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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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挺不錯?”鐘越河不敢相信自己只能得到“也挺”“不錯”這樣的評價。

兩個詞都在表達勉強!

他生氣地將碗裏剩下的食物吃完, 撂下筷子走人,走前說了句:“我生氣了。”

王錦繡沒有追出去哄人的意思,不疾不徐將自己的晚飯吃完, 待在廚房裏洗碗。

廚房裏的活計做完,她離開廚房, 來到客廳, 到客廳裏就看見鐘越河霸占自己的位置,坐在書桌前。

擺明不想息事寧人。

“今天晚上是我不對, 我不該拿你和別人比,你原諒我吧。”王錦繡走到他身旁, 不管自己錯沒錯,先道歉。

鐘越河看著書桌,沒看她一眼, 冷哼。

他哼得越來越熟練,每個哼裏都飽含情緒。

現在的情緒是不滿、憤怒、道歉沒用、哄不好!

王錦繡:“立志平時做的事情,你都在做。”

你只是比立志多很多怨言而已。

在她心裏,妹夫勝在多做事, 少說話。

自己丈夫在外人面前或許不愛表達, 在她面前卻太愛表達,恨不得將為家裏,為她做過的所有事情說出來, 換她表揚獎勵。

“然後呢?”簡單一句, 打發叫花子?

“然後你真的很好,比立志好太多了, 立志不能和你比。”話說得太羞恥了, 王錦繡很小聲。

鐘越河並沒有逼她大聲說出來, 側坐在椅子上, 讓她看著他說:“你再靠近點說話。”

王錦繡:“已經很靠近了,腿都快碰到你膝蓋了。”

“你穿過我的左腿站著。”鐘越河兩腿打開。

王錦繡知道不聽他的話,他可能睡覺前都霸占著她的書桌,不讓她看書了,按他說的,穿過他的左腿,拉近兩人的距離。

“累了可以坐下來休息,說吧。”

“太近了。”這個距離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不想坐下來。

坐他兩條腿上都怕壓著他,單條腿不敢坐。

鐘越河一手摟過她的腰,直接將臉貼在她懷裏:“你說吧。”

不用看著他的臉說,王錦繡壓力小很多,兩只手遲疑了幾秒,最後一只落在他的頭發上,一只落在他的肩膀上:“本來對你沒有感覺的。”

“嗯?嫌我今天火氣不夠大?”她說話就是這樣,沒一個字是他愛聽的。

見他又看向自己,王錦繡把他腦袋壓回自己懷裏:“你聽我說完。”

“你最好說出讓我滿意的話,不然接下來一周你別想在晚上看書。”他非常確定不讓她看書,對她來說是種折磨。

“小時候對你沒感覺,你這個人太冷,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後來我們倆能說上話,我就覺著你這個人面冷心熱,挺會體貼人。

後來結婚了,你老是跑外面去,不在家陪我和孩子,我不想你,我只會在湯圓在家的時候,想你回趟家看看孩子。

我們全家人搬到省城以後,我對你改觀,你很幼稚,會和小孩子斤斤計較,但是和這樣的你生活在一起,生活才有滋有味。

我不光只看到你幼稚的一面,別的方面都看到了,單說最近給妹妹家搬東西的事,你嘴上埋怨,實際上還是會幫我。

我以前在葉子面前說你的好,那些話全是真心話,無論你是什麽樣的性格,都沒辦法否認。”

說了許多,王錦繡語氣早已是真心實意,不是在哄他:“如果讓你學立志,我們家的生活會變得很沒意思,所以,我喜歡你,好喜歡你,喜歡你只在家人面前表現出來的幼稚。

你回到家就變得幼稚,何嘗不是在說你也很喜歡我們的家。”

兩者或許沒有必然聯系,她只是想表達她的喜歡。

“嘴上說的,誰信你,你就是覺得我不如鐘立志。”

滿屋子醋味。

“沒有啊,我這次突然說起建議,是因為看見立志提著兩大包行李,有感而發,當年我們搬家到省城,你這也不讓我帶,那也不讓我帶,他不嫌麻煩,準備得很齊全。”

“下次我們再搬家,你讓我扛兩大袋行李也不是不行。”

王錦繡:“不行,我看不得你扛重東西,會心疼,再說你有辦法找到小貨車搬家,為什麽要自己搬,沒有小貨車,我們家的三輪車也能搬東西,最多上下樓的時候需要你扛。”

她知道妹妹也會心疼人,不用她專門提醒好好珍惜妹夫。

她的話讓鐘越河滿意了:“我跟你不一樣,打從我們兩個說上話後,我就開始喜歡你了,你特別好,特別不一樣。”

不知道她讀書讀哪去了,和以前沒讀書的時候差不多,不愛表達,非要他問出來。

王錦繡:“我沒有特別好,只是你喜好特殊,不太註重外貌。”

“誰說我不註重外貌,不是說了你挺好看。”

“你別看我了。”鐘越河又擡頭看她,王錦繡再次把他臉壓回自己懷裏。

她覺得自己本來就不那麽好看,他用這個角度看她,更不好看了。

不許看。

鐘越河埋在她懷裏說話,聲音有些悶,好在都能聽清楚,他忍不住再說幾句連襟的壞話:“你妹妹不是什麽好人,鐘立志也沒表面那麽傻,精明得很,你是真傻,他是假傻,他一點一點扔糧食,把你妹勾到籠子裏,你妹沒見過世面,來省城四處玩玩,玩一個月,沒準要幹出拋夫棄女的勾當。”

他能把任何人想得很壞,唯獨妻子,他從不會往壞處想。

說起妹妹和妹夫的事,王錦繡認為丈夫把人想得太壞了:“你要這麽想的話,你別想他們兩個人有什麽目的,你想想我有什麽目的,當初遠離你,是不是故意勾著你,逼你趕緊娶我?”

“你絕情得很,怎麽可能對我耍花樣,我要是不抓緊時間,你早就嫁給別人了。”不能說百分百了解她,百分之九十九了解。

王錦繡:“你當初是這種想法?”

“早想過結婚,感覺還早,沒提出來,計劃等自己在省城穩定下來再和你結婚,後來意識到你不可能等我幾年,你能等我,你爸媽不允許,所以趕緊把你娶回家。”他認識她,也認識她爸媽。

他從來不覺得岳父岳母是好人,她的態度仿佛在告訴他,她無所謂,嫁給誰都一樣。

他和家裏關系不好,很想憑自己的本事掙到彩禮和她結婚。

現實不給他磨蹭等待的時間,他不得不求親媽,當初頂著巨大的壓力把她娶回家,就差來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王錦繡沒想到中間還有這層事情:“嗯,如果你向我表明心意,我會願意等你,但是我沒辦法反抗我爸媽,他們讓我結婚,我只能結婚。”

他家裏條件不錯,他想和她結婚,她爸媽不會反對,只要彩禮足夠,巴不得立刻把她送到他家去。

鐘越河聽到,摟住她腰的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結婚前真是一刻都不能放下警惕。”

“不是已經結婚了嗎?孩子都有兩個了。”

鐘越河暫時不提這些:“我不愛聽你說真話,你騙我,騙我一直喜歡我,第一眼看見我就喜歡上了。”

作為一個實誠人,王錦繡不能撒大謊:“我第一次見著你,感覺你力氣很大,隨便一推我,就能把我身子骨推散,不敢靠近你,怕你的時候又羨慕你長得壯實,一看就是吃飽肚子了。

湯圓都沒你小時候壯實,你小時候長得可精神了。

你從小就是白天鵝,我是癩□□。”

他說第一眼,她很自然聯想到小時候。

小時候的記憶模糊了,只記得一丁點。

他們認識太久,久到忘記第一眼在什麽時候。

鐘越河:“我讓你撒謊,沒讓你說心裏話,你是天鵝,當然了,我也是,我才不承認我是癩□□,快點騙我,當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成年後。”

王錦繡:“好,好,我們第一次見面是成年後,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你長得英俊,高大結實,我不由自主陷入愛河。

見不到你的時候,想你念你,見到你,我的思念之苦才被沖淡。”

王錦繡的話勉強讓鐘越河滿意,還想和她再膩歪會兒,讓她說些他想聽的話。

都是些很羞恥的話,王錦繡小聲說完,不願再說第二遍。

鐘越河並沒有完全被王錦繡擋住視線,餘光瞧見葉子出現在睡覺間門口,一只手空出來,對女兒做出揮趕的動作,讓女兒趕緊進去,別打擾爸媽說話。

葉子沒有喊媽媽,王錦繡聽到了小朋友腳步聲,也感覺到丈夫手上的動作,自己的手從丈夫身上離開,往後看:“葉子,怎麽了?”

葉子小朋友確定爸爸沒哭之後,喊媽媽,告訴媽媽自己布袋子的繩子斷了。

“繩子斷了?媽媽幫你看看能不能打結重新綁起來。”王錦繡推開丈夫的手,走到女兒身邊,給女兒看看袋子問題出在哪。

葉子把手上的袋子交給媽媽,王錦繡看看,松緊繩沒彈掉,還在袋子上:“葉子等等媽媽,媽媽拿針線給你重新縫好。”

看了袋子整體,不是簡單重新將繩子打結就能弄好的,還得縫補。

她把針線放在書桌抽屜了,毫不客氣將丈夫趕走,換成自己坐下,拿出針線縫袋子。

鐘越河躺在躺椅上,看著王錦繡縫袋子,對葉子說:“讓你整天拿著袋子亂晃,現在好了,袋子被你晃壞了吧,另外兩個也得壞,最後還得麻煩媽媽幫你縫上。”

小麻煩精。

想說又不能說出讓女兒學學哥哥的話,說出來是步錦繡後塵。

她晚上才想讓他學鐘立志,他才不學,誰愛學誰學去。

媽媽正在縫補袋子,葉子不反駁爸爸的話,專心看著媽媽縫補。

王錦繡把袋子縫補好了,交給女兒看,繩子松緊都沒問題,葉子拿到布袋子開始反擊爸爸:“爸爸羞羞!哭鼻子!”

葉子自以為說出了很有重量,精準打擊到爸爸的話,拿著布袋子離開。

剛才爸爸媽媽的姿勢,讓葉子以為爸爸在媽媽懷裏哭,三歲小孩都知道哭鼻子羞羞,所以爸爸羞羞。

王錦繡看向丈夫,沒哭啊。

他為什麽要哭?

鐘越河見她不解:“剛才我們倆的姿勢,她可能以為我在你懷裏哭,你正安慰我。”

“誤會大了……讓葉子誤會下去好了,解釋不清。”王錦繡不準備解釋。

葉子很快出來,把另外兩個袋子交給媽媽檢查。

小朋友都知道提前防範了。

王錦繡替葉子“查漏補缺”。

晚上夫妻之間的小矛盾算是解決了,葉子的三個布袋子都加固後,王錦繡開始翻看童話書。

沒錯,這個學期是最關鍵的一個學期,學習很重要,知道學習重要性的同時,她也想把卉姐家裏的一套童話書借來看完,白天學習,晚上看童話書。

因為沒幾個月,她就沒理由再待在卉姐家裏,問卉姐借書了,為了不給自己留下遺憾,她要在平時的晚上看完,白天的時間留著學習。

勞逸結合。

鐘越河知道她晚上看的什麽書,現階段無論她看什麽書,對她來說都是學習,他不反對,只要別看書看到影響日常生活就行。

時間差不多了,鐘越河才從躺椅上起來,洗漱暖被窩去。

三月份天氣沒冬天冷,但也沒到暖和的程度,他仍是要做暖床工作。

王錦繡看童話書看到該洗漱睡覺的時間後,把書放回包裏,去洗漱準備睡覺。

今晚上床後,她對葉子說,別把爸爸哭鼻子的事情告訴小紅鸝他們,因為爸爸哭鼻子是件很丟人的事情。

她說起丟人的時候,鐘越河已經將手伸進她衣服裏,捏了她一把,力氣不重,也沒有很輕,是在表達他生氣了的意思。

他一天生氣幾百遍,王錦繡已經習慣,葉子答應媽媽,不告訴朋友們爸爸哭鼻子的事,因為她也覺得爸爸哭鼻子很丟人,還要媽媽哄,更丟人了。

葉子說多少遍丟人,鐘越河就捏王錦繡多少次。

夜深下來,小朋友睡著了,夫妻倆開始夫妻生活,王錦繡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彌補前頭的話:“爸爸哭鼻子丟人,老公哭不丟人,你放心在我懷裏哭。”

鐘越河可記仇了:“你搞清楚是誰經常哭鼻子,是我嗎?”

“是我,對不起……你說我哭鼻子,我忍不住記起你把我和葉子罵哭的事情。”

“不許提了,葉子已經忘記,你也給我忘記。”

葉子和小紅鳥在開園第一天發生的事情,兩個小孩差點被個叫尤善的小男孩推摔倒,被老師即使扶住。

他現在不敢教育小孩了,他要是敢教育,她就哭給他看。

“兩個人都不許提了。”

鐘越河答應下來,晚上就不折騰她了。

夫妻生活結束後,王錦繡沒有放開趴在身上的丈夫,調整呼吸後,在他耳邊小聲說:“越河,妹妹來省城了,我心裏說不上來的開心,我們也是有親戚的人,不是在外面漂泊的浮萍。”

“漂泊的浮萍?虧你會形容。”

“不是我會形容,我在書上看到的,感覺很適合用來形容我們這些待在外地的人。”

鐘越河:“你開心就好……不明白你為什麽那麽註重親情,我媽有次年夜飯沒喊上你,你不生氣,現在你妹妹來省城,麻煩你一堆事情,你還樂得出來,搞不懂。”

“缺什麽就註重什麽,很正常吧,缺錢的人非常想要錢,一個道理。”

“不是一個道理,不缺錢的也非常想要錢。”淡薄的親情能和厚重的錢比?

他們兩家的親情比紙薄。

“今天晚上我按你的想法說了很多你愛聽的話,你就不能說句我愛聽的話,總揪著一個錯處不放過,而且都不能說錯處。

我和我妹妹的關系你不能理解也無所謂,媽平時對我很好,我摔暈倒了,媽帶我去衛生院看傷,她做那麽多對我好的事情你看不見,你只看見她沒喊我吃年夜飯。”

鐘越河:“是啊,誰對你不好,只是一次對你不好,我都介意,你滿意了吧。”

他要翻身躺回自己的睡覺位置,王錦繡不攔著他,放開手背對過去。

他們兩人就不能說太多話,說多了容易產生矛盾,一天要發生無數矛盾。

鐘越河貼著王錦繡的後背,手在黑夜裏精準捏到她的鼻子:“傻瓜。”

“你別捏我鼻子!”王錦繡被鐘越河捏住鼻子,試圖推開他的手。

鐘越河手沒有捏很久,很快放開:“我小心眼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我當初怎麽跟你說的,現在還是那個想法。”

王錦繡:“當初你說是你自己的問題。”

“是我的問題,我不回家,沒資格說媽什麽,沒資格說不代表我不介意,我看到你和兩個孩子都覺著可憐,我媽不覺著你們可憐,心狠不讓你們去吃年夜飯。”

他沒眼瞎,誰做了什麽事情,他都看著。

王錦繡:“唉,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開你的心結了,我和孩子們都好好的,沒受過虐待。”

“我以前不說,是我覺得自己不好,我沒資格說,我現在好了,有事業有錢,你也有工作,我們家沒必要過從前的苦日子,生活滋潤起來,還不許我說從前的事,表達自己的不滿?”他手上沒多少錢,有事業足夠讓他底氣足。

“好吧,只有我心軟,我的問題,你隨便說,我不會攔著你。”

王錦繡說完,又覺得自己說的太像氣話:“我以後努力不強迫你去認同我,我也能明白你的想法,我是那種給一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就好的人,你吃了甜棗還會去記巴掌,我不能說你是錯的。

你是你自己,我也是我自己,我們最好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行加在對方身上。”

“不至於強行,有關你家親戚,既然你歡喜他們過來省城玩,我猜你肯定很想他們來家裏做客吃飯,如果要做客吃飯,你自己安排個時間,我幫你一起做飯招待客人。”

她很在意親情,看在五十塊錢的份上,他選擇妥協。

為什麽他不認為五十塊錢是她騙他,自己掏錢的?

她這個人小氣摳門,不可能一下拿出五十塊錢,撐死二十塊錢。

從她的語氣表情可以看出來,她妹妹是真給了這個數。

錢是鐘立志賺來的,和王錦玲沒關系也無所謂,他和鐘立志關系又沒有多好,錢到錦繡手裏,就是他們家的,誰也搶不走。

王錦繡是個只記甜棗不記巴掌的人,丈夫的話,讓她瞬間喜悅起來:“真的?”

聽她語調上揚,心情很好的樣子,鐘越河改成捏臉:“能騙你不成?不可以一周約一頓,太頻繁了,他們在的一個月,最多兩頓,一頓送別餐,送別的時候一定要做,因為我心裏高興,終於能把他們送走了。”

她妹妹和妹夫走的那天,他要吃好點,敲鑼打鼓不至於,一定要慶祝。

王錦繡想過請客,不知道該怎麽和丈夫說出口,都想過自己在家裏做午飯歡迎他們,他不待在家裏就不會發現。

他主動提起,她再樂意不過:“選在下周一晚上吧。”

“時間都想好了?是不是早就做打算了。”

“不是,他們來的時候歡迎,他們走的時候歡送,正好兩頓,這周讓他們適應省城的生活,下周就能請到家裏吃飯。”她已經在心裏盤算該做哪幾道大菜了。

水裏的肯定要,三個大人能吃水裏的,不用怕吃不完。

他不愛吃魚蝦,兩個孩子胃口有限,做了魚蝦,約等於她一個人解決完。

有人陪她吃,再好不過!

鐘越河:“記得提休息日帶小孩的事,我不帶湯圓葉子了,你要是不把他們交給你妹妹一家,就讓湯圓葉子自己待在家裏待一整天。”

“成吧。”

她不會為難妹妹和妹夫,他們確實沒空帶孩子的話,她會為難丈夫。

誰叫他刀子嘴豆腐心,拒絕不了她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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