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葉子的心意, 王錦繡收到了：“你們的錢自己先存著，媽媽衣服夠穿的，你們想想啊, 爸爸的衣服媽媽能穿得下，不就相當於爸爸的衣服也是媽媽的衣服嗎？能穿爸爸的衣服, 為什麽要買新衣服？”

她的話不能細想, 細想會覺得太“霸道”。

如果夫妻兩人感情不好，她說這種話, 丈夫要生氣的。

鐘越河沒生氣，他最好的衣服都隨她穿。

她比他更愛護他的衣服。

鐘越河：“你們現在的錢太少, 錢多了再說給媽媽買衣服的事情，現在給媽媽買衣服是爸爸的事情。”

王錦繡把衣服扣子扣回去，一家人坐下來吃晚飯。

她新衣服確實都是他買的, 沒辦法否認。

爸爸炒飯裏有雞肉，湯圓葉子飯裏沒有，他們不惦記，因為知道這是媽媽專門留給中午沒吃到雞肉的爸爸。

爸爸炒飯裏的雞肉瞧著也沒中午的雞肉香。

“不說買衣服的事了, 吃飯。葉子, 不要再往窗戶方向看了，明天不會下雪的。”

不管多少次，聽到媽媽說不會下雪, 葉子都會很失望, 自己拿勺子吃炒飯，吃了兩口炒飯, 問媽媽她能不能和爸爸媽媽一起睡在大床上。

“不能。”鐘越河毫不猶豫拒絕。

王錦繡不介意大冷天和兩個孩子一起睡覺, 大床的被子舒服溫暖, 一大家子睡在一起多好。

不用收拾湯圓葉子的床, 不用給他們曬被子，輕松方便。

丈夫的心思昭然若揭，還說不得他，說了他要跟她急，只能依著他：“葉子自己的床睡著很不舒服嗎？要不是家裏地方不夠放第四張床，媽媽也想一個人睡一張床……雖然晚上不能睡大床上，午覺可以睡爸爸媽媽的大床。”

接收到丈夫充滿怨念的眼神，王錦繡不再說想自己睡一張床的事。

卉姐要放寒假，比學生晚離開學校，晚離開也是要離開的，到時候她的工作地點會從學校轉到家裏，卉姐在家的話，她和小吳岳也要在。

湯圓葉子又得跟著爸爸待在養殖場了。

幼兒園小朋友放假肯定會比大學老師放假早，起碼在卉姐放假前，兩個孩子能在家裏睡午覺。

媽媽都說不行了，葉子也不執著於睡大床。

天冷，吃完晚飯的兩個孩子都沒有吃點心的想法，他們不吃點心，王錦繡也不讓他們在外面玩，早點洗漱躺進被窩裏，到睡覺時間再讓他們起來去上廁所。

“你是不是老早就想和我分床睡了？”兩個小孩都躺在各自的小床上了，鐘越河搬小板凳坐在王錦繡身邊質問她。

王錦繡才剛攤開筆記本子：“沒有，騙孩子的，讓孩子別惦記睡爸爸媽媽的大床，明白自己一張床比和爸爸媽媽睡大床上更舒服，我真實的想法是，和你一起睡比自己一個人睡舒服多了。”

僅限春秋冬，夏天不喜歡他貼近自己，吹著電風扇也不喜歡。

鐘越河勉強相信她的話，站起身去睡覺間裏拿了個毛線帽子：“你戴上，這樣更暖和。”

“謝謝。”屋子裏最冷的地方就是客廳了。

“跟我說什麽謝謝，天氣稍微暖和起來我再陪你學習，現在先去暖被窩了。”

“嗯。”

鐘越河沒再廢話，去床上躺著，王錦繡則是繼續背書。

上個學期聽不太懂理論知識，期末考試靠死記硬背過關，這個學期有了會計基礎的課，她總算能理解一些理論知識了。

理解的同時還是要去背，不背哪裏能應付考試。

...

王錦繡能看出自家閨女有多不想去幼兒園了，大早上剛給她穿好棉衣棉褲和鞋子，她就跑去窗戶邊看外面是否在下雪。

讓小朋友失望了，外面沒有雨也沒有雪，僅僅靠部分積雪看出昨天下過雪。

天空沒有昨天前天的陰沈，看著像是要放晴了。

葉子看到外面的天氣沮喪，王錦繡心情卻是明媚起來：“去幼兒園見到小紅鸝他們就不難受了，快來吃早飯。”

小朋友嘆氣一聲，回到飯桌前坐好。

早上一家人一起出門，王錦繡往宿舍的方向趕，鐘越河騎三輪車去幼兒園。

今天沒任何意外，孩子都成功送進幼兒園了。

葉子坐在教室的時候，教室裏還沒別的小朋友，老師給了她一本書，讓她翻著看。

三歲的葉子在家裏不會撕書，在幼兒園更不會，每天早上老師都會拿一本滿是圖畫的書給她看，等小紅鸝幾個過來，她就會把書還給老師。

小紅鸝幾個都是七點半左右，七點半之後來的，他們來到幼兒園，葉子把書還給老師，去和他們聊天說話。

顯然不光葉子，另外幾個小朋友也很失望今天沒下雪。

下雪不冷，化雪冷。

今天到現在沒看見太陽，看見太陽也不會暖和到哪去。

在寒冷的幼兒園煎熬了一天，下午四點多，幾個小朋友跟著錦繡阿姨一起去她家裏。

王錦繡下午三點四十的時候出門，帶著穿成圓球的小吳岳先去湯圓幼兒園接湯圓，接到湯圓就去接葉，不用葉子幼兒園的老師幫她看著小吳岳了。

卉姐不會太管孩子走路的事情，教小吳岳走路的任務落在她身上。

小吳岳這個年紀是該學著走路了，時間寬裕的情況下，王錦繡會帶著他慢慢走路。

沒下雨下雪，圓球小吳岳走路難度依舊很高，全程由王錦繡在小朋友身後，抓著小朋友兩只袖子走路，去幼兒園接到湯圓哥哥後，小吳岳就不用自己走路了，被一一抱著去葉子姐姐的幼兒園。

今天王錦繡把一群小朋友帶到家裏，小朋友們還想躺進暖和的被窩裏，被王錦繡阻止了，她拿出一盤點心招待小朋友，順便說起下個月的事情。

下個月不能帶他們到家裏來了。

葉子忍了一天沒說，因為媽媽說要等到今天下午，媽媽自己和他們說。

這件事終於說出來，葉子不用保密，告訴朋友們媽媽要考試要學習，沒空帶小朋友，以後媽媽也不會來接她和哥哥，他們要到五點多的時候，等爸爸過來接。

幾個小朋友都是通情達理的小朋友，也沒疑惑大人為什麽需要考試，他們的爸爸媽媽就有當老師的人，當老師了都要考試或者監考，錦繡阿姨考試也不是多奇怪的事，他們接受了接下來一兩個月都沒辦法去葉子家做客的事實。

接受事實，心情還是很不好，只能借點心消愁了。

通知過小朋友們了，王錦繡也算完成一件事，下面一件事就是寄被子包裹。

...

在寄被子之前，公歷新年要到了。

春節回老家不會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今年公歷新年一家四口要好好過次年。

即將迎來公歷新年，大學生在期末考試之前，短暫放松下來，迎接新年。

去年十二月，王錦繡還挺忙的，照顧卉姐坐月子，照顧剛出生的小吳岳，沒空去大街上逛，今年公歷十二月最後一天，正好是休息日，王錦繡上完課就可以回家了。

“新年快樂，我今天時間很急，先走了。”今天放學何紫是用跑的。

她跑出教室的時候，別的同學才剛收拾好書本。

何紫今天提前收拾好布包，老師宣布放學，她拔腿就跑。

何紫跑得這麽匆忙，王錦繡知道是為什麽，今天課餘時間都在說過新年的事。

她下午倒不是要沖去水產品市場買水產品，這個點是著急趕回家。

今天昨天來回市裏的人很多，車站一個小時一班車臨時改成半個小時一班車，她是想趕緊坐進五點半的車裏，不想到時候沒位置坐。

沒位置坐還是其次，最怕站都沒地方站，讓等下一班車。

回到家裏慶祝新年，今早她對象陪著她一起過來的，負責買水產品，買好就回市裏，何紫家晚上的大餐估計已經做一半，等她回家就能吃到大餐。

聽聞她對象今天買了海鮮，王錦繡千叮嚀萬囑咐吃海鮮不要喝酒，要喝酒也行，只能喝一點。

何紫說今晚不準備酒，全家吃米飯，叫她放心下來。

王錦繡家裏也有大餐，不用她做，她不著急，收拾好東西慢慢走出去。

走到老地方，看見已經在等她的丈夫了。

鐘越河今天放假，晚上家裏的大餐他來準備。

他還向她支了二十塊錢，這讓她很不滿。

做頓飯花掉二十塊錢是不是太誇張了，一家四口人能吃多少？

她說減一半，十塊錢，鐘越河沒答應，堅持要二十塊錢。

說是要買排骨，要買雞肉，要買烤鴨，要買小蛋糕。

一斤豬肉就要近兩塊錢了，排骨更貴，一斤排骨能吃到什麽東西？

王錦繡心疼得不行，最後還是拿了二十塊錢給他，二十塊錢給出去，昨天晚上躺進被窩不許他碰自己。

她不許沒用，最後讓他得逞了。

湯圓葉子今天放假，爸爸來接媽媽，他們待在家裏。

今天王錦繡沒低頭，而是擡頭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學生。

休息日也很少出現在大街上的大學生，今天大量出現在街上。

他們夫妻兩人，一個騎三輪車，一個坐三輪車車鬥，也是夠吸引目光的，好在大家都沒直接盯著他們看。

人太多，說話聲音嘈雜，夫妻倆沒在路上說話，到家樓下才終於說上話了。

鐘越河說今晚他的廚藝大爆發，包她滿意。

“你一頓飯花掉快二十塊錢，讓我很不滿意，你做得再好吃，也只是讓我從很不滿意到不滿意。”樓裏不只有他們一家住戶，在樓梯裏說話太大聲，整棟樓都能聽見，所以她用了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

一頓飯用掉二十塊錢，什麽家庭啊？

讓附近鄰居聽見，可不得說道幾句。

鐘越河：“春節沒辦法好好過，公歷新年總要好好過，不給自己添堵。”

“你沒給自己添堵，給我添堵了。”她生氣得很。

棉被花了兩個多月的工錢，非常值得，一頓飯花掉大半個月工錢，憑什麽？

說著話，兩人到了家門口，進去家裏，沒在客廳看見湯圓和葉子，兩個小朋友聽到動靜，自己從廚房出來。

王錦繡已經聞到晚飯的香味，葉子看見媽媽，對媽媽說爸爸今天做飯很好吃。

來自葉子小朋友的肯定。

鐘越河：“你爸只有今天做飯好吃？”

葉子點頭，不是很願意給爸爸面子。

“快開始吃晚飯，再不吃晚飯就要涼了。”鐘越河今天不哼哼，也不對女兒拆臺有任何意見。

王錦繡洗過手後，去廚房看看晚上的大餐。

確實是夠得上大餐的級別了，滿桌子菜，還有一個地方空出來放蒸魚。

蒸魚是王錦繡唯一點的一道菜，別的菜都是鐘越河安排。

從她這裏支了二十塊錢，她想吃蒸魚肯定讓她吃到。

把她接回家了，鐘越河才開始把處理好，腌制過的黃花魚放到鍋裏蒸。

“我們先慢慢吃著，鍋裏的魚蒸十分鐘就能吃了。”鐘越河開始揭扣在熱菜上的碗。

今天有三道涼菜，一小碗花生米，半邊烤鴨，一小盆涼拌菜。

涼拌菜看樣子就不是自家男人能調出來的，應該是買烤鴨的時候順道一起買來的。

她猜得沒錯，是他買來的。

“不用著急吃肉，天氣冷，肉可以留著吃四五天，先把素菜吃光了。”鐘越河先夾了一筷子涼拌菜。

鐘大廚做了大半天飯菜，胃口不是很好，先吃涼拌菜開胃。

“桌上就沒見幾道素菜。”王錦繡一眼看過去全是肉。

他討二十塊錢是打著接下來幾天，天天吃肉的主意吧。

鐘越河沒提少得可憐的素菜：“黃花魚晚上也要吃光，我特意挑了不大的一條魚。”

“看出來了，那條魚我一個人也能吃完。”確實不大，家裏普通盤子都能放得下整條魚。

“吃完晚飯去外面逛逛，我看有套圈攤子，一分錢套一次，我們套一毛錢試試。”

王錦繡是想吃完飯出去逛逛：“逛逛就好，不要花錢了，套不著的話，白白浪費一毛錢。”

鐘越河：“吃飯，吃飯，我忙了一個下午做出來的晚飯，都給我好好吃飯，吃飽。”

他又裝聽不見，王錦繡只能先吃飯，她不餓，兩個小朋友該餓了。

...

吃完晚飯，把碗洗好已經是六點半，一家人下樓，鐘越河帶他們直奔套圈攤子。

今天大街上不少攤子，要做生意就要能讓客人看見，有條件拉電燈的就拉電燈，拉不了電燈的打著燈籠。

真到春節的時候，大學生放寒假，這裏是不可能那麽熱鬧的。

怕小孩子走失，一家四口都牽著手，兩個小孩在中間，大人在兩邊。

鐘越河就想套圈，王錦繡攔不住。

套圈攤子大多數是陶瓷娃娃，大獎也是陶瓷做的，三只陶瓷豬，它們放得最遠，個頭也是最大的，王錦繡一眼就看到三只豬，感覺套不準，陶瓷豬雖說沒有大到非常誇張的程度，但是一看就不好套，感覺套圈會滑下去。

王錦繡把目光轉到近處的東西上，近處的似乎能行。

鐘越河來套圈攤子是直奔著陶瓷豬來的，問老板大圈和小圈一個價錢嗎？

他看到有幾個大圈了。

不是一個價錢，小圈一分錢套一次，大圈兩分錢套一次。

鐘越河沒啰嗦，花一毛錢選了大圈。

老板給了他五個大圈，王錦繡和兩個小朋友都緊張得不行。

第一個圈打到陶瓷豬身上，沒套上去，剛碰到豬就滑下去了。

兩分錢沒了，王錦繡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湯圓葉子情緒從緊張到失望，小朋友已經知道游戲規則，爸爸沒套中就拿不到東西。

手上五個圈圈用完就沒機會了。

誰說沒機會？鐘越河用完五個圈都沒套著，又花一毛錢要了五個圈。

王錦繡的臉色已經很難看，瞧著實在太糟心，不想再看了，於是選擇背過身去，看別的攤子。

直到小朋友發出驚呼聲，她才轉過身來：“套到了？”

“第八個圈套到豬了。”鐘越河表情淡定得很。

心裏其實很緊張，要是套不到豬，晚上很難收場，回去要被她臭罵一頓了。

老板把陶瓷豬拿給鐘越河，鐘越河則把豬交給王錦繡。

還剩下兩個圈，鐘越河目標不在另外兩只陶瓷豬身上了，往近處扔圈。

近處的比較好套，最後兩個圈都套到東西，分別是一個杯子和一個陀螺。

這兩樣小物件送給兩個孩子，湯圓讓妹妹先選。

葉子兩樣都摸過去，最後選了自己比較熟悉的杯子，陀螺給哥哥。

陀螺是個小陀螺，老板把配套的小鞭子送給他們了。

原本覺得套圈就是浪費錢的游戲，在丈夫花兩毛錢套中三樣東西後，王錦繡在想老板實在太虧了，這不是虧本生意嗎？

“不虧本，你別替老板心疼了，只要有客人光顧，他就是賺錢的，我練過套圈。”

“你沒事練什麽套圈，以前沒少在套圈上浪費錢？”聽到他的話，王錦繡警覺起來。

鐘越河不想讓她誤會：“我頭兩年來省城的時候，幹過很多活，不光賣魚，還幫別人看顧套圈攤子，自己也弄過套圈攤子。

我們養殖場有個傳統，逢年過節就弄幾塊石頭給大家套圈，石頭上貼著紙條，紙條上寫著什麽水產品，套中就送他們，今年下半年開了水產品市場，大家事情多起來，就沒舉辦過套圈比賽了。”

聽到原因，王錦繡心情好回來：“原來如此。”

葉子手上拿著杯子，再看看哥哥手裏的陀螺，似乎心有不忍，對哥哥說，以後哥哥想喝水，可以用她的杯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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