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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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三歲小孩誇你什麽？”王錦繡問他。
“我能誇的地方很多, 比方說事業有成，再有，我最近一個月對你多好, 沒見過比我更好的男人了。”鐘越河自誇一波。
“他們的爸爸也不差，哪個拉出來不是事業有成的好男人？你只是最近一個月對我特別好, 值得拿出來說？
沒有說你以前不好的意思, 是近一個月特別好，特別善解人意。”王錦繡並不羨慕別人的丈夫, 單純說出事實。
四個小朋友的爸爸她都見過，自己丈夫不算最差, 但也絕對不屬於出挑。
鐘越河還委屈上了：“你就不能誇一句自己男人的好？我跟你說，你這樣很不對，小孩子做什麽都能誇, 我做什麽你都看不到。”
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我看到了，我放在心裏誇你而已，家務不值得誇, 我也做家務, 做得比你多，你有別的很多事情值得誇，我不誇你是怕你膨脹。”對待孩子和對待丈夫能一樣嗎？
小孩子對所有事物都懵懵懂懂的, 當父母的自然要引導孩子, 鼓勵孩子。
“什麽事？”
問什麽事的不是鐘越河，是葉子, 葉子問媽媽, 爸爸做了什麽事情值得誇獎。
見丈夫伸出手, 要給女兒吃栗子, 王錦繡及時抓住丈夫的手：“別再敲葉子額頭了，把孩子額頭敲腫，長大要怨怪你的。”
“那我給她敲對稱了，對稱好看，小白眼狼。”手被抓住了，鐘越河嘴上說說，沒再真的動手。
王錦繡看不下去爸爸的暴力行為，告訴葉子爸爸做過哪些值得誇的事情，說了一堆，從葉子還是小寶寶開始說起。
鐘越河只買過一次奶粉，都被她拎出來說了：“葉子或許不記得，因為葉子那時候很小，都不會自己走路，爸爸買的奶粉可好喝了，媽媽那段時間天天泡奶粉給你們喝，你們兄妹兩人最喜歡喝奶粉。”
“爸爸，現在不買。”葉子想說爸爸現在不買奶粉了。
葉子三歲多了，還是想喝奶粉。
“因為奶粉是給小寶寶喝的，你們長大就不喝奶粉了，媽媽想說的是在家裏很窮的時候，爸爸都惦記著給你們買奶粉喝，爸爸不好嗎？
除了奶粉，你們的虎頭帽虎頭鞋都是爸爸買的。
我們穿的暖和衣服也是爸爸買的，現在住的家，躺椅是爸爸買的，書桌是爸爸買的，床是爸爸買的，衣櫃也是爸爸買的。”
總結來說，媽媽負責精神，爸爸負責金錢。
她後面還在繼續說，兩個小朋友認真聽著，鐘越河聽不下去：“別說了，別說了，說得我都要害羞了。”
“有什麽好害羞的，你值得誇的地方很多，葉子，湯圓，媽媽跟你們說的是你們出生後的事情，媽媽也說說你們出生前的事。”
說到孩子出生前，鐘越河真不想聽了，要走人。
走了，又沒完全走，躲在睡覺間門口偷聽。
王錦繡看他樣子，覺著不是葉子學爸爸，是爸爸學葉子，學小朋友偷聽不躲好，顧頭不顧腚的毛病。
聽到媽媽說自己沒一雙像樣的鞋子，葉子又說要攢小紅花給媽媽買鞋子。
“不用葉子給媽媽買鞋子，現在媽媽鞋子全家最多，都是爸爸買給媽媽的，爸爸為我們的家做了很多事情，從來不會掛在嘴邊說，爸爸不掛在嘴邊說，媽媽卻是記在心裏，你們現在不懂爸爸多好，長大以後會懂的。”
葉子說自己懂了，要去找爸爸說謝謝。
見葉子要轉身要往睡覺間走，鐘越河連忙走到大床旁邊坐下，裝作沒偷聽，一直坐在床邊的樣子。
葉子沒懷疑爸爸偷聽，對爸爸說謝謝，湯圓也跟在妹妹後頭說謝謝爸爸。
“謝謝我收下了，葉子，你別跟你朋友說媽媽剛才告訴你的所有話，你說得越多，媽媽越痛苦。
你不知道爸爸的好，媽媽才把以前的事情說出來，每說一次，媽媽的痛苦就會加倍，知道嗎？”
葉子也沒懷疑爸爸怎麽知道媽媽說的所有話，已經忘記爸爸中途離開的事情，小朋友點頭答應下來，她不會說的。
小吳岳全程聽不懂，全程認真看著，葉子姐姐說完一句話，他都會跟著嗷一聲
“行了，爸爸要和媽媽一起送小孩，你們在家好好待著。”
鐘越河抱起小吳岳，妻子來月事，身體不舒服，下午把小孩抱回去的任務就交給他了。
這個時間點沒辦法讓小吳岳自己走了，他自己走要走到三更半夜。
夫妻倆出門送小孩，路上王錦繡對丈夫說起接下來幾天可能要晚點回家。
“怎麽了，你帶個小孩還要加班？”
太離譜了吧。
王錦繡：“大學期末考試周，卉姐很忙，沒辦法六點準時回來。”
她期末考結束了，不禁同情起已經開啟考試周的大學生。
鐘越河：“不是，你給她帶小孩帶了一年多，前面經歷過兩個期末，也沒見她多忙。
她不是副教授嗎，期末考試需要她親自改卷？”
“不是改卷，是忙期末考試相關事宜和畢業生的論文，卉姐今年是論文指導老師，分到十個學生，至於你說的前面兩個期末，第一個期末她懷孕坐月子，剛好不用帶畢業生，在家工作，忙得過來，上半年的期末，她沒有畢業生要指導，現在有了。”她有聽過幾句論文的事，很慶幸中專學校不用寫論文。
“要多久？”
“五六天時間，大學生放寒假，我就能正常六點走人了，不過到時候我要去卉姐家裏帶小孩了。”
鐘越河還是迷惑：“大四學生不用期末考試？”
“要的，他們提前考了，大四的課沒有大一到大三多，考得很快，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寫論文。”
“成吧。”鐘越河沒意見了。
夫妻倆把小吳岳送回宿舍後，一起回家，路上，鐘越河向王錦繡坦白一件事：“我工資上個月就發了，特意等到你考試前一個晚上給你。”
“十二月就到了，你還問我討二十塊錢！”王錦繡接受不了。
“二十塊錢換七百塊錢，賺了賺了。”
王錦繡想到七百塊錢，氣很快消下去：“有錢也別花得太快，每次花錢的時候，想想前頭幾個月沒錢的日子。”
“嗯嗯，我們趕緊回家，我肚子餓了。”鐘越河牽住王錦繡的手，王錦繡難得沒把手收回來，來月事懶得折騰，而且沒幾步路就到家了。
她知道他又沒聽進去，氣人。
...
“各位，請問馮玉湘同志家該往哪走？”兩個穿著綠色制服的郵遞員走到村口，詢問幾個坐在村口聊閑話的婦女。
本來七嘴八舌說閑話的婦女瞬間安靜下來，有幾個人搖頭，用方言說聽不懂。
兩個郵遞員換成方言說話，整個縣各個鄉鎮方言有差距，郵遞員的方言大家沒辦法完全聽明白，不過她們聽懂了馮玉湘和鐘越河的名字。
“我是馮玉湘，找我的？是我兒子犯了什麽事嗎？”馮玉湘還是第一次看見郵遞員，見他們的穿著打扮，以為是兒子犯事，怕得不行。
“有你的包裹，我們幫你送到家裏，能給我們帶路嗎？”村裏人家並沒有門牌，包裹郵寄地址寫了縣鄉村，到村後面就只有馮玉湘家。
郵遞員必須詢問村民才能知道馮玉湘家在哪。
兩人說了五六分鐘，終於讓馮玉湘明白他們是來做什麽的，趕緊領著人到自己家去。
碰見小兒子和他對象，馮玉湘叫小兒子趕緊回家裏，他大哥往家裏寄東西了。
鐘越山對象見狀沒跟著去，向未來婆婆問好後，走人了。
她和越山沒結婚，還不是一家人。
馮玉湘沒挽留她，帶小兒子去看看是什麽東西。
郵遞員和鐘越山交流就很順暢，把事情說清楚了。
包裹裏有信，寫了內容，他們這邊收到通知，被子是寄到別家的，讓馮玉湘同志代收，寄件人過年會來拿，別的東西怎麽分，他們不管。
送完馮玉湘家，他們要去送下家，下家由鐘越山帶路。
下一家是王錦玲家，鐘越山領他們過去，郵遞員把包裹交出去後就走人了。
鐘立志和王錦玲都在家，鐘越山對鐘立志說這是嫂子寄他們的，裏頭還有信。
東西不少，郵遞員騎三輪車來的，沒有騎自行車，送完就回城裏。
鐘越山知道自家大哥不是很喜歡大嫂的娘家人，所以即使寄件人寫的是大哥的名字，他也說是大嫂寄來的。
王錦玲認識的字不多，在鐘越山離開後，讓丈夫念給她聽。
爸爸媽媽圍著一張紙看，鐘星星小朋友則是扒拉著包裹。
註意到女兒扒拉包裹，王錦玲決定還是先看包裹：“你看信，我看包裹，肉餅，不要亂翻。”
王錦玲費力把裏頭的東西都拿出來，外面足足套了三個編織袋，拿出來非常累。
全是幹貨，幹貨有好幾包，有一包直接寫著給爸媽和別的兄弟姐妹，讓爸媽自己分。
鐘立志沒念出信的內容，還在看，他認識的字比王錦玲多，但看信是有障礙的。
看信有障礙，包裹上貼著的紙條內容理解起來容易多了：“這個包裹給爸媽，讓爸媽自己分，剩下應該是我們家的。”
“我們家的就趕緊藏起來，我媽肯定很快聞聲過來了。”王錦玲囑咐。
姐姐對父母感情不深厚，她也沒深厚到哪去。
“我來搬，你看著肉餅。”
“嗯。”王錦玲繼續看讓自己難以理解的信。
屬於自家那份東西藏好之後，鐘立志回來，和妻子一起研究信裏的內容。
肉餅小朋友對紙不感興趣，扒拉起給外公外婆的包裹。
包裹裹得嚴實，女兒沒危險，夫妻兩人專心看信。
大概過去半個鐘頭，夫妻倆終於明白信裏的意思。
姐姐往家裏寄被子，順道寄了幹貨回來，讓王錦玲告訴爸媽，寄給婆家的大包裹是被子，婆婆幫她代收，她過年回來村子要從婆婆家拿回自家的。
理解信裏的內容後，王錦玲問丈夫：“這是我姐寫的信？”
“有可能，反正不是姐夫寫的，姐夫寫不出這麽秀氣的字。”
的確不是鐘越河寫的，鐘越河寫的信往爸媽家寄，寄給王錦玲的信，是王錦繡親手寫的。
王錦玲：“姐在外面真的有讀書識字，都能自己寫信了。”
“你想寫信的話我們也可以多識幾個字。”
“我現在可沒心思學習，我單純羨慕姐姐而已。”
在王錦玲說羨慕的時候，親媽就過來了。
王錦玲聽到外面敲門的動靜，讓丈夫去開門，自己先把信藏起來。
王媽過來第一件事就問郵遞員給她送來什麽東西。
村民之前沒見過穿綠色制服的郵遞員，一來就來兩個，這會兒已經傳遍全村，她聽說是她女兒和女婿寄來的，往親家家裏送了好多東西，女兒家也有一大包東西。
王錦玲讓鐘立志拿出姐姐專門貼了紙條的一個包裹：“媽，你聽誰說的一大包？這包是姐姐交代給爸媽的，別的兄弟姐妹也有份，該怎麽分，看媽你自己的意思，我和立志的份在桌子上。”
王錦玲留了個心眼，放了個小包裹在桌子上，給爸媽的包裹有十幾二十斤重。
王媽臉色好看很多：“寄給她婆婆家那麽一大包是什麽？”
“被子啊，過年要回家裏住，被子得寄回來一條，睡覺蓋著。”
“浪費錢寄被子做什麽，問她婆婆拿不就好了。”
王錦玲：“又不是姐姐要寄，姐夫寄的，她能說什麽，媽，你知道的，姐夫和他親爸關系不好……就別管被子的事了，趕緊回家分姐寄給你的包裹，立志，你幫媽搬回家吧。”
“媽，我先搬到家裏去。”
王媽還想說幾句話，王錦玲讓親媽趕緊帶回自家，別讓太多人看見，尤其是嫂子弟妹她們，她們看到不曉得怎麽想。
王媽一想也對，趕忙回家去。
...
馮玉湘家裏。
“越河現在是寧願自己寄被子過來也不問家裏借？”聽完小兒子說的信件內容，馮玉湘有點生氣。
鐘越山：“哥是嫌麻煩，不如把被子寄過來，這樣就不用媽每年翻出家裏的被子。”
“真是的，花那麽多錢寄被子。”
“被子我先搬進堆放被子的房間裏，媽，你自己分哥寄給你的包裹，還有啊，哥的信沒有提到爸，郵遞員問的是媽家在哪，沒有提爸，所以……”
“冤家父子！你別和你爸說，媽也不說，讓你爸知道又要發大火。”小兒子的話讓馮玉湘沒空想被子的事情了。
不是小兒子提醒，她都沒註意到，過年的時候一定要說大兒子幾句。
“嗯，我知道了。”
馮玉湘並不會提防自己的兒媳婦，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放桌子上，一樣一樣分好，小兒子過來的時候，她對他說：“媽待會兒給你整理一包出來，你拿給小張，就當你哥你嫂子包的份子錢。”
鐘越山正月初六就要和對象結婚，大哥鐘越河在省城，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聯系，只能等大哥大嫂回來通知一聲。
馮玉湘知道按往年過年大兒子回家的天數算，正月初六顯然不會待在家裏。
不待在家裏，吃不到喜酒，總不能他們一回來就讓他們包份子錢。
正好大兒子送了許多幹貨回來，當是分子錢好了。
“媽，按你說的，我沒意見。”
“我們要不要也給你大哥嫂子寄點東西？”
鐘越山不是很建議：“媽，你應該接受不了郵遞費，郵遞員一般都是送信件這種小物件的，今天大老遠跑來送這麽多東西，想來郵遞費不便宜。”
“那就等他們過年回家再讓他們帶到省城，不差這幾天了。”
...
吳卉放寒假，王錦繡就在她家裏帶孩子。
“你可以把自家兩個孩子帶過來。”
下午四點鐘，小吳岳想要出門了，王錦繡沒讓他出門，耐心讓小朋友在家待著，今天已經去外面曬過太陽，下午不能再曬。
剛從書房出來的吳卉見一心想出門的兒子，對王錦繡說道。
王錦繡很是意外：“卉姐，我家兩個小朋友挺調皮的，帶過來吵到你工作就不好了。”
“你的兩個孩子沒有多吵，我看小吳挺想和他們一起玩的，小吳是不是和附近幾個老師的孩子也玩得挺好？”
吳卉一直稱自己的兒子為小吳，有時候小吳岳調皮搗蛋了，她會生氣喊小吳同志。
王錦繡每次看到卉姐教育兒子的時候喊小吳同志都想笑，常常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卉姐一臉嚴肅對聽不懂話的小吳岳喊小吳同志，太有喜感了。
“是挺好的，會喊他們哥哥姐姐。”她不明白一歲小朋友為什麽會養成下午三四點出門的習慣。
“你不嫌累的話明天就帶過來，我會給你再加幾塊買菜錢。”
“卉姐，不用加錢，夠的，我家孩子都是小孩胃口，不吃很多飯。”
“嗯，我先回去工作了。”
“好的卉姐。”
時間到六點，王錦繡下班回家。
三輪車給丈夫用了，載著兩個小孩去養殖場，她用走的。
回到家裏，王錦繡就和丈夫說了明天能帶小孩過去的事。
“想得挺美，讓我們家兩個孩子當陪玩呢？”
“不是挺好的嗎？你總嫌兩個孩子像包袱，現在包袱暫時卸下，輕松了，皆大歡喜。”
鐘越河：“說得也是，你累不累？”
“我帶三個孩子的話，三輪車給我，我就不累。”
“三輪車肯定給你用，你和湯圓葉子說一聲。”
王錦繡：“我喊他們來吃飯，吃飯的時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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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誇的地方很多, 比方說事業有成，再有，我最近一個月對你多好, 沒見過比我更好的男人了。”鐘越河自誇一波。
“他們的爸爸也不差，哪個拉出來不是事業有成的好男人？你只是最近一個月對我特別好, 值得拿出來說？
沒有說你以前不好的意思, 是近一個月特別好，特別善解人意。”王錦繡並不羨慕別人的丈夫, 單純說出事實。
四個小朋友的爸爸她都見過，自己丈夫不算最差, 但也絕對不屬於出挑。
鐘越河還委屈上了：“你就不能誇一句自己男人的好？我跟你說，你這樣很不對，小孩子做什麽都能誇, 我做什麽你都看不到。”
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我看到了，我放在心裏誇你而已，家務不值得誇, 我也做家務, 做得比你多，你有別的很多事情值得誇，我不誇你是怕你膨脹。”對待孩子和對待丈夫能一樣嗎？
小孩子對所有事物都懵懵懂懂的, 當父母的自然要引導孩子, 鼓勵孩子。
“什麽事？”
問什麽事的不是鐘越河，是葉子, 葉子問媽媽, 爸爸做了什麽事情值得誇獎。
見丈夫伸出手, 要給女兒吃栗子, 王錦繡及時抓住丈夫的手：“別再敲葉子額頭了，把孩子額頭敲腫，長大要怨怪你的。”
“那我給她敲對稱了，對稱好看，小白眼狼。”手被抓住了，鐘越河嘴上說說，沒再真的動手。
王錦繡看不下去爸爸的暴力行為，告訴葉子爸爸做過哪些值得誇的事情，說了一堆，從葉子還是小寶寶開始說起。
鐘越河只買過一次奶粉，都被她拎出來說了：“葉子或許不記得，因為葉子那時候很小，都不會自己走路，爸爸買的奶粉可好喝了，媽媽那段時間天天泡奶粉給你們喝，你們兄妹兩人最喜歡喝奶粉。”
“爸爸，現在不買。”葉子想說爸爸現在不買奶粉了。
葉子三歲多了，還是想喝奶粉。
“因為奶粉是給小寶寶喝的，你們長大就不喝奶粉了，媽媽想說的是在家裏很窮的時候，爸爸都惦記著給你們買奶粉喝，爸爸不好嗎？
除了奶粉，你們的虎頭帽虎頭鞋都是爸爸買的。
我們穿的暖和衣服也是爸爸買的，現在住的家，躺椅是爸爸買的，書桌是爸爸買的，床是爸爸買的，衣櫃也是爸爸買的。”
總結來說，媽媽負責精神，爸爸負責金錢。
她後面還在繼續說，兩個小朋友認真聽著，鐘越河聽不下去：“別說了，別說了，說得我都要害羞了。”
“有什麽好害羞的，你值得誇的地方很多，葉子，湯圓，媽媽跟你們說的是你們出生後的事情，媽媽也說說你們出生前的事。”
說到孩子出生前，鐘越河真不想聽了，要走人。
走了，又沒完全走，躲在睡覺間門口偷聽。
王錦繡看他樣子，覺著不是葉子學爸爸，是爸爸學葉子，學小朋友偷聽不躲好，顧頭不顧腚的毛病。
聽到媽媽說自己沒一雙像樣的鞋子，葉子又說要攢小紅花給媽媽買鞋子。
“不用葉子給媽媽買鞋子，現在媽媽鞋子全家最多，都是爸爸買給媽媽的，爸爸為我們的家做了很多事情，從來不會掛在嘴邊說，爸爸不掛在嘴邊說，媽媽卻是記在心裏，你們現在不懂爸爸多好，長大以後會懂的。”
葉子說自己懂了，要去找爸爸說謝謝。
見葉子要轉身要往睡覺間走，鐘越河連忙走到大床旁邊坐下，裝作沒偷聽，一直坐在床邊的樣子。
葉子沒懷疑爸爸偷聽，對爸爸說謝謝，湯圓也跟在妹妹後頭說謝謝爸爸。
“謝謝我收下了，葉子，你別跟你朋友說媽媽剛才告訴你的所有話，你說得越多，媽媽越痛苦。
你不知道爸爸的好，媽媽才把以前的事情說出來，每說一次，媽媽的痛苦就會加倍，知道嗎？”
葉子也沒懷疑爸爸怎麽知道媽媽說的所有話，已經忘記爸爸中途離開的事情，小朋友點頭答應下來，她不會說的。
小吳岳全程聽不懂，全程認真看著，葉子姐姐說完一句話，他都會跟著嗷一聲
“行了，爸爸要和媽媽一起送小孩，你們在家好好待著。”
鐘越河抱起小吳岳，妻子來月事，身體不舒服，下午把小孩抱回去的任務就交給他了。
這個時間點沒辦法讓小吳岳自己走了，他自己走要走到三更半夜。
夫妻倆出門送小孩，路上王錦繡對丈夫說起接下來幾天可能要晚點回家。
“怎麽了，你帶個小孩還要加班？”
太離譜了吧。
王錦繡：“大學期末考試周，卉姐很忙，沒辦法六點準時回來。”
她期末考結束了，不禁同情起已經開啟考試周的大學生。
鐘越河：“不是，你給她帶小孩帶了一年多，前面經歷過兩個期末，也沒見她多忙。
她不是副教授嗎，期末考試需要她親自改卷？”
“不是改卷，是忙期末考試相關事宜和畢業生的論文，卉姐今年是論文指導老師，分到十個學生，至於你說的前面兩個期末，第一個期末她懷孕坐月子，剛好不用帶畢業生，在家工作，忙得過來，上半年的期末，她沒有畢業生要指導，現在有了。”她有聽過幾句論文的事，很慶幸中專學校不用寫論文。
“要多久？”
“五六天時間，大學生放寒假，我就能正常六點走人了，不過到時候我要去卉姐家裏帶小孩了。”
鐘越河還是迷惑：“大四學生不用期末考試？”
“要的，他們提前考了，大四的課沒有大一到大三多，考得很快，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寫論文。”
“成吧。”鐘越河沒意見了。
夫妻倆把小吳岳送回宿舍後，一起回家，路上，鐘越河向王錦繡坦白一件事：“我工資上個月就發了，特意等到你考試前一個晚上給你。”
“十二月就到了，你還問我討二十塊錢！”王錦繡接受不了。
“二十塊錢換七百塊錢，賺了賺了。”
王錦繡想到七百塊錢，氣很快消下去：“有錢也別花得太快，每次花錢的時候，想想前頭幾個月沒錢的日子。”
“嗯嗯，我們趕緊回家，我肚子餓了。”鐘越河牽住王錦繡的手，王錦繡難得沒把手收回來，來月事懶得折騰，而且沒幾步路就到家了。
她知道他又沒聽進去，氣人。
...
“各位，請問馮玉湘同志家該往哪走？”兩個穿著綠色制服的郵遞員走到村口，詢問幾個坐在村口聊閑話的婦女。
本來七嘴八舌說閑話的婦女瞬間安靜下來，有幾個人搖頭，用方言說聽不懂。
兩個郵遞員換成方言說話，整個縣各個鄉鎮方言有差距，郵遞員的方言大家沒辦法完全聽明白，不過她們聽懂了馮玉湘和鐘越河的名字。
“我是馮玉湘，找我的？是我兒子犯了什麽事嗎？”馮玉湘還是第一次看見郵遞員，見他們的穿著打扮，以為是兒子犯事，怕得不行。
“有你的包裹，我們幫你送到家裏，能給我們帶路嗎？”村裏人家並沒有門牌，包裹郵寄地址寫了縣鄉村，到村後面就只有馮玉湘家。
郵遞員必須詢問村民才能知道馮玉湘家在哪。
兩人說了五六分鐘，終於讓馮玉湘明白他們是來做什麽的，趕緊領著人到自己家去。
碰見小兒子和他對象，馮玉湘叫小兒子趕緊回家裏，他大哥往家裏寄東西了。
鐘越山對象見狀沒跟著去，向未來婆婆問好後，走人了。
她和越山沒結婚，還不是一家人。
馮玉湘沒挽留她，帶小兒子去看看是什麽東西。
郵遞員和鐘越山交流就很順暢，把事情說清楚了。
包裹裏有信，寫了內容，他們這邊收到通知，被子是寄到別家的，讓馮玉湘同志代收，寄件人過年會來拿，別的東西怎麽分，他們不管。
送完馮玉湘家，他們要去送下家，下家由鐘越山帶路。
下一家是王錦玲家，鐘越山領他們過去，郵遞員把包裹交出去後就走人了。
鐘立志和王錦玲都在家，鐘越山對鐘立志說這是嫂子寄他們的，裏頭還有信。
東西不少，郵遞員騎三輪車來的，沒有騎自行車，送完就回城裏。
鐘越山知道自家大哥不是很喜歡大嫂的娘家人，所以即使寄件人寫的是大哥的名字，他也說是大嫂寄來的。
王錦玲認識的字不多，在鐘越山離開後，讓丈夫念給她聽。
爸爸媽媽圍著一張紙看，鐘星星小朋友則是扒拉著包裹。
註意到女兒扒拉包裹，王錦玲決定還是先看包裹：“你看信，我看包裹，肉餅，不要亂翻。”
王錦玲費力把裏頭的東西都拿出來，外面足足套了三個編織袋，拿出來非常累。
全是幹貨，幹貨有好幾包，有一包直接寫著給爸媽和別的兄弟姐妹，讓爸媽自己分。
鐘立志沒念出信的內容，還在看，他認識的字比王錦玲多，但看信是有障礙的。
看信有障礙，包裹上貼著的紙條內容理解起來容易多了：“這個包裹給爸媽，讓爸媽自己分，剩下應該是我們家的。”
“我們家的就趕緊藏起來，我媽肯定很快聞聲過來了。”王錦玲囑咐。
姐姐對父母感情不深厚，她也沒深厚到哪去。
“我來搬，你看著肉餅。”
“嗯。”王錦玲繼續看讓自己難以理解的信。
屬於自家那份東西藏好之後，鐘立志回來，和妻子一起研究信裏的內容。
肉餅小朋友對紙不感興趣，扒拉起給外公外婆的包裹。
包裹裹得嚴實，女兒沒危險，夫妻兩人專心看信。
大概過去半個鐘頭，夫妻倆終於明白信裏的意思。
姐姐往家裏寄被子，順道寄了幹貨回來，讓王錦玲告訴爸媽，寄給婆家的大包裹是被子，婆婆幫她代收，她過年回來村子要從婆婆家拿回自家的。
理解信裏的內容後，王錦玲問丈夫：“這是我姐寫的信？”
“有可能，反正不是姐夫寫的，姐夫寫不出這麽秀氣的字。”
的確不是鐘越河寫的，鐘越河寫的信往爸媽家寄，寄給王錦玲的信，是王錦繡親手寫的。
王錦玲：“姐在外面真的有讀書識字，都能自己寫信了。”
“你想寫信的話我們也可以多識幾個字。”
“我現在可沒心思學習，我單純羨慕姐姐而已。”
在王錦玲說羨慕的時候，親媽就過來了。
王錦玲聽到外面敲門的動靜，讓丈夫去開門，自己先把信藏起來。
王媽過來第一件事就問郵遞員給她送來什麽東西。
村民之前沒見過穿綠色制服的郵遞員，一來就來兩個，這會兒已經傳遍全村，她聽說是她女兒和女婿寄來的，往親家家裏送了好多東西，女兒家也有一大包東西。
王錦玲讓鐘立志拿出姐姐專門貼了紙條的一個包裹：“媽，你聽誰說的一大包？這包是姐姐交代給爸媽的，別的兄弟姐妹也有份，該怎麽分，看媽你自己的意思，我和立志的份在桌子上。”
王錦玲留了個心眼，放了個小包裹在桌子上，給爸媽的包裹有十幾二十斤重。
王媽臉色好看很多：“寄給她婆婆家那麽一大包是什麽？”
“被子啊，過年要回家裏住，被子得寄回來一條，睡覺蓋著。”
“浪費錢寄被子做什麽，問她婆婆拿不就好了。”
王錦玲：“又不是姐姐要寄，姐夫寄的，她能說什麽，媽，你知道的，姐夫和他親爸關系不好……就別管被子的事了，趕緊回家分姐寄給你的包裹，立志，你幫媽搬回家吧。”
“媽，我先搬到家裏去。”
王媽還想說幾句話，王錦玲讓親媽趕緊帶回自家，別讓太多人看見，尤其是嫂子弟妹她們，她們看到不曉得怎麽想。
王媽一想也對，趕忙回家去。
...
馮玉湘家裏。
“越河現在是寧願自己寄被子過來也不問家裏借？”聽完小兒子說的信件內容，馮玉湘有點生氣。
鐘越山：“哥是嫌麻煩，不如把被子寄過來，這樣就不用媽每年翻出家裏的被子。”
“真是的，花那麽多錢寄被子。”
“被子我先搬進堆放被子的房間裏，媽，你自己分哥寄給你的包裹，還有啊，哥的信沒有提到爸，郵遞員問的是媽家在哪，沒有提爸，所以……”
“冤家父子！你別和你爸說，媽也不說，讓你爸知道又要發大火。”小兒子的話讓馮玉湘沒空想被子的事情了。
不是小兒子提醒，她都沒註意到，過年的時候一定要說大兒子幾句。
“嗯，我知道了。”
馮玉湘並不會提防自己的兒媳婦，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放桌子上，一樣一樣分好，小兒子過來的時候，她對他說：“媽待會兒給你整理一包出來，你拿給小張，就當你哥你嫂子包的份子錢。”
鐘越山正月初六就要和對象結婚，大哥鐘越河在省城，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聯系，只能等大哥大嫂回來通知一聲。
馮玉湘知道按往年過年大兒子回家的天數算，正月初六顯然不會待在家裏。
不待在家裏，吃不到喜酒，總不能他們一回來就讓他們包份子錢。
正好大兒子送了許多幹貨回來，當是分子錢好了。
“媽，按你說的，我沒意見。”
“我們要不要也給你大哥嫂子寄點東西？”
鐘越山不是很建議：“媽，你應該接受不了郵遞費，郵遞員一般都是送信件這種小物件的，今天大老遠跑來送這麽多東西，想來郵遞費不便宜。”
“那就等他們過年回家再讓他們帶到省城，不差這幾天了。”
...
吳卉放寒假，王錦繡就在她家裏帶孩子。
“你可以把自家兩個孩子帶過來。”
下午四點鐘，小吳岳想要出門了，王錦繡沒讓他出門，耐心讓小朋友在家待著，今天已經去外面曬過太陽，下午不能再曬。
剛從書房出來的吳卉見一心想出門的兒子，對王錦繡說道。
王錦繡很是意外：“卉姐，我家兩個小朋友挺調皮的，帶過來吵到你工作就不好了。”
“你的兩個孩子沒有多吵，我看小吳挺想和他們一起玩的，小吳是不是和附近幾個老師的孩子也玩得挺好？”
吳卉一直稱自己的兒子為小吳，有時候小吳岳調皮搗蛋了，她會生氣喊小吳同志。
王錦繡每次看到卉姐教育兒子的時候喊小吳同志都想笑，常常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卉姐一臉嚴肅對聽不懂話的小吳岳喊小吳同志，太有喜感了。
“是挺好的，會喊他們哥哥姐姐。”她不明白一歲小朋友為什麽會養成下午三四點出門的習慣。
“你不嫌累的話明天就帶過來，我會給你再加幾塊買菜錢。”
“卉姐，不用加錢，夠的，我家孩子都是小孩胃口，不吃很多飯。”
“嗯，我先回去工作了。”
“好的卉姐。”
時間到六點，王錦繡下班回家。
三輪車給丈夫用了，載著兩個小孩去養殖場，她用走的。
回到家裏，王錦繡就和丈夫說了明天能帶小孩過去的事。
“想得挺美，讓我們家兩個孩子當陪玩呢？”
“不是挺好的嗎？你總嫌兩個孩子像包袱，現在包袱暫時卸下，輕松了，皆大歡喜。”
鐘越河：“說得也是，你累不累？”
“我帶三個孩子的話，三輪車給我，我就不累。”
“三輪車肯定給你用，你和湯圓葉子說一聲。”
王錦繡：“我喊他們來吃飯，吃飯的時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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