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 王錦繡的解釋是：“弟弟年紀很小，比葉子還小，忘記我們很正常, 因為小朋友記性都不好。”

葉子說自己記性很好，不會忘記朋友們, 也沒有忘記弟弟。

只有弟弟忘記他們了。

王錦繡：“因為葉子年紀比弟弟大, 所以葉子記性比弟弟好，小朋友年紀越小, 記性越差，哥哥的記性就比葉子好, 哥哥都記得和小阿姨出去玩的事情，葉子卻記不起來出去玩的事情了。”

葉子問哥哥，他們和小阿姨一家出去玩的時候, 哥哥都記得嗎？

她記得肉餅妹妹，出去玩的細節不記得了。

湯圓點頭說記得，一共就出去玩四五天，最多一些小細節忘記, 大概去哪玩都記得。

湯圓：“休息日, 放假時候出去玩的。”

至此，葉子已經不計較弟弟忘記他們的事情了。

她記性沒哥哥好，弟弟記性比她差, 所以忘掉他們很正常。

葉子成功說服自己。

王錦繡不知道小吳岳在吳曉君家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短短時間變成內向的小朋友。

她照顧小吳岳的時候，小吳岳和內向不搭邊, 有安靜的時候, 也很會鬧騰。

內向就內向吧, 和她沒有太大關系了。

挑了湯圓想吃的螃蟹和大蝦, 王錦繡帶著孩子離開。

今天涼皮攤子也在營業，水產品市場現在有十幾二十個客人在逛，看著還正常，涼皮攤子卻沒人光顧，早上生意不如下午和晚上好，看著有點冷清。

她沒打算今天就告訴孩子們，讓孩子們避開涼皮攤子，避不避開，看越河以後怎麽說了。

有些事情不是提前說了就能避開的。

...

湯圓生日當天，王錦繡放下學習，休息一天，給孩子過生日，飯菜她來做，蛋糕由爸爸買回家。

前些天爸爸買了一套積木回家，葉子日常待在家裏搭建小房子，湯圓都忍不住和妹妹一起玩。

湯圓想玩，王錦繡就不逼他寫字了。

他主動找媽媽說要寫字的時候，她才會給他布置抄寫任務。

湯圓是個很懂事的小朋友，每天玩和學習兼顧，玩夠了就讓媽媽給他布置抄寫任務。

小桌子面積有限，小朋友們搭建積木房子束手束腳，王錦繡就拿了張草席鋪在地上，讓他們在草席上玩。

今天小朋友們不玩搭房子了，陪媽媽一起待在廚房做晚飯。

沒有爸爸在家，身為媽媽的王錦繡也會讓孩子們幫點小忙。

爸爸回家的時候，帶了一個九寸蛋糕和兩瓶冰鎮的汽水。

湯圓生日，王錦繡就沒念叨丈夫了。

她不讓他頻繁吃冰棍喝汽水，浪費錢不說，對身體也不好。

他聽沒聽進去，她不知道，反正他在尋常日子裏把這兩樣其中一樣帶回家，她都要念叨。

爸爸回到家裏，葉子跟爸爸說他們見到弟弟，然而弟弟忘記他們是誰。

葉子沒有真正釋懷，還是有些傷心難過的。

鐘越河：“弟弟是誰？哦，是那個小孩，小孩子記性差很正常，你們在哪碰面的？”

王錦繡本來不打算對丈夫說起，葉子說出來，丈夫問了，她把事情起因經過說給他聽。

鐘越河：“原來是在市場裏遇見，忘記更好，要是大吵大鬧喊你，要跟你走，被大家誤會就不好了。”

“我看你記性都不如小朋友，我以前有抱著小吳岳到水產品市場裏，大家都知道小吳岳是誰，能產生什麽誤會？”以前有人誤會小吳岳是她和越河的孩子。

後頭解釋清楚，大家都知道不是親孩子，是她幫別人帶孩子。

他們夫妻只有兩個孩子，湯圓和葉子，不會再生別的小孩了。

“哦，我從來不會去記不關心的小孩的事。”

葉子問爸爸會記她和哥哥的事嗎？

爸爸記得就說明她和哥哥是爸爸關心的小朋友。

“會記啊，你和哥哥的事情爸爸都記得，尤其是你，把襪子攤在爸爸辦公桌上，揪爸爸耳朵叫爸爸起床，爸爸生病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時候，你找媽媽告狀……”閨女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鐘越河都記得清楚。

葉子莫名覺得爸爸起了殺心，躲在媽媽身後，讓媽媽保護自己。

爸爸說的事情，她都不記得幾件了，葉子只知道自己確實很喜歡找媽媽打小報告。

鐘越河被妻子瞪了一眼，閉嘴，收回怒氣。

葉子能感覺到爸爸說的都不是好事，讓爸爸記好事，不要記壞事。

鐘越河可以很肯定地告訴閨女：“不記得你做過哪些好事，別為難我。”

“吃晚飯了，湯圓的生日，大家都別記不好的事情。”

葉子讓爸爸忘光光不好的事情。

鐘越河只是冷哼。

王錦繡很清楚丈夫的性格，葉子年紀小，長大以後就知道爸爸多記仇了。

...

八月一號當天，王錦繡開啟了近十個月的學習生活。

第一天開學，要求大家七點半之前坐到教室裏。

王錦繡也不例外，她是早上七點到的，她到的時候，門衛沒攔著他們倆夫妻進來。

鐘越河騎車送王錦繡過來，幫她把一堆書抱到座位上，順便觀察教室的環境。

她的位置除了適合摸魚，放學下課方便走人，確實沒別的優點。

七點鐘，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學生。

今天算是開學第一天，大家不用上早課，吃完早飯就待在教室裏了。

沒有愛說話聊天的大叔大姐，教室裏全是年輕的學生。

大家基本都是覆讀生，不是來交朋友的，一個個安靜地坐在教室裏看書。

氣氛略有些壓抑。

鐘越河幫王錦繡把書放好，讓王錦繡跟自己出來，到大門外，他有幾句話要交代她。

教室裏沒鐘表，王錦繡不確定時間，看著一個教室的學生，只猶豫五六秒鐘就決定和丈夫出去了。

夫妻倆到了大門外，鐘越河不客氣說道：“坐牢都沒這麽壓抑的吧。”

他只是在裏面待一兩分鐘就快窒息了。

王錦繡讓他小聲點：“說話聲音不要太大，大家才經歷高考落榜，再交三百塊錢，哪個能輕松自在？”

“我都受不住氣氛，你這種心靈脆弱的人能堅持多久？”他怕她一節課都沒結束就自閉了。

“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脆弱，好啦，你先走吧，下午如果來接我，就在這個地方等我。”王錦繡心裏也怕，不想課沒開始上就表現出來。

“我不是來接你，我是來探監。”

王錦繡：“你又沒坐過牢，坐牢肯定比這個難受，你先走吧，太困的話回家補覺後再去上班幹活。”

她七點到教室，在有他接送的情況下，起床時間和以前去宿舍帶小吳岳的起床時間差不多。

如果他有事不能送她上學，她要更早起床，自己走去教室上課。

七月在家懶散不少，全家七點後才會起床，八月她要上課，家裏作息又給調回去了。

“我看裏頭學生都死氣沈沈的……下午五點半來接你，你別在教室待太久，要做作業就回家做。”鐘越河眉頭緊鎖，

實在不放心她在裏頭待太久，感覺她晚上又要偷偷哭鼻子。

兩人都在外面，王錦繡看看四周，沒人，確定門衛大叔也看不到他們後，伸出食指揉他緊鎖的眉頭：“嗯，我不會主動留很久，除非老師拖堂，你等十分鐘，十分鐘我還沒出來，你就回家，我自己走回家。”

挑個最近的路線，只用走二十分鐘就能到家裏。

距離和她從自家走到卉姐家差不多。

她不想騎三輪車代步，騎三輪車簡直是明晃晃把她特殊身份拿出來說。

“我先走了，中午要好好吃飯，別餓著自己。”他沒把她說的十分鐘放在心上。

這地方到他的水產品市場，騎車不用十分鐘，下午他卡著五點半過來。

不是不想提前回家做晚飯給她吃，是怕她在裏面發生意外。

他對這個地方好感為零。

丈夫騎車離開，王錦繡也匆匆回去教室。

他和她說話的時候，她心跳都加速了，生怕回去的時候，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上課了。

她剛坐下，嚴茵就過來，小聲喊她，讓她跟她去一趟辦公室。

王錦繡跟著去了。

嚴茵是找她補充沒說完的話。

“夏天不要把後門關上，老師布置背誦、默寫、聽寫的任務，盡量完成，上課要默寫聽寫的話，跟著寫，不用交，能寫多少寫多少，我會和最後一排同學說明情況。”

說了幾個事情，她從辦公桌上拿了幾張卷子：“這是今年成人高考的試題，我幫你看過了，難度確實不大，今年是第一年，沒有更多往年試題可以參考，你先學著，年末的時候拿出試卷做做看，感覺一下。”

王錦繡收下試卷：“謝謝嚴姐。”

嚴姐能做到這份上，已經是很有心了。

嚴茵交代完，沒其他想說的話了，讓王錦繡回教室上課。

王錦繡拿著卷子，步履匆忙趕到教室，她剛坐下，老師就來了。

第一節 是語文課，語文老師上來不是翻開課本講課文，而是給同學們發了個厚本子，王錦繡也有。

說書不像書，說本子也沒那麽像本子，由許多張紙裝訂起來，封面寫著考點合集。

王錦繡接觸過書籍，看合集的字跡，知道是由一個或者幾個老師手寫一份，然後印刷出好幾份，裝訂發給學生。

裏頭考點很多，課本裏有的原文內容，沒另外抄寫上去，而是標明在書本第幾面。

寫得非常仔細，仔細到讓王錦繡壓力驟減，原來有老師帶著，學習會這麽輕松。

之前上會計課，大多課程都是靠她死記硬背書本內容通過考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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