精打采去洗臉。

鐘越河看女兒這樣,沒說話,一家人休息日就該整整齊齊的。

他要起床,兩個孩子也必須得起床,吃過早飯還想睡覺就自己躺被窩睡覺。

王錦繡想孩子們放假多睡會兒,丈夫說他要回來睡回籠覺,不確定是不是睡到中午,孩子們想吃早飯只能自己爬起來去吃。

在讓孩子們多睡一會兒和讓孩子們吃到熱早飯之間做出選擇。

她選擇讓孩子們起床吃熱早飯。

小朋友們有自己的房間後,睡覺時間提前許多,早上剛起來不精神,洗漱完吃過早飯就精神了,即使不出門,兩個小朋友都戴上帽子圍巾,小手套也戴上了。

王錦繡為了應付丈夫,也得把這些全戴上。

到了上課的地方,王錦繡下車,和丈夫面對面說再見。

葉子的事情叫她更註意平常的道別。

鐘越河看著她露出來的眼睛,沒忍住,伸手鉆進她的圍巾裏,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我回家了,再見。”

他想親她的,怕突然有人經過,她惱羞成怒,回家“收拾”他。

“去睡回籠覺吧,可以等我放學,我來做午飯。”

“嗯。”

夫妻倆道別,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

上午十點半,湯圓去爸爸房間喊爸爸起床。

爸爸聽到聲音,翻了個身子,順便用被子蒙住頭。

不想聽孩子們催起床的聲音,他都會選擇用被子蒙住頭,假裝聽不到聲音。

湯圓記得爸爸說過的話,喊爸爸,喊到爸爸起床為止。

鐘越河被喊煩了,掀開被子露出頭,睜開眼睛對兒子說,他很快起來做午飯。

湯圓就看著爸爸睜眼發呆。

鐘越河發呆發了幾分鐘,終於坐起身。

爸爸坐起身,湯圓不待在房間,出去了。

鐘越河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兩個小朋友愜意得很,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喝熱水。

他是沒有喝熱水曬太陽的興致,他得去做飯了。

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倆孩子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喝熱水,王錦繡回到家裏的時候,倆孩子還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喝熱水。

王錦繡拎起熱水瓶,還是很重,應該沒喝多少。

“可以曬太陽,不要喝水了,再喝就吃不下爸爸做的飯了。”

“對啊,別喝了,現在就能吃飯了。”鐘越河把自行車停好。

兩個小朋友小解以後來吃午飯,王錦繡看他們吃飯還戴著圍巾帽子,告訴他們吃飯的時候不要戴著,小心把毛線上的毛吃進嘴裏。

他們顯然很喜歡阿姨姨夫送的禮物,對他們來說又保暖又好看,都不舍得摘下來。

吃過午飯,王錦繡陪孩子們曬了一個小時太陽,一個小時後,看著孩子們上床午睡,自己則是回房間做試卷。

今天下午的時間都用來做卷子。

不是老師平時發的卷子,是開學初嚴茵給她的去年的成人高考考卷。

對別的學生來說,第一輪覆習結束,對王錦繡來說,第一輪學習結束,所以她今天下午要去嘗試做卷子。

嚴茵不光給了卷子,還給了參考答案,她沒給的話,王錦繡今天還得搬許多書回家,翻書找正確答案。

“進被窩躺會兒?被窩很暖和的。”已經躺進被窩的鐘越河“勾引”她。

大冬天誰要跑出去活動?

肯定要躺在床上,躺一天。

正在背書的話,王錦繡還可能會猶豫,沒在背書,所以幹脆利落拒絕了,她現在正進行“小考”,不能被打擾。

鐘越河聽她在考試:“你別後悔就行。”

王錦繡不後悔,今天下午不做卷子才後悔。

鐘越河說再多話也沒辦法“挽回”她的心,只好自己獨享被窩。

外面天逐漸黑下來,鐘越河看鐘上的時間:“錦繡同學,英語考試時間到了,請放下手上的筆。”

王錦繡聽到丈夫說到時間了,放下筆:“該考歷史地裏綜合卷了。”

普通高考有政治,成人高考沒有,王錦繡開始做歷史地裏合卷。

負責報時間的“監考老師”鐘越河:“該歇歇了,你都寫三門了,從白天寫到黑夜,眼睛沒發暈?”

“不發暈,我沒事,比上課輕松點。”她身邊放著一個熱水瓶,想喝熱水就喝熱水。

在家裏想小解就去小解,想去看孩子就去看孩子,行動自由。

鐘越河:“葉子有你這麽用功的話,我們國內大學隨便她選。”

“別給孩子太大壓力,葉子不想上大學就不要勉強她。”

“我不會勉強這孩子,我自己都沒讀大學,為什麽要逼她考上大學。

還有,不是不想上,是考不上,能考上大學,誰不想讀?”

王錦繡:“你說的有道理。”

鐘越河起床,準備去做晚飯,去做晚飯前走到她身邊,蹲下來。

被抓住腳踝,王錦繡暫停做題:“毛線鞋比棉鞋暖和,真的。”

她這麽說,他不再嘗試握著她的腳踝感覺腳涼不涼,而是站起來去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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