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岳的小手再次放在熱水袋上, 仍舊不習慣熱水袋的熱度，不過沒像第一次那麽快把手躲開。

“小吳岳怕熱水袋的話，和哥哥姐姐握手, 哥哥姐姐的手暖和。”王錦繡坐在床邊對小吳岳說。

坐在弟弟兩邊的湯圓葉子商量過後，一人伸出一只手, 握住弟弟的手。

一歲小朋友的手實在太小, 小吳岳兩只手分別被哥哥姐姐熱熱的手握住，似乎覺得很好玩, 晃著哥哥姐姐的手，等哥哥姐姐手冷, 重新把手放在熱水袋的時候，他也把空下來的手放到熱水袋上。

將手放熱水袋上，拿開, 和哥哥姐姐握手，不停循環這三個動作。

王錦繡覺得下午去宿舍該給小吳岳換上不露手的小棉襖，小手藏在衣袖裏比較暖和。

一歲小朋友皮薄，小手軟, 完全抵擋不住嚴寒。

今天她不坐在書桌前學習, 她要待在湯圓房間裏陪著三個孩子。

剛把書和板凳拿進來，王錦繡就聽到敲門聲，還有小孩說話的聲音。

是小話嘮的聲音, 問阿姨在不在家。

王錦繡把書放板凳上, 趕緊起來去開門，正在玩熱水袋的葉子和湯圓都往門口看去, 葉子想了想, 還是爬下床, 靠自己, 艱難地穿上小棉鞋，讓哥哥看著弟弟。

王錦繡開門看見一群人，驚了。

四個熟悉的小朋友，是小話嘮他們。

在小朋友們身後的三個大人她也認識，朱青蓮、秦虹雨、潤潤的保姆阿姨。

朱青蓮說話快，很快將事情說明了。

臨時被通知孩子放假，當父母的沒一點準備，今天正著急該怎麽安排自家孩子，幾個小朋友就說要去葉子家。

葉子家離得最近，今天幾個小朋友去幼兒園，一路實在太難太累。

大人不想把孩子帶回去，孩子們也不想剛到幼兒園又走回家。

綜合考量，離幼兒園近的葉子家是最佳去處。

家長不認識路，幾個小孩子經常過來，已經認路，他們帶著大人過來。

大人們也不確定葉子家有沒有大人在，抱著來看看的心理過來，沒想到王錦繡真在家。

王錦繡聽完，讓幾人先進來，進屋子細說。

朱青蓮和秦虹雨要去上班，天氣不好，她們並不著急，遲到了也有正當理由。

她們想將孩子托王錦繡照顧一天，說下午四點楊嫻鄭金峰夫妻會接走三個孩子。

路上商量過了，他們夫妻下午四點都沒課，可以一起來接三個孩子。

王錦繡沒拒絕帶小孩的任務，答應下來。

她不用去上班，時間自由，不是沒帶過七個孩子，有經驗的，所以再讓她帶七個孩子，她並沒有覺得痛苦。

她們幾個說了會兒話，楊嫻帶著鄭金峰和馮少濤過來。

大人並不認識來王錦繡家裏的路，小朋友們認識路，指了個大概方向，兩個爸爸知道方向後，先去買東西。

楊嫻朱青蓮幾個跟著小朋友過來，楊嫻到地方不上樓，在樓下等著，見到兩個爸爸找過來，帶他們上樓。

葉子見到朋友們有很多話說，好幾個大人在，雖然她都認識，她也不敢說話。

看著大人們，葉子心想等他們走了，她再開口和朋友們說話。

湯圓的房間門開著，幾個冷到發抖的小朋友見到他和五月弟弟坐在床上，還有個熱水袋，都進去小房間，葉子跟著進去。

小朋友們都走了，客廳裏只剩下大人。

兩個爸爸是去買帶小孩的謝禮了，四包點心。

無論誰幫他們帶小孩，四包點心都是謝禮。

王錦繡知道全是給她的，連忙拒絕，太多了。

朱青蓮：“你收著吧，幾個小孩嘴巴閑不住，你一塊我一塊，很快就吃完一包了……小久，衣服褲子都是濕的，不要爬到被子上去。”

見到兒子往床上爬，朱青蓮出聲阻止。

小話嘮鞋子都脫一半了，被媽媽喝止，停在那裏，只用手摸熱水袋。

朱青蓮進去房間幫兒子把脫掉一半的鞋子穿回去。

上班的不著急，上課的著急，楊嫻上午有課，要去備課，讓王錦繡收下點心，他們今天把孩子帶來實在唐突，她收下謝禮他們才不會太過愧疚。

楊嫻說完就離開，鄭金峰跟著她一起離開。

夫妻倆也沒在走之前和女兒說句話，實在太放心王錦繡了。

閨女來葉子家和來自家似的，熟門熟路，已經跑進房間裏，不打算和爸爸媽媽說再見了，估計都不會發現爸爸媽媽什麽時候離開了。

剩下幾個大人，除了潤潤的保姆阿姨，都要去上班，王錦繡不再拒絕，拒絕是耽誤他們的時間。

她把四包點心收下，朱青蓮和馮少濤夫妻放心離開。

爸爸們買點心略為豪放，四包點心分量都不輕。

秦虹雨是跟著馮少濤朱青蓮夫妻一起離開的，王錦繡在他們走之前，跟他們說會拿毛巾給孩子們擦幹衣服。

朱青蓮表示拿條幹燥的抹布擦也無所謂，不要用太好的毛巾，把毛巾擦臟就不好了。

爸爸媽媽們走了，潤潤那個存在感不是很強的保姆阿姨在他們走了之後，才和王錦繡說起潤潤的事。

今早潤潤比小紅鸝幾人早到幼兒園，到了幼兒園，老師通知今天放假，明天早上如果也是雨雪或者下雪天氣，家長不用帶孩子來幼兒園。

老師通知了，保姆阿姨打算帶潤潤走，潤潤不走，就在幼兒園門口等著朋友們，朋友們來了，他不吭一聲跟著朋友們過來葉子家。

“不用的，我一個人也能帶得過來，你不嫌麻煩的話，下午四點過來接孩子。”潤潤的保姆阿姨問她可以留下來一起帶孩子嗎？

潤潤的保姆阿姨對王錦繡來說是真正的外人，有她在，她會很不習慣。

這個時間點孩子們吃過早飯了，王錦繡見小朋友們都在湯圓房間裏說話聊天，沒發生意外狀況，她就和保姆阿姨多聊幾分鐘，保姆阿姨最後也離開了。

她離開後，潤潤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出來，擡頭看著錦繡阿姨，然後背過身去。

潤潤剛來幼兒園的時候沒有書包，最近才有了一個雙肩的小書包，王錦繡看潤潤的意思，應該是小書包背在身上太難受，想讓她拿下來吧。

王錦繡把書包拿下來，要放在躺椅上，躺椅上的毯子已經被她單手拿起來了。

見到錦繡阿姨要將自己的書包放躺椅上，潤潤朝書包伸出手。

潤潤伸手去夠書包的動作，王錦繡看見了，把書包還給潤潤。

小朋友似乎想從書包裏拿東西，兩只小手抱著書包有點費勁，王錦繡拿了個小板凳過來，讓潤潤把小書包放板凳上。

有小板凳，潤潤拿東西方便，從小書包裏拿出兩袋牛奶交給錦繡阿姨。

“潤潤想喝牛奶嗎？阿姨幫你把牛奶熱好，天氣太冷了，小朋友不能在冬天喝冷牛奶，水也不行。”

潤潤搖頭，不是自己要喝。

錦繡阿姨要去加熱牛奶，他就抓住阿姨的棉衣，不讓阿姨去。

小話嘮出來叫潤潤，王錦繡不知道潤潤的意思，把剛才的場景形容給小話嘮聽，問小話嘮，潤潤是不是不想她加熱牛奶，只想喝冷牛奶。

小話嘮從她這裏聽了個大概後，開始問潤潤是什麽意思，他們兩個小朋友的說話方式就是你問我答。

小話嘮問，潤潤點頭或者搖頭應答。

潤潤在小話嘮面前能說嗯這個字，通過小朋友的對話內容，王錦繡大概聽明白意思了，小話嘮把問話結果告訴阿姨：“潤潤給阿姨，謝謝阿姨帶他。”

王錦繡也聽出是這個意思：“確定是給阿姨的嗎？”

潤潤點頭確定。

“謝謝潤潤，阿姨只要一包牛奶，另外一包放回去，小久，你的布包可以放到躺椅上。”王錦繡接受潤潤的牛奶謝禮，拿過一包，另外一包替潤潤放進他的小書包。

她看到潤潤書包裏什麽都沒有，應該只放了兩包牛奶。

牛奶送出去了，兩個小朋友把包放在躺椅上，回去湯圓的房間。

王錦繡把牛奶放到廚櫃裏，準備再灌兩個熱水袋。

熱水在燒了，她去小房間，讓幾個小朋友轉移陣地去大房間，小百靈和小紅鸝的包也放躺椅上。

“今天太冷了，大家躺被窩裏，五個小朋友躺在大床上，兩個小朋友躺在葉子的小床上，哪兩個小朋友要躺小床上？”抱著小吳岳，王錦繡領著六個小朋友去大房間。

七個小朋友是能躺在大床上的，有個小吳岳在，她就不想七個一起躺了。

得選個小倒黴蛋陪小吳岳躺在葉子的小床上。

葉子很喜歡爸爸媽媽的大床，也很想和朋友們一起躺在大床裏，所以沒有站出來說要躺自己的床上。

在湯圓開口前，王錦繡先開口，她心裏已經有了人選：“潤潤和弟弟一起躺在小床上好嗎？”

小吳岳很難控制住尿褲子的沖動，所以尿片尿墊都要用上。

大床叫他尿了會很災難的，沒有小朋友主動要和小吳岳躺小床上，她就選和小吳岳關系比較好的潤潤哥哥。

潤潤脾氣好，經歷過許多會讓普通小孩委屈的事情，被安排到小床對他來說只是小事。

不出王錦繡所料，潤潤沒意見，點頭答應下來了。

他答應下來，王錦繡把布娃娃榮榮放到椅子上，在小朋友們上床前，先帶他們去上廁所。

小吳岳最後一個上廁所，給小吳岳把尿，換上尿片，王錦繡帶他去大房間，先把他放到小床被子上坐著，幫小紅鸝幾個脫下鞋子和棉衣棉褲。

湯圓第一個鉆進被窩裏，給他脫棉衣棉褲最快。

除了潤潤和小吳岳，剩下四個小朋友陸續進入被窩，幾個小朋友剛脫下棉衣棉褲，很冷，鉆進暫時還不暖和的被窩發抖，都喊著冷。

今早泡的熱水袋給小吳岳和潤潤用，王錦繡本來想去灌另外兩個熱水袋，小吳岳的心飛往大床，要和哥哥姐姐們一起躺進被窩。

見他試圖站起來，王錦繡還是決定先把小吳岳和潤潤放進小被窩裏。

小吳岳在裏面，潤潤在外側，熱水袋放他們兩個中間，有熱水袋和潤潤哥哥，小吳岳沒鬧著去大床上了，改和潤潤哥哥說話。

在小朋友們挨個上廁所的時候，熱水燒開，王錦繡已經把煤氣竈關掉，現在水還燙，她要趕緊去灌熱水袋。

拿著兩個熱水袋進房間，王錦繡安排起來：“小百靈和小紅鸝中間放一個熱水袋，葉子和小久中間放一個熱水袋，湯圓沒有熱水袋。

小久手暖和起來的話，就和湯圓哥哥握手，大家要小心熱水袋破掉，不要離熱水袋很近。”

五個小朋友，小百靈最左邊，湯圓最右邊，他們兩個在外邊，中間從到右分別是小紅鸝、葉子、小話嘮。

家裏就三個熱水袋，分不出第四個了，只能委屈湯圓，晚上給他加一片小紅花。

本來擠在一起的五個小朋友，因為熱水袋終於分開些了。

“阿姨就待在房間裏，你們要上廁所第一時間告訴阿姨，不要怕冷憋著，阿姨帶你們去上廁所，上午可以聊天，不要睡著了，吃完午飯再午睡。”離吃午飯沒幾個小時，她不想孩子們睡著。

湯圓已經不尿床，只希望剩下四個小朋友也不要尿床，他們下午四點離開，越河發現不了他們來過的事情。

但如果他們哪個尿床，她換床單和被子就瞞不住越河了。

暫時安頓好幾個小朋友，王錦繡去廚房，看見桌子上的四包點心……

怎麽把點心忘記了，有點心在，根本瞞不住丈夫，老實說好了，小朋友別尿床，別尿床，換墊被毯子是件麻煩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晴，這種天氣洗幹凈根本曬不幹。

拋開尿床的事，王錦繡從廚房搬來一張椅子，拿來書，再給自己套件丈夫的棉衣。

穿上丈夫的棉衣跟披了條小被子似的，她不是很冷了。

幾個小朋友的外套褲子，她用草紙擦過後，把它們掛在屋裏能掛的地方上，中午要吃飯的時候再給他們穿上。

小朋友們似乎逐漸暖和起來，開始聊天說話，小吳岳和潤潤這床話最少，但也參與其中。

他們說話，王錦繡看書學習，臨近期末考試，她已經修成了能在嘈雜環境下看書的能力，小朋友們沒事情都影響不到她學習。

...

中午的午飯用了昨天剩下，留著今天晚上吃的雞肉。

怕晚上沒一丁點肉會讓丈夫不滿，王錦繡特意給他留下五六塊肉。

大冷天的，被窩好不容易睡熱了，幾個小朋友起床的時候都不太情願，王錦繡說外面下大雪了，他們才願意起床。

外頭雪下大了，即使視力不好的人，也可以不用趴在窗戶邊看到外面的大雪。

中午還是吃燉粉條，幾個小朋友，只有小紅鸝坐在飯桌邊準備開飯，別的幾個小朋友全趴在窗戶邊看大雪。

王錦繡給吃飯最積極的小紅鸝戴好袖套和口水兜，小吳岳身在椅子上，心在幾個哥哥姐姐身上，在他左晃右晃要掉下椅子前，王錦繡按住他，喊幾個小朋友坐下來吃飯。

幾個小朋友聽話來吃午飯。

王錦繡第一次希望時間過得快點。

七個小朋友帶一個鐘頭沒問題，帶好幾個鐘頭真的很吃力。

“今天的點心不用放到飯後吃，大家身體吃得暖洋洋的就可以拿點心吃。”給小朋友們都盛好飯，王錦繡端來一盤點心，四包點心都拿了幾塊放在盤子裏。

幾個小朋友開始吃午飯，王錦繡今天中午也沒有只顧孩子吃飯，自己會在替孩子夾菜的間隙吃菜。

太冷了，小朋友們吃飯不能拖，她也不能拖。

...

下午四點的時候，已經知道她家地址的楊嫻鄭金峰夫妻來接走三個小孩，潤潤的保姆阿姨也準時過來接孩子。

南方的雪很少出現下一整天的情況，下午四點，大雪又變成了雨夾雪，比早上的還小點。

由於太冷，中午下雪持續了兩三個小時，地面已經形成積雪，王錦繡問他們夫妻，需不需要她騎三輪車送幾個孩子。

“不用的，今天實在麻煩你了，我帶了帽子，幾個孩子頭上戴帽子就沒什麽事情了。”

“那你們路上要小心，別讓孩子踩進哪個水坑裏。”三個小朋友穿的都是暖和的棉鞋，沒一個穿雨鞋。

這種天氣棉鞋最容易遭殃。

“嗯，我們走路會小心的。”

幾個小朋友似乎挺喜歡今天的經歷，就算整天除了吃飯上廁所都躺在床上，他們還是喜歡。

大家一起躺在床上，沒有老師管他們，可以隨便說話，這對他們來說是很愉快的體驗。

四個小朋友都被送走了，家裏瞬間安靜下來，王錦繡把丈夫的外套重新穿在身上，湯圓葉子小吳岳還是躺在大床裏，王錦繡坐在書桌前背書學習。

現在她不怕小吳岳尿床了，剛給小吳岳把尿換尿布，最多躺一個小時，丈夫回來，他們就要帶小吳岳回宿舍。

鐘越河今天五點到家，拿鑰匙打開門，見坐在客廳書桌前學習的妻子，走到她身後：“現在冷不冷？”

王錦繡已經聽到開門的動靜，知道他回家了，沒被他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到，也沒回頭去看他：“在自己棉衣外面套件你的棉衣，沒那麽冷了。”

“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王錦繡聽到好東西，回頭去看鐘越河，只見鐘越河手上拎著個布包，從布包裏又掏出個紙包。

紙包打開是兩個烤番薯。

“你從你們養殖場裏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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